謝老頭的回憶仍在繼續。
在Y2K潮流的影響下,謝老頭新增了不少愛好。
首先,他迷上了玩《勁舞團》。
其次,他也愛上了穿運動服。
三是……
“吸氣——心裡默數五下——吐氣——,好,再來,吸氣——心裡默數五下——吐氣——,好,再來……”
所以,他愛上了瑜伽?
你想多了。
謝老頭,身穿一身李寧運動服,坐在一棵參天大樹的樹蔭下,手裡拿著吸管喝著可樂。
而在樹蔭之外,令狐鴻則站在烈日下,忍受著太陽的暴曬。
這位代號9527的學員,此刻正在享受夏天的第55次特訓——這是由五大仙師之一親自督導的加強訓練。
然而,說他正在享受這個過程,似乎並不準確,因為令狐鴻的面部表情顯然在承受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他扎著馬步,雙手前伸,頭腦裡充滿了無數的“為什麽”。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讓我在太陽下暴曬?為什麽要讓我在太陽底下練這麽枯燥的東西?為什麽要練這麽多天?
早知道就不上新浪了!早知道就不點開那個廣告了!早知道就不被免費收徒的噱頭所吸引了!
現在,他已經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身體別晃!腿繃緊!”謝老頭的呵斥聲從他滿是可樂的嘴裡發出,伴隨著強烈的氣泡音,“這點太陽就受不了了?曬太陽多好,不僅能補鈣,還能曬出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嗝……”
最後這聲打嗝,讓令狐鴻在心裡問候了謝老頭全家一遍:好在哪裡?你怎麽不來試試?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臉上寫滿“痛苦”二字的令狐鴻,終於在日暮時分,在謝老頭的一句“休息吧”之下結束了一天的個人特訓。
“喝吧!”謝老頭把一罐可樂遞給令狐鴻,“以後別喝冰的,傷身體。”
令狐鴻“啪”的一聲打開拉環,一口氣喝完了碳酸飲料。
謝老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讓他乘涼了一整個夏天的參天大樹。
“我昨天發現這棵樹的樹乾都被蟲子啃得差不多了,它可能活不過這個夏天了。”
令狐鴻剛想說“你真是有閑心,還會鑽到樹乾裡看蟲子”的時候,謝老頭突然語出驚人——
“送它一程,拍死它。”
“What?!”令狐鴻嘴裡的可樂差點噴出來,“你有病吧?!”
謝老頭的話聽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用混元掌拍死它,趕緊的。”
令狐鴻抬頭望去,只見這棵粗壯的樹木至少需要三個人才能環抱,高達五十多米。他心想,這一掌拍下去,能讓它掉幾片葉子就不錯了,還想拍死它?謝老鬼是不是病得不輕?
“怎回事兒啊?怎麽半天都沒動靜呢?”謝老頭有些不耐煩地催促著。
令狐鴻凝視著自己的雙掌,然後狠狠地搓了一下,接著朝兩個手掌吐了一口唾沫。
起形——起勢——運氣——揮掌——
“噗!”
一掌拍在樹上,發出的聲音並不大,和放屁聲差不多,這讓謝老頭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這是在給樹撓癢癢嗎?用點力氣啊!”
於是,令狐鴻再次起形、起勢、運氣、揮掌——
“噗!”
這次聲音稍微大了一些。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
或許是激起了真火,令狐鴻決定與這棵樹一較高下。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接連幾十掌下去,除了聲音像放屁一樣,這棵樹依然屹立不倒,毫無動靜。
“這根本不可能好吧!”令狐鴻往地上一躺,開始擺爛,“我這一年練的要麽是吸氣、呼氣,要麽是對著空氣拍掌,全都是假把式!”
謝老頭緩緩站起,用念力將令狐鴻丟在地上的易拉罐扔進了垃圾桶。
“怪我咯?”
“不敢怪……”令狐鴻躺在地上,木訥地看著天空。
一個瞬閃後,謝老頭出現在50米外。
他扯著嗓子喊道:“臭小子!看到樹旁的那塊石頭了嗎?看好了!——”
令狐鴻望向那塊長滿苔蘚的山石,它足有一人多高,重量起碼幾十噸。
謝老頭右手輕輕一揚,幾秒鍾後,令狐鴻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掌風拂面而來。
這掌風輕微得隻讓他的衣領飄動了幾下。
令狐鴻心中嘲諷道:“這要能拍動這塊石頭的話,我就把名字倒著寫!”
打臉來得太快,一聲巨響後,山石迸裂!
令狐鴻驚訝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謝老頭瞬間閃到他的身旁,背手而立。
令狐鴻臉部肌肉顫抖著:“這……是……什麽……掌法?”
謝老頭微微一笑:“這是混元掌第一式,還能是什麽?”
令狐鴻激動地問道:“要練成你這樣,需要多久?”
謝老頭的回答卻如同冷水淋頭:“大概得百來年吧。”
“哈?”令狐鴻愣住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那麽久……”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所以……你多大了?”
謝老頭呵呵一笑,捋著胡須:“關心起為師來了?我是清朝鹹豐六年人,也就是1856年,已經活了151個年頭了。”
令狐鴻往後跳了一步, 看著一身運動服的謝老頭,滿臉的不可思議:“啊!這麽老……長壽的嗎?!”
謝老頭望了眼腳上的ZOOM KOBE 1 PROTRO ALL STAR,悠然道:“神域武者氣納宇宙,壽命自然超過常人。我在武者中還算年輕的,像昆侖派的劉靜玄劉老仙長,已經200多歲了……可惜為師不能學那天山派的天山不老功,不然我的外表會和你一樣年輕。”
這一席話為年少的令狐鴻展現了一個無法想象的世界。
他的雙眼閃爍著光芒,心中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2007年8月25日,命運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
……
兩天后的凌晨三點,還在床上酣睡的謝子維被人搖醒。
謝老頭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發現令狐鴻站在他的床前。
“這三更半夜的,怎麽了?”
“師父,那棵樹……”少年語氣急促,面色泛紅,顯得十分激動,而且這是他第一次叫謝子維“師父”。
謝老頭的內心一動:莫非……?
謝子維跟在令狐鴻的身後,快步走向後山。
剛到後山,謝子維就發現那棵高達50多米、三個人才能環抱的參天大樹被斷成了兩截。
從斷裂的截面來判斷,是被混元掌的掌力給劈斷的。
謝子維眯縫著眼,把令狐鴻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
“鴻兒,是時候讓你認識一下‘叩問’了。”
此時的他們,並不知道在灌木叢後,有一雙黑色的眼睛正全神貫注地注視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