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謝老頭的識海中。
“所以52年前,你把‘令狐九劍’傳給我爸的時候也是如此隨意嗎?”
我話中的諷刺含量很高。
我原本以為這老頭會隨便敷衍過去,但這次他卻嚴肅地說:“沒有,這個決定是我經過深思熟慮後作出的。”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激動:“那個收徒測試,他的通關時間是1分03秒,這個速度直接把最好成績提高了30多秒。他的眼力、記憶力、判斷力、邏輯思維能力、手腦協調能力都是常人的30倍以上。
同樣是修煉一年的吸納吐氣和混元掌,其他人還在行魄大成或靈魄前境,而他已經達到了仙魄大成。而且一掌竟能撼動我仙聖中境的魂海,這樣的修煉速度是普通華山弟子的20倍以上。
最讓我震驚的是,他僅僅修煉1年6個月,就可以劈斷原本需要聖靈中境修為的掌力才能劈斷的樹。可見他魂海之深邃,魂氣之醇厚,真的是千萬人中無一!”
我想起了另一個通關速度極快的人:“那丘如白呢?”
謝老頭臉上的興奮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稍後再談這個逆徒。”
忽而語氣又變得興奮起來:“話說你爸令狐鴻自從把樹劈斷後,真就跟開了掛似的,不光修為提升快得跟坐了火箭一樣,而且令狐九劍也在半年之內全都立了靈武契,甚至還耍得極其熟練。”
你爸因為修為的大幅提升,加上令狐九劍的助力,在華山的地位,從原本的鑲邊,一下子成為了絕對的C位。而且,由於魂氣變得精純順暢,他的個頭也竄高了很多,一下子長成了個1米87的帥小夥。”
想到自己1米83的個子,我竟然還讓老父親丟臉了。
而且這兩百來歲的老頭竟然曉得用“鑲邊”和“C位”等熱詞,也是與時俱進了。
謝老頭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我知道他又要開始講述他的故事了。
……回憶專用省略號……
丘如白並非表面看起來那般陽光。
當他剛來到華山時,由於他身材高大、容貌英俊,加之慷慨大方、言談得體,因此大家都願意與他交往。
一時之間,關於丘如白的消息成為了華山的熱門話題,十條中有八條與他相關。
丘如白請大家吃大餐……
丘如白送給大家運動服和籃球鞋……
丘如白與大家一起玩他的 3……
丘如白帶大家一起玩《勁舞團》和《NBA 2K7》……
丘如白送給大家遊戲皮膚……
丘如白為大家充值遊戲月卡……
丘如白很大方……
丘如白很帥……
兩年後,他的風評卻發生了180°的大轉變。
2008年。
一天午後。
“丘如白!“齊天明的高聲呵斥從練功房裡傳出,“你還敢來?!“
齊天明是眾所周知的老好人,但連他都氣得大聲吼了出來,可見他被氣得有多麽厲害了。
喜歡吃瓜的師兄弟們從寢室裡竄到練功房的門外,紛紛把耳朵貼在緊閉的門上。
門內傳出齊天明的訓斥聲:“丘如白,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老是這樣有意思嗎?”
“吃瓜大王“鄧歡自言自語道:“丘如白這是怎麽了?竟然把咱們的老好人都惹生氣了。“
眾人搖了搖頭,繼續吃瓜。
齊天明繼續嘮叨道:“前兩個月,看在你給我遊戲帳號充月卡的份上,我幫你輸了十幾次魂氣。原本以為你真的因為生病而魂氣受損,所以也就沒說什麽。現在都第三個月了,你還在說你沒好?我看你玩遊戲的時候,一點都不像生病的樣子!
而且因為給你輸了太多魂氣,我自己的魂海都折損了,大大推遲了衝境的進度,師父看我的臉色都不對了。這個月你還要我給你輸魂氣?不好意思,這回我不幫了!”
門外的師兄弟們一片嘩然。
“咣當!”
性子最烈的劉亮一腳把門踢開,衝進房裡指著丘如白破口大罵:“你個龜孫!原來你除了要我給你輸氣,還找了大師兄!”
吳明宇也加入討伐隊伍:“他還找了我!”
“還有我!”鄧歡指著丘如白的鼻子說道,“這半年你總說生病,要我給你輸魂氣,我看在你送我籃球鞋的份上,就給你輸了。在給你輸魂氣的時候,我發現你的修為才到行魄大成,心想這病生得確實厲害,修為都掉了不少,也就沒起疑心。現在想起來,你是不是故意壓低修為,想吞了我們的魂氣?”
丘如白垂著臉,讓人看不見他的臉色。
看到他這副模樣,劉亮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揪住了他的衣領,右拳高高舉起。
此時,丘如白卻發出了一聲輕蔑的笑聲。
“一幫雜魚,平時吃我的,穿我的,當然要給我排憂解難了,不然真當我是大善人啊?”
劉亮怒目圓睜,額頭青筋暴起,大聲喝道:“你說什麽?!”
丘如白猛地掙脫劉亮的手,把一頭金發往後一甩,神色傲然道:“我請你們吃飯,送你們衣服,還把我的PS3分享給你們,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讓你們幫我做事。結果你們一個個吃了、穿了、用了,到頭來,卻組隊來攻擊我?
實話跟你們說吧,當年的那個收徒測試,我是用‘按鍵精靈’過的關,不然我的手速哪有那麽快?只是沒想到,竟然還真有手速逆天的人存在,令狐鴻,其實我真的蠻佩服你的。
自從師父給你開小灶之後,這種佩服就變成了嫉妒。為什麽我的手速明明和你不相上下,卻只有你得到了師父的親傳,而我卻只能天天和這幫雜魚在一起,練些無聊的呼吸吐納,對著空氣比劃?
不過沒關系,我的成功即將到來,因為我……”
“夠了!“謝子維的聲音突然響起。
接著,他輕描淡寫地一揚手,整個練功房裡只剩下丘如白和他兩人。
謝子維冷冷地說道:“這是我的識海,你在這裡說的話,傳不出去。”
丘如白雙眼大睜,臉上露出惶恐的神情。
謝子維沒有理會他,而是緩緩向他走來,同時用不怒自威的聲音說道——
“天津,我去過好幾次。第一次去是在清朝的同治十二年,也就是公元1873年。那時候的天津剛剛從同治十一年——也就是1872年的大洪水中緩過來,整個天津給我的感覺就是到處都是一片狼藉,破破爛爛,感覺很不好。
第二次去是在民國二十三年, 也就是1934年。這一年的天津,發生了好幾件大事……
這第一件大事,是國民黨軍統天津站的站長王天木綁架了熱河主席湯玉麟的孫女,這不是作死嗎?結局就可想而知了,老蔣親自過問、戴笠忍痛割愛,國民黨的一顆情報之星就此隕落;
第二件大事,是抗日愛國將領吉鴻昌將軍在天津國民飯店開秘密會議,他雖然躲過了老蔣安排的暗殺,但很快就被法租界的巡警帶走關了起來,同年11月,他在獄中被秘密槍決;
這第三件大事,是在天津大沽海面上發生的。英國商行的一艘叫‘順天’號的輪船,在大沽海面上被土匪給劫持了,英國佬竟然派了一艘航空母艦來營救,真是破了天荒了。
在被救出來的20個中國商人中,有一個商人,你一定認識——丘中海。”
聽到這個名字後,丘如白當場愣住,因為“丘中海”正是他的曾祖父。
謝子維繼續慢條斯理地說著:“丘中海在獲救後,帶著全家移民美國,遠離了自己曾經風雨飄搖的祖國。從此以後,他憑借著誠信經營,在美國紐約開拓了自己的商業版圖,成為了華商中的佼佼者。
在抗日戰爭時期,他向祖國捐獻了大量的金錢和物資,甚至變賣了自己的產業,以支持中國的抗日事業。新中國成立後,他以愛國華僑的身份受邀參加了第一屆政治協商會議。”
他突然將目光緊緊地鎖定在丘如白的雙眼上。
“你的祖輩曾經如此榮耀,然而你卻成了個叛神者,這是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