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興許你能找到治好你娘的法子?
聽到高肅這話,劉大夫差點兒沒忍住當場嘲諷幾句:
我都治不好的病,你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治好?
開什麽玩笑?
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過跟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爭論類似的事情實在掉價。
再說高長恭這也是救母心切,劉大夫表示理解。
因此他只是冷哼了一聲,也沒說別的,便和高長恭、悟淨一起去往高長恭母親的房間了。
……
高長恭生母沒有正式的名字,在前三十年漫長的生涯中,她被稱呼最多的是“張氏”。
張氏自幼便在宮中為婢,高澄主政鄴城的時候,在一次醉酒後佔有了她。
對此,當時的東魏傀儡皇帝元善見連個屁都不敢放,畢竟高澄喝大了的時候,連元善見自己都得挨幾拳。
睡你宮裡個婢女怎麽了!
有一說一,張氏長得確實漂亮,不然她也生不出來高長恭那麽帥的兒子。
但張氏有些口吃,且因傷左足微跛,再加上性格沉悶,還沒什麽技藝文化,沒多久便被高澄厭棄了。
唯一讓張氏覺得安慰的是,高澄為數不多的幾次寵幸,竟讓她懷上了高長恭。
雖說張氏身份低微,又不為高澄所喜,但她畢竟為高澄生下了一個兒子。
因此高澄活著的時候,高長恭母子過得還算湊合。
可自從七年前高澄意外身亡後,高長恭母子的處境便顯得有些尷尬了:
一來張氏在高澄生前一直沒有任何名分。
二來高澄的其他女人大多娘家身份顯赫,即便高澄死了,也能從稱帝的高洋那裡掙來幾分薄面:
咱是實在親戚,以後都可以倚仗的!
至於高長恭母子,呵呵……
高澄活著的時候,都不拿你們當回事兒,現在高澄死了,你們娘倆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唉,世態炎涼啊!
沒辦法,最終張氏選擇出家為尼,而身為堂堂北齊文襄帝之子的高長恭只能隨母親寄居在了這大莊嚴寺中。
當然,即便如此,高長恭也沒有怪怨過生母張氏,因為她已經在能力范圍內將所有的愛都給了自己。
也虧得張氏生性慈善,再加上高長恭這幾年的成長經歷,使得他很好地避開了高家的“神經病基因”。
不然“蘭陵王”高長恭在歷史上也不會是那樣一個近乎完美的存在。
說到底,還是高家的“神經病基因”太奇葩了。
讓高長恭寬容和善的性格都成異類的存在了。
……
當高長恭和悟淨、劉大夫進到張氏的房間時,張氏正躺在榻上休息。
由於病痛的折磨,張氏一直睡不好覺。
此時聽到動靜,她想要起身,卻沒什麽力氣,同時又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阿娘,劉大夫又過來給您診脈了。”高肅走上前,在張氏後背輕輕捋了兩下道。
“你……你身子……好……好些了麽?”張氏看向高長恭虛弱問道。
“阿娘放心,我什麽事兒都沒有,劉大夫剛才已經給我診過脈了。”
高肅笑著安慰了一句,這時劉大夫也走了過來,“夫人切勿憂慮,公子的身體絕無大礙,倒是夫人您……額……上次的湯藥喝著還好嗎?我再為您診下脈吧。”
“嗯。”
張氏喘口大氣平躺在了榻上,爾後劉大夫將手指往張氏右腕處一搭,眉頭便開始皺了起來:
嘶……病情好像又加重了一些啊!
看來自己上次開的方子不管用……
“劉大夫,怎麽樣啊?”還沒等高肅開口,悟淨先在一旁詢問了起來。
“額……等會兒我再為夫人開副方子,你們去藥鋪再抓些藥來。”劉大夫歎了口氣道。
得,聽他這麽一說,高肅心裡就有數了:
自己沒得治,現在只能瞎試。
其實根據剛才劉大夫的診斷,再加上高肅記憶中對張氏病情的了解,他已經大概猜出來張氏得的什麽病了。
說白了,張氏現在得的就是肺炎。
這病在現代不算難治。
但在古代的話,說句“九死一生”並不為過。
高肅記得很清楚,“穿越大禮包”裡有兩盒消炎藥,本來他是打算把這麽珍貴的東西用在刀刃上的。
但此刻……
雖說高肅是穿越過來的,但張氏對高長恭的拳拳之愛已經鐫刻在了他的記憶裡。
對,沒錯,張氏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婦人,在這個世上給不了自己什麽助力。
但人命帳不是這麽算的。
更何況母子親情面前,哪有那麽多利益計較?
反正有著現代思維觀念的高肅此時根本做不到坐視不理:
不就兩盒消炎藥嘛!
用就用了!
給別的人用就一定值了?
打定主意後,高肅直接婉拒了劉大夫新開的方子,就只是請他給開了些強身健體的藥。
一開始劉大夫還勸了幾句,但一想到自己新開的方子大概率也是白瞎,於是也沒再多說什麽。
至於悟淨那邊,高肅更是跟他連提都沒提。
張氏心善,平日裡沒少照拂悟淨,悟淨對張氏的病情也關心得很。
如果讓悟淨知道自己“翻了幾本醫書”後就敢自作主張給張氏治病。
那他不加以阻攔才怪呢!
自己怎麽給他解釋呢?
拍拍胸脯跟悟淨說“你放心吧,如果我治不好,那別人就更治不好了”?
他也得信啊!
乾脆先幹了再說,給張氏吃上幾次消炎藥,見不見效的有兩天也就看出來了。
到時候自己才能硬氣地跟他們說:
都看好了!我能治好我娘的病!
附注:歷史上高長恭的生母並沒有留下任何記載,但從高長恭早年的入仕經歷和他的性格可以推測,高長恭的生母大概率是身份卑賤之人。
其實我一開始還想給高長恭的生母身份增添點傳奇色彩,考慮過歷史上和高澄有過重大糾葛的女人,比如鄭大車,比如元玉儀,但高長恭是公元541-544這幾年生的(歷史上對於高長恭的出生日期也沒有記載,由此可見他生母的身份真的很卑賤,本文設定為高長恭為公元542年生人),時間方面都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