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炎藥(又稱抗生素)在人類對於感染性疾病的治療上有著極大的歷史意義。
在這之前,感染性疾病的致死率實在是太高了。
當然,在現代社會,由於抗生素的濫用,消炎藥的作用已經沒那麽神奇了。
但這是古代,張氏身上沒有任何“耐藥性”,因此消炎藥的效用也相應地被放大了很多。
張氏連著吃了兩天消炎藥後,高肅感覺張氏的病情似乎已經得到了緩解,而悟淨卻在這個過程中察覺出了有些不對勁:
“長恭,劉大夫新開的這方子不太對啊,我剛才請寺裡的師傅看了,這都是強身健體的藥,對你娘的病沒什麽用啊!”
好吧,被發現了。
於是高肅也沒再瞞著,乾脆說出了實話,“劉大夫對於自己新開的方子沒什麽把握,我也就沒照著他的方子治。”
“啊?那你這兩天給你娘吃的什麽藥?”悟淨一臉詫異。
“我最近不是一直在看醫書嘛,另外一些民間遊醫和土方子也參考著試了試……”
“胡鬧!”
還沒等高肅說完,悟淨就憤憤將他打斷了,“你娘這病症又急又重,你怎麽能……哎呀!”
果然,不出高肅所料,悟淨知道了後,肯定會出言責怪。
高肅對此自然表示理解,接著悟淨又嘮叨了幾句,便提出要去找劉大夫過來看看:
“你呀,以後千萬別再任性胡鬧了!”
……
悟淨離開後,高肅也沒閑著,直接在後院鍛煉了起來。
前世高長恭就是一員能征善戰的猛將,這一世高肅必須在高長恭的基礎上變得更強。
這是他在亂世立足的資本,也是他將來攫取權力的倚仗。
結果剛練沒多久,突然有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跑了過來,“四哥!今日可有時間帶我去騎馬射獵?”
來的這個孩子叫高延宗,今年十二歲,是高長恭的五弟。
只見他生得胖乎乎的,模樣跟好看基本不搭邊,只能勉強說一句可愛。
高延宗的母親姓陳,本是北魏廣陽王元淵的家妓。
按說以陳氏這種身份,高延宗過得應該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相較於張氏,陳氏強於能歌善舞,又是個慣會哄人的,因此高澄死後不久,陳氏便被高洋收入房中了。
嗯,不用驚詫,這在高家都屬於稀松平常的小事兒,毀三觀的咱們後面慢慢講。
再者高延宗長得也夠醜,在一水帥哥、美女的高家,他和二叔高洋算是很另類扎眼的。
這份共同“基因突變”的情誼和兩人相似的性格,讓高洋對高延宗異常喜愛。
有多喜歡呢?
舉個例子。
就去年的時候,高延宗都已經十一歲了,高洋還老讓高延宗騎在自己肚子上,甚至叫高延宗往自己肚臍眼裡撒尿。
高延宗撒完之後,高洋還樂得不行,抱起高延宗來說什麽就喜歡這小子。
事後高洋又問高延宗想當什麽王,高延宗說自己想當“衝天王”。
當然,這也就是小孩子瞎胡鬧,哪有王爺叫這個名的?最後高洋封了高延宗個“安德王”,意思是讓他安於德行。
因為高洋也看出來高延宗性格不安生,是個惹禍的苗子了。
當然,別管高延宗這個“衝天王”怎麽不安生,但他確實打心眼兒裡把高長恭當兄弟。
歷史上高長恭被齊後主高緯用毒酒賜死時,高延宗曾撰寫奏疏進諫,淚痕滿紙。
等到高長恭在死後一年下葬時,高延宗還在高長恭的墓碑上刻下了一首五言詩:
夜台長自寂,泉門無複明。
獨有魚山樹,鬱鬱向西傾。
睹物令人感,目極使魂驚。
望碑遙墮淚,軾墓轉傷情。
軒丘終見毀,千秋空建名。
……
痛惜之情,清晰可見。
總的來說,在高長恭這些同父異母的兄弟中,高延宗對高長恭的感情最真,也最深。
高肅很清楚這一點,因此對高延宗也多了幾分親切。
“這可是大莊嚴寺,你在這裡跟我說射獵的事兒,是不是不太合適?哈哈……”高肅笑著撫了撫高延宗的腦門道。
“這有什麽!二叔已經封了我做‘衝天王’,這寺裡的大和尚對我都很恭敬客氣的!”高延宗雙手一叉腰,傲氣得不行。
說起來大莊嚴寺還是個皇家寺院,高延宗之前常來找高長恭玩,出入這裡的次數也不少,寺裡很多和尚都認識他。
“我記得皇上明明封的你‘安德王’,什麽時候又變成‘衝天王’了?”高長恭故意拿話逗高延宗。
“嗐,‘安德王’和‘衝天王’差不多的, 反正都是王!”
高延宗似乎還有些介意自己沒能被封為“衝天王”,乾脆擺擺手略過了這個話題,“對了,我記得四姨娘上次不是病了嗎?現在好了沒?”
高延宗口中的“四姨娘”,便是高長恭的母親張氏了。
由於高長恭的生母張氏和高延宗的生母陳氏都是身份低賤之人,所以高澄活著的時候,這姐倆的關系還是比較親近的。
之前陳氏剛生完高延宗不下奶,高延宗還吃了一段時間張氏的奶水。
後來高延宗稍微長大了些,便一直跟在高長恭後面玩。
高長恭母子寄居在大莊嚴寺期間,高延宗也常往這邊跑,甚至連騎射功夫都是和高長恭學的。
在高延宗看來,平日裡陪著自己的那些人忒沒意思,只知道哄著、讓著自己,反倒是和高長恭一起玩能感到真正的開心。
畢竟是兄弟情嘛,肯定不一樣的。
這也讓高肅和高延宗說話時比較隨意,“我娘這次的病比較嚴重,一時半會兒很難好徹底。”
“啊?我上次不是送了些補藥過來?”
有一說一,高延宗是真把高長恭母子當親人了,平日裡沒少給他們送東西。
“唉,城東的劉大夫已經換了好幾次方子了,到現在也沒能治好。”
高肅歎了口氣,就在這時,正巧悟淨氣喘籲籲的帶著劉大夫趕了回來……
附注:家妓,亦作“家伎”,乃是豪門大戶中蓄養的用來招待客人的歌妓,有時候也會陪客人睡,地位介於妾和婢女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