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魄和韓旭抓獲的竊賊正是陸大勇的第三個兒子陸亮,逃走的是大兒子陸燈。
陸燈帶著一身碎冰和泥水,一路沒敢耽擱,現在附近村子裡東躲西藏,怕有警察追過來。村子裡,居民養的土狗狂叫不止,即便吵醒了主人,冬天的晚上,居民起身上了趟廁所,朝著自己的土狗一頓訓斥,又鑽進被窩睡覺。
陸燈一路藏藏躲躲返回家中,驚魂未定。陸燈的老婆看到他這個樣子,知道出事了,陸燈脫去衣服,喝口熱水,還沒調整好呼吸,嗆了幾口,猛咳嗽了幾聲,突然抱頭痛苦:“老三被抓了!”陸燈老婆面露驚恐之色,忙問怎麽辦。
陸燈猛然抬頭,對自己老婆說道:“快點給我收拾幾件乾淨的衣服,給我多拿點現金,我得跑路,不然我也會被抓走。”
陸燈連夜打車出了戶安市。
權魄安排幾名隊員跟著附近村子搜尋幾圈沒有找到人,返回單位開展審訊工作。
陸亮多年行竊,犯罪次數之多自己也記不清了,起初面對審訊堅持不理睬,架不住權魄經驗豐富的心理攻勢,竹筒倒豆子,交代的一乾二淨。韓旭第一次參與輔助審訊,沒有任何技巧,只能觀望,默不作聲。
權魄在休息的間隙,問韓旭:“怎麽不說話。”
韓旭說:“我不知道說什麽。”
“跟著我的節奏,想到什麽就說是什麽,輔助性的講講。盜竊嫌疑人總以為偷的時候不會被抓到,但他們心裡也做好了被抓的準備。”權魄說道,“我們執行的是法律,嫌疑人畏懼的是法律,但是法律不是無情的,懲罰犯罪的同時也給了嫌疑人改過自信的機會,你仔細翻閱《刑法》的量刑標準,主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難逃法網,但是可以悔罪認罪減輕處罰,並不是嫌疑人自己說的坦白從寬牢底坐穿,那可誤導了不少人。”權魄也是看到韓旭學習業務有熱情,耐心講解了幾句。
經過這次成功的審訊,韓旭明白了,審查不是一位的批評和指責對方的過錯,而是在對方犯了過錯之後,如何引導對方走向正確的道路,如何在法律面前悔罪認錯。懲罰不是目的,教育引導是爭取的最終結果。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模式,要求偵查人員證據為先,偵查工作講究證據的關聯性,形成完成的證據鏈。一名偵查員不僅站在被害人的角度痛恨違法犯罪,也要站在嫌疑人的視角下分析犯罪的整個過程,還要在掌握法律知識的情況下,熟練的開展普法教育,讓嫌疑人在事實面前百口莫辯,在證據面前如實供述,在了解被害人的境遇下,悔罪認罪。
韓旭記完筆錄已經次日中午,陸大勇的三個兒子日常交叉作案,陸大勇在統一指揮,金錢均分。其余同案陸續抓捕到案,連同帶破了周圍縣、鄉鎮一百多起案件。
抓捕工作確實只是偵查人員案件辦理的第一步,韓旭才明白這句的含義,平日裡電視劇書本裡的大結局是嫌疑人被抓。而現實中的審訊、取證、指認現場、搜查、起贓、發還……每一項都讓韓旭累的精疲力盡。
同樣一件事,韓旭帶嫌疑人奔波了一百多個現場,指認了一百多戶村民被盜的具體地點,核實詢問製作了一百多個村民的筆錄,所有的事情乘以了一百,卷宗四十多本,裝了整整一個牛皮箱。
根據《刑事訴訟法》的有關規定,嫌疑人到案24小時訊問,24小時刑事拘留,24小時送押,24小時提審,3日內延期,7日內提捕,24小時宣布……時間的嚴格限制,韓旭狂躁般途於奔命。
破案帶來的快樂也是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這是我們派出所抓的偷東西的,太厲害了!”圍觀的村民擠了一圈又一圈,看到嫌疑人帶著民警到被盜的村民住處指認現場,討論的異常熱烈。
韓旭在認真記錄辨認過程時,突然,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圍觀的村民不約而同的鼓起掌來。
“好!”
“好!”
“好!”
……
掌聲和村民喊聲響徹了整個村莊,掌聲持續了很久。韓旭第一次感受到群眾對自己工作的認可,兩眼發熱,內心感到了溫暖,祛除了連日來的疲倦。破案的喜悅,群眾的鼓勵,領導的褒揚,讓主辦案件的韓旭備受鼓舞。
權魄根據陸大勇交代,了解到通過組飯局認識內部人員,套取工作信息,非常生氣,忙著開展隊伍教育整頓工作。縣局和電視台領導突然來到偏遠的臨塘派出所采訪,權魄特地讓韓旭準備接受專題報道。
“基層民警如何偵破的大案,普通的民警並不普通,讓我們一起走進基層,了解青年民警韓旭如何偵破的系列盜竊案件,也讓我們一同了解這位年輕偵查員的成長。”主持人拿著話筒,在派出所門口取景拍攝。
韓旭第一次上電視,內心很是慌亂,整了整衣領,又反覆背誦了提前準備的稿子。在主持人和攝像大哥N次機之後,主持人最後告訴韓旭:“韓警官,你還是別按照你的稿子背誦了。我們就像平時那樣交流說話就可以了,我問幾個問題吧。”主持人是名女同志,年齡比韓旭小一歲,但是長期采訪中, 經驗豐富,落落大方,地方電視台的欄目中經常可以看到,身材高挑,五官端正。
“你平時有什麽愛好嗎?”
“我平時喜歡看書,尤其喜歡看偵探小說,還喜歡練習書法,比較喜歡顏真卿的字,蒼勁有力。”
“你從哪個學校畢業?”
“我從公安大學刑偵專業畢業。”
“現在從事什麽崗位?”
“現在派出所負責戶籍、內勤工作。”
“那如何破了系列盜竊案?”
“白天日常工作,每天晚上巡邏守候。”
在一問一答中,韓旭終於完成了另一項艱難的任務。主持人和工作人員離開時,權魄開玩笑道:“播出的時候,在下面再補充一句,男,至今未婚。”韓旭在權魄深厚,臉又是一紅。
陽光帥氣的韓旭沒有和任何人擦出愛情的火花,電視台播出後。有一天,權魄把韓旭叫到辦公室,韓旭剛進門,權魄囑咐他把門關上。
權魄這次非常認真的說道:“我作為一個名比你大的老同志提醒你,這一次你一定要聽我的!”
韓旭一臉狐疑,問:“什麽事?”
權魄說:“有個女孩,我見過,人很不錯,很聽父母話。條件很好,你好好相處。奔著結婚相處。”
韓旭聽到結婚,其實很抵觸,搖頭晃腦地說道:“行!”
“聽到沒有!認真一點!”權魄突然嚴厲的說了一聲。
韓旭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把他嚇了一跳,但是牛勁上來了,內心下定決心:“我就是不願意!我才不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