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致富,先修路”
這是幾年前,披著大衣的村長一拍案板得出的發展之道。
但是當真正實施起這項方案的時候,村委會才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他們村居然窮到連修路的錢都沒有。
對此村裡的一個老會計也只能苦笑一聲。
當年他帶著村裡的另外兩個幹部去挨家挨戶收村民們的捐款的時候,李大媽捐了一籃子雞蛋,劉大嬸捐了一袋子土豆。
拿這些去修路?
要不你還是把我休了吧。
到最後,在村裡的大戶東拚西湊以及村委會多年積攢的一些家底揮霍一空的情況下,村裡終於出現了一條表面浮著些柏油的凹凸不平的土路。
祝逢山一行三人就現在就走在這條土路上,與他們相伴的還有一隻二輪車。
大姐祝思纖因為年齡尚小,氣力不夠的原因,一次只能載一個小家夥。
於是二姐祝路遙和小弟祝逢山只能輪流上馬去“西天取經”。
一開始三個小家夥乾勁十足,邊跑步騎車還能一路觀賞沿途的風景。
原來坐在車上與徒步丈量這條土路的差別這麽大啊!
在這裡有條小水渠,裡面的水是沿著學校門口那條雲閑溪流下來的,裡面竟然也夾雜著些明晃晃的鵝卵石。
大約走了十來分鍾後,祝逢山一行人漸漸地沒有那份觀賞風景的心思,烈日的曝曬與揮灑的汗水成了祝逢山心中最大的攔路虎。
“大姐,還有多久才可以到啊,我快熱死了。”
“熱死了,熱死了”
難以掩飾的煩躁與難受充斥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哪怕是從車頭那撲面而來的微風也吹不散。
騎的滿頭大汗的祝思纖這次竟然沒有出聲斥責弟弟的抱怨,只是輕輕地說了句“快到了,再忍一會兒”
原本奔跑的祝路遙也慢慢地跑不動了,改為快走,汗水浸濕了後背,打濕了臉龐。
沒過一會,弟弟祝逢山又問道“快到了嗎?”
“快到了,再忍一會兒”
“到了嗎?”
“快到了,再忍一會兒”
“到了嗎”
“快了。”
這樣的對話,每隔一兩分鍾便會出現一次,沿途的風景慢慢變得可怕了起來,張牙舞爪的桃樹、尖喙駭人的鳥,就連農田裡的稻草人也顯得可怖十分。
祝路遙也從快走變成了慢走,最後實在走不動了,便兩手搭在膝蓋上,揮了揮手。
“等…等一下,我實在走不動了,我們找個涼快點的地方休息一會吧!”
聲音又大又嘶啞。
大姐祝思纖怕這會要是休息了的話,到管村鎮沒準就要到下午了,最糟糕的是可能會趕不上給奶奶送鬥笠!
沒準等他們到了奶奶已經回家了也說不定,到時候一下子找不到他們三個沒準還會很著急!
大姐祝思纖念及於此,轉頭向坐了一路的祝逢山問道“你和你咪咪姐換一下?我們在不快點可能就要等太陽落山才能到鎮上了”
祝逢山點了點頭,大聲說道“不用你說我也會和二姐換的!”
祝路遙原本想要拒絕,但是一想到時間的問題就答應了,只是說了句“我等會馬上就和你換”就往車上坐去了。
祝思纖的汗又厚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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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道路上的三輪車漸漸多了起來,原先的雞鳴狗吠也越來越清晰,下午一到,午休一過,徐秀英就知道這是她賣掉最後這兩個籮筐的最後一次機會,要是還沒有賣出的話,她也隻好乘車回家了。
看來是剩不下這車錢了!
但是多買些吃的回家倒也不錯!
日斜於西,影子被拉的越來越長,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徐秀英就這麽擺著兩個大籮筐,偶爾會吆喝幾聲,期間也曾來過幾個客人,其中就有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女孩,看著年紀不大,討價還價的本事可不小。
“婆婆,這個籮筐怎麽賣的啊。”
“你家大人呢?不是我唬你,我這籮筐的質量肯定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的。”
“婆婆,我家大人去買別的東西哩,喊我來這買籮筐,可不可以稍微,就便宜這麽點好不好?”小女孩語罷還將手拿出來,橫著拉開,必給老婦人看。
“哈哈,小妮子,這籮筐平常我可是要賣15的,今天賣你12”老婦人見小女孩還要討價還價,趕忙接了一句,“這可是最低價了,我家裡也有三個小娃娃等著這錢去給他們買點吃食呢”
小女娃眯著眼睛甜甜地笑了起來“好的,謝謝婆婆!”
小女娃隨即便掏出錢,拎著和她差不多大的籮筐一提一提地走了。
還剩一個籮筐就可以回家咯,等等還能剩點時間去買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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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三個小家夥的身影愈來愈模糊、越來越疲憊,這會正站在那望著好大的一個坡思量著該怎麽上去。
大姐祝思纖的後背早已濕透,這麽一會的功夫卻又顯露出幹了的跡象,黏在一起的頭髮絲顯得她的小臉蛋異常的紅潤。
二姐祝路遙坐了一會車又下去跑了起來,期間還摔了一跤,手心、膝蓋處都有著些許的擦傷,臉蛋上也紅了一塊,好在並沒有傷到要害。
當時祝逢山看著摔跤的二姐,哇的哭了出來,死活要下來和二姐換,短小的身軀用出了吃奶的勁將二姐拉到車上去後,又催促大姐趕集騎,表示自己休息夠了,有力氣,能跟上。
到最後見祝逢山實在走不動了,大姐祝思纖便讓兩人都上車,自己可以試試。
一開始載著二人的車騎的歪歪扭扭的,後面甚至差點摔了,幸好祝逢山眼疾手快提前跳了下來才讓車穩定了下來。
祝思纖見載二人的法子行不通,便找了個陰涼地休息了會,等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才重新出發。
高高的大坡,大小不一的石子隨機分布於其中,這是通往管村鎮的最後一個大關口了,等過了這個坡再走十來分鍾左右就能到了。
大姐讓小逢山下車,自己在前面把控著龍頭、弟弟妹妹們在後面使勁地推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行三人總算是把車推上了高坡,接下來就是一個長下坡了。
三人重複剛才的動作,只不過這次因為下車的速度太快, 大姐祝思纖一下子沒把控好,小車一下子摔了下去,不幸中的萬幸是三個小家夥眼疾手快並沒有受傷,只是去檢查了一下車,發現龍頭那掉了點漆,大姐幽幽地歎了口氣,便又宣布啟程了。
臨近管村鎮,身邊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整個世界仿佛活過來了般,連帶著三個小家夥的腳步都快了幾分,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又回到了出發前的興致勃勃。
“三元一斤的木馬餅哦!”
“便宜又好看的小玩意便宜賣咯”
“來看一看瞧一瞧,不好看不要錢,全場十元每件咯!”
各式各樣的叫賣聲充斥在整條大街上,哪怕是到了下午人流依舊豐沛。
徐秀英已經賣出了最後的一個籮筐,手上提著一大袋木馬餅正與商家在那討價還價呢。
“二元一斤行不行,回回都來,前幾次都沒和你還價,這次你可不能不給點優惠啊!”
“行行行,都是老顧客了”
老婦人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連忙道謝掏錢往下一個小吃點趕去。
祝思纖一行三人雖說不是第一次來這條大街了,但是以往都有徐秀英領著他們,現如今就他們三個竟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走去了。
“要不找個人問問”祝逢山小聲地提議道,仿佛周遭充斥著些不懷好意的特務般,緊緊地拉著大姐的衣擺。
“不用麻煩別人了,我們先找找看,奶奶嗓門那麽大指定能找到。”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多出了三個小家夥的身影,帶著輛自行車穿梭其中顯得格外地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