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離，冬走，春去，夏過，秋來，冬又至。

　　1996年春節，大年初一，羅素帶著倆丫頭早早地去司徒老爺子家拜年。

　　寒暄一陣後，羅素被老爺子叫到書房。

　　“告訴你個壞消息。”老爺子一臉嚴肅道。

　　“什麽壞消息?”

　　“明年學校導演系不招本科生了?”

　　“為什麽?”這個消息讓羅素猝不及防，老子都準備一年半了，褲子都脫一半了，現在說不要了。

　　老爺子歎口氣道:“你也知道，現在的電影行業越來越不景氣了，每年產出的電影越來越少，學生們畢業後都找不到工作了，前一陣子學校下達了文件，學校要對導演系進行整改，明年暫停招收本科生，隻招研究生。”

　　老爺子又頓了頓，接著道:“導演系的教學方向將會改變，預計要在98年招收一批廣告導演方向和節目製作方向的本科生。現在搞對外開放，新事物和新公司如雨後春筍瘋狂出現，而廣告製作的專業人才還不多，所以學校應該是想著既然電影行業不景氣，乾脆培養一批廣告導演，方便學生畢業後找工作。”

　　“老師，那我燕影導演系這就考不了?”

　　“明年你剛好高中畢業，若是不整改的話正好97年招生，但現在不行了，學校下達的命令，我們也改變不了！”老爺子無奈道。

　　“難道要去考龍漢戲劇學院或魔都戲劇學院麽?”羅素有些失望，三大院校中導演系燕影是最好的，其他兩校的導演系始終有些差距，這是不爭的事實。

　　沉默半晌，老爺子話鋒一轉，慢悠悠道:“不過麽，我這裡也算是有一個不太好的好消息，要不要聽聽?”

　　“和我有關?”羅素指了指自己道。

　　老爺子點點頭。

　　“老師請講！”

　　“這一年半時間裡你學得不錯，戲劇導演專業的基礎課和大部分專業課你都基本學完了，攝影、美術、音樂這些你都學了些，不得不說你的學習能力和記憶力都很強，算是個天才。”老爺子破天荒地誇了羅素一句。

　　一年多來羅素在兩個老爺子那兒沒少挨罵，基本上是每次去上課都會被罵一頓，雖然經常挨批，但兩個老爺子也是盡心盡力，傾囊相授。

　　“老師過獎。”羅素靦腆一笑。

　　“一點都不過分，不管是導演還是表演你都學得很好，我和老馬都看在眼裡，老鄭他們也都知道，說實話系裡也不想失去你這麽個好苗子，最後我們系裡討論了一下，決定可以給你一個特招名額。”

　　“老師，真的麽?太好了！”峰回路轉，羅素差點高興地飛起。這就是有人脈關系的好處了，在龍漢不是有句老話叫有關系好辦事麽，雖然嘴上對拉關系，找人脈嗤之以鼻，但在這種大環境下，後面有人好辦事卻是不爭的事實。

　　“先別高興得太早，可以給你一個特招，但是這個名額是有條件的，而且這個條件不容易。”

　　“啊?要什麽條件。”

　　“就是要求你在藝考前做出一定的成績來，而且是別人基本做不到的成績，隨隨便便給你一個特招名額沒法對外界交代，每年藝考時盯著那幾個招生名額人可不少，如果你沒有什麽令他人望其項背，且能讓別人乖乖閉嘴的成績，估計會引起社會輿論，對學校的名聲造成影響。”

　　“如果你做出的成績足夠好，足夠耀眼，就能堵住外界的嘴，讓他們無話可說，知道麽?”羅素問道。

　　“能理解，不過我該做出什麽樣的成績呢?有什麽衡量的標準麽?”

　　“我們也討論過了，最後覺得最簡單的就是你在藝考前獨立導演一部短片，然後多報名幾個國內外大大小小的電影獎項，不管有沒有含金量，最好是拿個獎，即便拿不到獎，能拿個提名也行。”

　　“只要你做到了，特招入校後即便外界有質疑，我們也能拿成績給堵回去。”

　　“這倒也行。”羅素思索道。

　　司徒老爺子道:“我和學校的老師們都不會參與你的拍攝，也不會給你提任何的拍攝意見，這一點你要清楚，要是我們參與了，性質可就不一樣了，外界會說你是走後門進校之類的，不過你放心，只要你能拿出令人滿意的劇本，投資和拍攝器材我可以為你跟燕都電影製片廠聯系，剩下的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還有問題嗎?”

　　羅素皺眉道:“老師，不瞞您說，我現在就是紙上談兵的趙括，學的都是書本上的學問，學是學到了不少但沒實踐過啊，王陽明老爺子不還說要知行合一來著。”

　　老爺子面帶思索，道:“這倒是，你理論很扎實，就是少了實踐，還沒見過真正的劇組是怎麽拍戲的，作為導演要統籌全局，這得需要一定的經驗打底啊。”

　　老爺子沉思片刻後說道:“春節過後龍漢電視台製作的《水滸傳》就要開機了，我跟這部劇的導演張少霖認識， 看看能不能讓你到他手底下打個下手，或者當個導演助理什麽的。”

　　“老師，一部電視劇怎麽也得拍個一年半載吧，導演助理應該需要一直跟著導演吧，中途換助理可能影響拍攝進度，工作交接也不好搞。我這不是還上著學麽，估計最多能請一個學期的假。要是超了的話估計得留學一年了。”

　　兩個人又是一陣思索，半晌後，羅素想到了個好主意。

　　“老師，我想到了個主意。”

　　“說說看。”

　　“除了導演，我不是還學了表演麽，您看我能不能以演員的身份去劇組，拍戲期間在劇組多看，多聽，多學。我估摸著幾個月的時間也能學到不少。”

　　司徒照墩眼前一亮，道:“這主意不錯。”隨後又道:“不過，我聽說演員要一直跟組拍，還要提前訓練。”

　　“老師，需要鍛煉和跟組的演員應該都是主角，我就演個配角，應該只需要戲份開拍前進組就可以了。”

　　“行吧，你這想法也不錯。我現在就給張少霖打個電話問問。”說罷，回到客廳撥通了電話。

　　不一會兒，司徒照墩掛斷電話，對羅素道:“談妥了，大年初五那天你去燕影招待所，他們劇組過兩天集結，估計馬上要開拍了，初五早上去那邊找張少霖試鏡。這兩天抓緊時間看看水滸傳原著，然後挑幾個角色琢磨一下，多準備幾個角色，至少會給你一個露臉的角色，但能不能拿到戲份足，足夠出彩的角色，就看你試鏡的表現了，這一點張少霖不會放水。”

　　“老師，您放心，這點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