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海,以雷霆之勢再次出劍,劍尖逼老者咽喉。
但善陵道人即使面對此劍,他臉上笑容卻絲毫未減,緩緩的抬起雙指,欲將此劍攔截於要害之外。
少年此時也明悟了善陵道人的意圖,猛地將此劍在空中改變路徑。
下一刻,只見長劍在空中揮舞出一條月圓般的弧線,劍身也隨之避開老者雙指的攔截,朝著他的右腿斬去。
李滄海此時所施展的,正是將赤狼一分為二的劍招。
“此招倒是精妙”老者誇讚。
他嘴上雖然是這麽說,但身體早已經向後方偏移了半寸,又堪堪的躲過了這一劍,令少年此擊再度落空。
李滄海迅速調整,又出劍斬向老者的左臂。
善陵道人左手抬起,伸出兩隻手指,少年這一劍就在空中發出“叮的一聲”,被老者用手指攔截在了中間。
少年的劍也如同陷入泥澤一般,再也動彈不得。
可是下一秒,老者的臉色卻有些微變。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對方的手在剛剛那一瞬間,竟抓向自己的衣袖。
善陵道人,如風一般的向後退去,他的腳甚至都不點在地面之上。
但這回合,卻是李滄海先快了一步,手已經從老者的袖口,將某物扯出來。
那是一柄長劍,它原本屬於善陵。
但此刻,這柄長劍已在少年手中出鞘。
劍身反射著陽光,照在少年那略帶笑意的臉上。
“如何,我這招釜底抽薪?”李滄海反唇相譏。
善陵道人無奈,隻得松開手指,讓少年將長劍取回,李滄海也順勢將手中奪過來的劍還給了老者。
雙方對視一眼,又開始了第二輪。
可這次,任憑李滄海用盡渾身解數,他的長劍也再沒有碰到老者的衣角了。
良久後
少年收起長劍,不再施展他的下一招了。
拱了拱手向前方的老者問道“善陵仙長,可否告知,晚輩昏迷了多久”
善陵有些不解,少年上一秒還在揮劍,怎得下一秒突然向他詢問這種問題。
“你大約昏迷了兩日”
少年微微頷首“兩日嗎,那難怪”
“難怪什麽?”善陵疑惑
“晚輩腹中饑餓,今日切磋便到這裡吧”
“不急,比完這場我們再去吃飯”
但李滄海卻不理他,提起劍就往坡下走,只是擺了擺手以作回應。
善陵追上少年,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再從瓷瓶中倒出兩粒手指大小的褐色藥丸來。
“何須下坡,你只需服下此物,即可頂三日飲食,等你服完我們再來比上幾輪”
而少年的腳步仍然沒有半刻的停頓,繼續往下走著。
只是開口拒絕:“善陵仙長,晚輩第一次來這修仙界,總要去附近遊蕩一番,也不枉晚輩來此走上一遭”
善陵道人不知李滄海忽地提起這些事情是作甚,隻得默默跟在他身後下坡走著。
忽然,善陵道人停下腳步,恍然大悟的朝著李滄海喊道:“你小子,不會是想跑吧?”
李滄海聽聞這話,卻也不答,只是腳步走的愈發的快了。
修仙界的一座酒樓中
酒樓環境古樸典雅,氣氛溫馨而宜人,連空氣中也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而此刻酒樓包間中,坐著一老一小的兩位客人。
李滄海本以為修士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卻沒想到,這善陵道人吃起菜來,速度絲毫不覷年輕人。
侍者往往剛端上菜肴,就被這老道幾口就吞下肚來。
見此一幕,少年不禁有些開了眼界。
等雙方皆用完膳,李滄海終是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向對坐的老者問道“善陵仙長,你說此地為修仙界,又說晚輩是從凡人界來的,煩請仙長告知這兩界有哪些不同之處”
善陵揮了揮衣袖,從裡頭拿出兩枚圓形小石塊擺在桌上來
“首先修仙界,除了修士以外,便只有異獸存在,凡人在此皆無根基,平日裡也基本無法碰到。”
然後他又指了指桌上的圓形小石塊。
“此外,這裡流通的貨幣,並不是凡人界所流通的銀兩,而是另一種貨幣,我們將它稱之為靈石。”
“那凡人界的人,不可以成為修士嗎?”
“不是不可以,而是凡人普遍資質較低,且出生時就沾染太多濁氣,故而想成為修士那注定是萬般艱險的。”
還沒等善陵接著說下去,李滄海就疑惑的開口:“可我不是成為了修士嘛?”
善陵道人聽了這話,楞了片刻,又忽然指著少年那稚氣未脫的臉,哈哈大笑起來。
“你成為了修士?你算的什麽修士?”
李滄海有些不悅,這老家夥怎得還取笑人呢。
少年為自己辯解到:“可是我來到了修仙界,我也從沒見過其他凡人,能做到像我這般。”
“不錯,你的劍法雖然殘缺不堪,但確實還是有些來歷。在凡人界你也算的上一流高手了。”
善陵說到這裡,但臉上卻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可是你偏偏生於凡人界,縱使劍法再如何不凡,也終究不過是空中閣樓罷了”
李滄海聽了這話,只是點了點頭,卻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他心中已然明了,善陵道人如若願意教自己成為修士,那麽今日便不會說出這些話來。
夜晚
善陵道人坐在床榻上中打坐,到他這個境界了,已經基本上不需要睡眠了,只是將肉身閉目。讓神魂進入禦妖壺中,與異獸交流。
而此時李滄海正一言不發的坐在庭院裡。他時而走到老者門前踱步,又時而走到涼亭望著小池塘中呆呆的出神。
最後李滄海不知從庭院裡的哪個角落裡摸出一把木鋸,竟在庭院中借著月色鋸起了木頭。
“咯吱”“咯吱”的聲音不斷地在庭院中響起,那動靜在寂靜的夜晚裡顯得格外刺耳。
片刻後
房間裡傳來了善陵道人的聲音:“你不過一介凡人,夜晚不睡覺,偏在這裡鋸木頭,可想過自己肉體凡胎,明日身體如何能承受”
李滄海停下手中動作, 向著屋內答道:“善陵仙長,晚輩這兩日皆在昏迷中度過,如今雖然是夜晚,但晚輩實在是睡不著”
過了幾息,少年見屋內沒有答覆,手裡的木鋸又開始施展起來。
“咯吱”“咯吱”的聲音又在夜色中響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坐在床榻上的善陵道人停止了打坐,他從屋裡推開門,走到庭院中,揮了揮衣袖,將一本書拿在手裡。
他將書丟給李滄海,對他說道:“你若實在不願睡覺,也不要在庭院裡鋸木頭,我這裡有一本劍法,你拿去練習”
隨即他又指了指遠處的小山坡上,接著說:“那裡月光很亮,你就去那裡練劍,如若並非睡覺,那便不要回到庭院中”
李滄海點了點頭,從老者手中接過劍譜,提著長劍,就往山坡上去了。
善陵道人看他走遠了,猛地一腳將木鋸踢到池塘中。
這才回到房間裡繼續打坐。
而此刻李滄海,在山坡上,照著劍譜練劍。月光如水般,輕輕灑在山坡上,它灑在少年的身上,也灑在他手中的長劍上。
忽然一滴水珠滴在長劍之上,少年抖了抖劍身,又繼續練劍。
然而下一秒,又有一滴水珠滴在長劍之上,少年又揮舞了一下長劍,將水珠甩落。
李滄海借著月光,將書打開觀看,可是偏偏這水珠還要滴在這劍譜之上。
這下子少年徹底失去了防線,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這個夜晚的山坡上,有一位少年向著月亮哭訴:“娘,你到底去了哪裡呀,滄海兒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