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月白從農村來到了城市,在一個皮膚美容診所找到了工作。
老板是某醫院的專家,經理則是他帶的畢業生。她之所以選擇這個工作,是因為管吃管住,解決了初來乍到所有的難題,而老板為啥選擇我,這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這讓她有些許疑惑。
做了幾天的崗前培訓,員工都彼此熟悉起來,這個診所除了老板,總共五個人,清一色的女性,也她安心不少,老板偶爾來視察,自有經理頂著,她們這些新來的,心照不宣地躲起來。
培訓完也沒見一個顧客來,老板和經理也不著急宣傳,她們四個新來的,每日惶惶不可終日,生怕一個不小心被裁了,卯著勁的表現著勤快。
診所地板每天要擦無數遍,經理什麽時候看我們,都是在打掃。
經理長的瘦瘦高高的,戴著一副眼鏡,翹著二郎腿:反正我是不會回去老家上班的,公立醫院能掙多少工資?還每天累死累活,到時候家裡隨便找個人把你嫁了……
連公立醫院這樣的好單位經理都不去,難道這個診所掙很多錢麽?
心裡疑惑著,又不敢說出來。
楊月白繼續得過且過,惶惶總比流落強。
忽然一個中午,經理讓她收拾東西,她心裡一緊:“我說讓我去,畢竟我有經驗,但是老板點名讓你去…”
“去哪”?
“寒城”
大概是因為楊月白來自寒城,大家都這麽想,她也這樣想。
第一次出差,楊月白還有些小興奮。
簡單拿上了小包生活用品就出發了,寒城離這裡不遠,開車三個小時就到了,一起去的,還有一位教授,姓劉。
老板開了自己的車,穿了一件條紋衫,視覺上看起來沒有那麽矮胖了。劉教授坐在副駕駛,而我坐在後排老板的後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楊月白是老板。
一路上老板與教授相談甚歡,而楊月白秉承不懂就不開口的原則,做隱形人,然而,教授卻不打算放過她。
“小楊今年多大了,小楊哪個學校畢業的,小楊…”
小楊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完了,心裡祈禱寒城快點到,路遇一個服務區,老板問她要不要休息一下,她心想趕緊開到寒城吧,再聊下去,我家祖宗該出來顯靈了。
誰知老板還是去了服務區,然後對我說,去吧去吧,楊月白隻好去裡面釋放了膀胱,誰知出來,就看見老板和教授從對面衛生間出來,心裡怪怪的:這倆老頭,明明是自己憋不住了,還非得等她下車了,才猴急地跑去衛生間?這有啥不好意思的?
楊月白坦然自若地坐到了“老板座”,“司機”和“副司機”又繼續上路了。
終於到了寒城!
天已經黑了,老板沒有安排住宿,而是直接去了寒城最著名的皮膚科醫院,和一個個的皮膚科“大鱷”握手言歡,他們似是老朋友彼此調侃,直到在酒桌上輪到楊月白敬酒,才發現有她的存在。
楊月白覺得她真是一個不合格的員工,第一次以這樣的身份敬酒,楊月白站起來說:我不會喝,以茶代酒,敬各位老師。楊月白一飲而盡,誰知,老師們不能允許不會喝酒的“員工”存在,無奈,隻好喝了一口,好辣,真不知道這有什麽好喝的,頓時從臉頰燒到耳朵根。
他們這個聚會一直到夜裡11點,楊月白不明白這次出差的目的是什麽,讓她一路上背著沉甸甸的投影儀又是什麽作用,總之一晚上都在觥籌交錯,一晚上都在煙霧繚繞。
楊月白坐在酒桌上,又像是坐在油鍋裡。
她在一群人裡,又像是被扔在一個孤島上,荒無人煙,獨自求生。
楊月白看著旁邊站著的服務員,她對著楊月白笑,楊月白也陪著笑,這笑容她端了一晚上。
這個酒場終於散了,楊月白以為要去酒店睡覺了,誰知老板叫的車,坐的不是她們一行三人!前面是司機和劉教授,後面坐了老板和楊月白,還有另外兩個老師,難道還有下一場?
楊月白現在顧不上考慮,因為這麽多人擠在後排,她幾乎是和老板緊貼著。
他身上肥肥的肉膘壓在了楊月白的腿上,肩上,胳膊上!
楊月白屏住呼吸,也不想聽到老板的呼吸。她的每一根神經都在感受來著另一副身體的異動。
楊月白緊緊的抱著投影儀,仿佛那是她的救命稻草,不是說離酒店很近,為什麽這麽久還不到?
黑暗中,另外的人還在酒後胡言亂語,她卻感到一隻手慢慢地爬到了我她的腿上,伸進了兩腿中間,像一隻螞蟻在尋找著食物。
楊月白抱著投影儀使勁地砸中了那隻“螞蟻”,它迅速的撤退出了她的勢力范圍。
酒店到了,楊月白跟著進去,老板開了兩間房,楊月白自己一間,老板和教授一間。
可是跟來的那兩個老師,坐在楊月白的房間裡,說著話,似有說不盡的話。
楊月白坐到了酒店大廳裡,看著無盡的黑夜,好想走出去:前路茫茫,何處是歸途?
楊月白終於躺在了酒店的床上,已是深夜兩點多, 本該疲憊不堪的我輾轉反側。
終於在深夜五點鍾收拾好了自己。
楊月白買了回去的火車票,坐在火車上的給老板發了短信:我不幹了,現在回去拿我的行李。
綠皮火車在走走停停裡到了站,楊月白下了火車,直奔住處,經理看見她並沒有驚訝,顯然,老板已經交代過她了,楊月白沒有指望有工資,自然也兩不相欠。
同住的小姑娘都驚訝地問她,為什麽突然要走,楊月白按照火車上想好的理由說了:家裡給安排了單位要上班,就在縣醫院,不想讓我再折騰了…
楊月白提著行李,倉皇而逃。
下一站是哪,她也不知道。
楊月白站在一片迷霧裡,沒有長著白胡子的老爺爺指點迷津。
一路上,看見有條紋衣服的矮胖中年男人,她就會心裡一驚,仿佛那是來抓她回去的惡魔。
楊月白對於那種事有一種神秘的向往,這讓她一直覺得自己不純潔,甚至淫蕩。但通過這件事讓她知道:我並不淫蕩,我是有底線的。
楊月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對自己有一種天生的質疑:質疑自己的純潔,質疑自己的人格,甚至質疑過取向!她總是糾結自己考慮問題的方向,到底是該為別人而活,還是為自己而活!
是的,這個簡單的問題,楊月白糾結了半生。後來的很多年,也沒有根除。
如果這是我的人生,我可不可以逃避?
於是楊月白又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回去!
回到雲蒸霞蔚去,且看她們如何笑我縮頭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