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穩穩當當行駛在前往水蘭家園的路上,江鳴裹著呂方世的大衣,坐在後座。
這是江鳴有生以來第一次坐警車,不對,第二次,感覺十分奇妙。
主要是第一次從便利店被帶走的時候,比較慌亂,沒來得及體驗。
開車的警員不苟言笑,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只是把空調溫度調的很高。
江鳴猜他是怕自己凍著,於是身體和心裡都變得很暖。
下車的時候,江鳴右手握拳,對著警員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意思是——兄弟,你對我的好,我記在心裡了。
治安員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調頭走的時候低聲嘀咕:“現在的年輕人哪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動作,都不懂啥意思……媽蛋,這空調怎還壞了?”
江鳴在路邊揮手送別,直到看不見車尾燈了,才把手放下,渾身一哆嗦,驚覺冬天的夜是真冷啊。
裹緊老呂的風衣,轉身飛奔向自己的2幢301。
今夜的際遇十分離奇,江鳴依然無法理解個中蹊蹺。但他這個人有個很大的優點,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反正想了也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又為什麽要想?”
從小他就這麽告訴自己,如果人非要去糾結想不通的事情,那不純純找罪受嗎?
不過,想不通,不代表不可以跟貓分享。
“小白,我回來了——”
江鳴打開家門,左右一環顧:“咦,小白呢?”
往前走了兩步,正在尋找貓咪的身影,門卻在身後自己關上了。
這一瞬間,江鳴忽然感覺脖頸冒起一股涼意。
原本從寒冷的室外進入室內,應該感覺溫暖才對,但突然就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涼意。
電光火石之間,仿佛本能一般,江鳴左腳側踏一步,整個人迅速彎腰下探,堪堪躲過了身後襲來的那一隻纖掌。
“咦?”
身後響起女生驚疑的聲音。
下一瞬,那纖掌成爪狀回探,本意製住江鳴上身的這一手,卻抓到了風衣的衣領。
然後,還在為自己的本能所詫異的江鳴忽覺身上一涼,發現風衣竟被人剝了去。
本能再次來襲,江鳴順勢往前一滾,躲開了那纖掌能覆蓋的范圍,迅速撐起身體,才看清了躲在自家門後的那人。
是個年輕的女孩子,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壓住了半張臉,壓住了雪白的齊脖短發,帽簷下是姣挺的瓊鼻,水嫩透粉的唇和白皙尖俏的下頜。身上穿一套白色的秋冬運動服,手上還拎著從他身上扯下去的大衣。
“我去——”江鳴喊道,“怎麽又來一個?”
這女孩偷偷摸摸躲自己家裡,二話沒說扒了自己的衣服,肯定又一個覬覦自己美色的!
得自保!
江鳴迅速四下一看,沒發現什麽趁手的兵器,二話沒說將裹在身上毯子扯了下來,打了兩旋就擰成了一根布鞭。
江鳴雙手持握布鞭利器,上身流水般的肌肉線條緊繃,一臉謹慎地盯著女孩:“你可別亂來啊!我告訴你,我可練過!剛剛才放倒了一個!識相點趕緊離開!”
女孩歪了歪腦袋:“你在家不穿衣服就算了,在外面怎麽也不好好穿衣服?”
江鳴心頭一凜,她怎麽知道我在家不穿衣服?
啊呸,誰在家不穿衣服了!
“你別逼我,我生氣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江鳴恐嚇道。
也不算恐嚇,這是實話。
卻見女孩把風衣一丟,一步就跨到了江鳴身前!
好快!
江鳴隻覺得眼睛一花,沒了那詭異般的本能相助,隻來得及把布鞭舉起格擋。
可那女孩只是手腕一翻,便將布鞭從江鳴手中抽了出去,順便扣住了江鳴的手腕,一擰。
江鳴隻覺手腕上傳來巨大的扭力,一個吃痛,整個人不自覺就被翻過了身,然後雙手被那自製的布鞭綁成了麻花,推倒了趴在客廳的沙發上。
像一個任人擺弄的布偶,毫無還手之力。
女孩把著江鳴後背的雙手,膝蓋頂在江鳴腰上,冷聲道:“我問,你答。”
江鳴感受到腰間的痛楚,憋紅了臉:“要來直接來吧,別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我還是第一次。”
“……”
女孩抬手就賞了江鳴一個暴栗:“想什麽美事呢,我問你,記得那隻白貓帶回來的那顆珠子嗎?你對它做了什麽?”
“珠子?”
江鳴想起來了,剛帶回小白的時候確實有一顆藍色的玻璃珠,他還沒收了來著,但是之後好像就沒看見了。
“可能掉床縫裡了,放開我,我去給你找找。”江鳴說,並奮力掙了掙雙手。
女孩只是微微一使力就給摁了回去:“別耍花樣!說你對它做了什麽!”
“不是, 一顆玻璃珠,我能對它做啥?”江鳴一頭霧水。
“你真不知道?”女孩狐疑道。
江鳴歎了口氣:“如果那顆珠子,是小白從你那拿的,我先替她道歉。能找一定給你找到,找不到我也賠給你。你把小白藏去哪裡了,她只是一隻貓,不要為難她。”
自從進門開始一直沒看見小白的身影,這個女的卻一直在家裡等著他,而且是來要珠子的,不難想到,小白的消失肯定跟這個女孩有關系。
聽著江鳴的話語,女孩似乎愣了愣,緩緩道:“如果我要她的命呢,你怎麽賠?”
江鳴懵住了,不是,珠子沒了賠珠子,你殺貓幹嘛?
貓死了又不值錢!
這一念之下,心跳頓時加快,氣血上湧,這一瞬,江鳴感覺仿佛一股神奇的力量湧入自己的肌腱之中,猛然一使力!
伴隨著一陣骨節脫開的“哢哢”聲響,江鳴竟直接將右手從繩結中抽了出來。緊接著不顧疼痛猛然一甩,在猝不及防之間將女孩甩倒在沙發上,而後一翻身,將女孩壓在身下,手肘頂上了女孩的咽喉。
“小白在哪?”江鳴說。
江鳴壓住了自己憤怒,他要救小白。
可女孩愣住了。
就在剛才的一刹那,江鳴突然增強的力量和撲面而來的男性氣息,令她的心神恍了一瞬。本可以瞬間反製的,但卻因為這一恍,她愣住了。
仿佛見到了有生以來最最不可思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