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晚上好像抓到個變態殺人狂,喜歡把自己扒得乾乾淨淨再殺人。”
“什麽呀,不是說一對小情侶打野炮,太激烈把商店都給砸了嗎?”
“……”
治安所裡,幾個留守的文職警員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咳咳!”
打完咖啡回來的程新耀乾咳了一聲,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
雖然已經跟出警的同志們都下了噤聲令,但捕風捉影是人類的本能,治安警員也不例外。
程新耀也沒心思多管,一手一杯咖啡,徑直前往審訊室。
審訊室其實是兩個房間,一塊碩大的單面玻璃將審訊室給分了裡外兩部分。
單面玻璃前,一中一少兩個黑衣男人正並肩站著,看著裡面的情況。
老呂和小韓。
程新耀只知道這兩個稱呼。
“兩位同志,先喝杯咖啡。”程新耀的咖啡是給兩人打的。
老呂和小韓分別接過,各自道了聲謝。
“怎麽不審?”
程新耀走到單面玻璃前,看見裡面只有一個人。
裹著條毛毯的年輕男子,瑟縮著坐在審訊椅上面。
“先讓小夥子冷靜一下,”自稱老呂的中年黑衣人回答說,“至於案子,等那個女人的DNA對比結果出來就可以結案了,八九不離十。這邊我有其他事情要問。”
程新耀沉默著點點頭。
雖然他覺得這個年輕男子也沒那麽簡單,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這個男人壓在血肉模糊的女人身上,一臉無辜地說自己被非禮,妥妥的超級變態嘛。
可這個案子,他們刑事組只是作為輔助,人家的權限更大。
他作為隊長是唯一一個被準許進入審訊室的,但其實所有的監控設備都關了,裡面真問話起來,他也什麽都聽不見。
老呂看了看時間,招呼了小韓一聲,兩人先後進入審訊室內部。
江鳴見門被打開,眼睛一亮:“治安員同志?”
老呂點點頭,他先將咖啡端到了江鳴身前,然後回到審訊桌前坐下:“先喝杯咖啡暖暖。”
然後他說:“我是本次案件的負責人,我叫呂方世。”接著一指旁邊的小韓,“他是我的助手,叫韓不化,接下來我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要如實回答。不是審訊,不用太緊張,你就當做個筆錄。”
江鳴消化了一下,無聲點點頭。
“叫什麽名字?”叫做韓不化的年輕人問道。
“江鳴。”
“為什麽出現在那裡?”
“我是店員,我上夜班。”江鳴如實回答。
“以前認識那個女人嗎?”韓不化問。
“昨天晚上在店裡見過……”江鳴簡要敘述了一下真實情況,最後道,“她說是我鄰居來著,但現在看來應該不是吧。”
“你是說,她當時想要非禮你?”韓不化繼續問。
“嗯嗯,”江鳴緊了緊身上披著的毯子,“我肯定她想非禮我,還從我家追到了便利店。她把她衣服脫了,說有點熱,然後身上就長出了觸手,就跟漫畫裡的觸手怪那樣。她用觸手把我捆住,撕掉了我的衣服,然後,就想非禮我。你們可以看監控,哦,不對,監控已經壞掉了……”
“然後呢?”
“然後……”江鳴回憶了一下,“然後你們不就來了嗎?”
“可是,我們到的時候看見的,跟你說的可不太一樣啊。”韓不化問道,“中間發生了什麽?”
江鳴苦惱地皺起眉頭,沉吟了半晌後,歎了聲氣,道:“我……我不記得了。”
韓不化靜靜地看著江鳴,似乎沒想到是這個回答,但數秒鍾後,點頭道:“我相信你。你不用緊張,據實說就好。”
“下一個問題,”韓不化繼續說,“我們看了你的檔案,發現你偶爾會去檢查自己的精神健康狀況,也有心理醫生的谘詢記錄。具體是什麽問題呢?”
頓了頓,又說,“這個問題涉及到了你的個人隱私,你可以選擇不回答。”
“沒事的,”江鳴回答說,“我從小就有一個毛病,就是偶爾會失神,特別是受驚嚇的時候,久的時候一愣就是幾個小時,所以院長就帶我去看醫生,現在已經好多了。”
“好的,我的問題結束了。”
韓不化向呂方世點頭示意。
呂方世對江鳴和善道:“謝謝你的配合,我們的問話到此結束了,如果你想的話,現在就可以離開,我會安排同事送你回家。”
江鳴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呂方世微笑道:“你說。”
“那個女人,”江鳴問,“她到底是什麽東西?”
“怎麽說呢,”呂方世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歉意,“其實我更希望你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忘掉,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又是全新的一天。”
江鳴聽懂了,他說的是,不告訴你。
行吧,人不說肯定有不說的理由,不強求。
正好我也有沒說的,就扯平了吧。
“好吧,謝謝。”他說。
走到門口的時候,呂方世把身上的黑風衣脫下披到了江鳴身上:“到了就趕緊回家,別凍壞了。”
江鳴詫異地看了這個中年男人一眼,一時間有點恍惚,以為看見了老院長的影子。
他沒有拒絕,因為他現在上身只有一條毯子,確實很需要一件衣服。
出了門之後,他又看見了守在門口的程新耀,他認出了對方就是那個率先衝進便利店,用槍指著他的治安員。
他向著老呂小韓和程新耀三人,鞠了一躬,說:“不好意思,給大家添麻煩了。”
程新耀意外道:“為什麽要道歉?”
江鳴歎了聲氣:“都怪我魅力太大,那個女人才一直纏著我,讓大家這麽興師動眾的。”
呂、韓、程三人:“……”
為什麽這麽羞恥的話,這個人可以說得這麽認真?
……
程新耀並沒有下樓,老呂和小韓送江鳴上了一輛警車。
江鳴在車內向兩人揮手,因為天太冷,沒有開窗,所以道別是無聲的。
他看著兩人在窗外目送,覺得這兩個人實在是太友好了,果然有困難還是要找治安員叔叔。
韓不化一邊目視著車窗裡的少年,一邊冷靜道:“一個沒有登記在冊的半妖,精神分裂,隨時可能暴動,就這麽放他回去了?”
“剛才他說的都是實話?”呂方世問。
韓不化點頭:“沒說謊,但是他肯定還有東西沒說。”
“可是你沒證據啊,”老呂說,“咱們是正規部門,要按程序。先上報吧,看看上面的意思。”
“那個女人犯下了五六個案子,每個受害者身上都有邪祟殘留,但是她自己身上卻沒有,這個男人身上也沒有。”韓不化分析道,“肯定是他搞的鬼。”
呂方世的面色變幻了一陣:“一個能清除邪祟的存在?程序得走快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