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水打在薄紙糊的窗戶上。想到小時候,父親大人會帶著全家參加城中的廟會,現在是祭祀龍王爺的日子,老百姓都會在這裡祈福一年風調雨順,在祭祀的過程是十分虔誠的,因為老一輩人說,在一百年前龍王出現過。
“英苞大小姐,老爺喊您去大堂一趟,好像有喜事!”打著紙傘,兩個妙齡女子走在長滿荷花的池塘上的小橋,平時隨風飄灑的蒲公英在雨水大打壓下,粘在了地上。“苞兒,你也老大不小了,這樣,下周,等龍王祭祀結束,為父給你許了門親事,左丞相家的二公子,怎麽樣,咱家可就你一個女兒,為父可不會給你找什麽紈絝子弟。那個丫鬟怎麽身上都淋濕了,成何體統,快回去換身得體的衣裳,你還得隨小姐出嫁。”大雨越下越大,紅色絲線代表著羈絆侵入地面,沒人能看見,已經將兩個人的命運連接到一起。
三周前。“喂,趙公子,聽說你要娶親了,回頭給兄弟們帶點喜酒回來。”“是啊,你可享到福了,我們在這扎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你明天就可以回城裡準備娶親了,可真好。”“說什麽了,人家公子可是左丞相未來的接班人,他大哥可是將軍,人家以後會在朝堂上替聖上給咱求情,到時候咱就能回家了。”不遠處掛起沙塵,傳來了馬蹄聲。“韃子來了,韃子來了,快關門!”
“日子到了,這趙公子怎麽還沒回來。”“別急啊,這塞北離這這麽遠,趙公子怎麽也不能飛回來,老爺去打聽了,韃子又來了,趙公子說了會按時回來。”坐在鋪滿紅紙的屋子裡,英苞頂著紅蓋頭坐在床上,丫鬟弦兒走了進來,拿出兩個餅,“小姐,吃點,公子在前線打仗,很快回來了,弦兒給你彈琴,等一會。”
晚上,有人闖進了英府,是趙家的武者“對不起了,英家大小姐,我們少爺回不來了,他要留在前線不走,他怕影響將士們的士氣,這是彩禮,都在後面,你們快點走吧,韃子有一部分已經越過了防禦要陣,準備偷襲這個城池,我們趙家的人馬上到,先去京城躲躲,左家和王家明天才會有人報信,別猶豫了,韃子進城就不好了。”
英老爺在院子裡指揮下人搬東西,就幾個家族而言,英家對下人是最好的,所以無論是長工還是短工三十幾號人可以帶家屬一起走,留下一部分丫鬟和夥計收拾絲綢明早再走,其余的先準備出城。弦兒走進房間“小姐,小姐,快走吧!韃子來了,城不一定守得住,大軍被牽製在京城和邊境,京城周圍的守軍要好幾天才能騰出手收拾韃子,有山匪勾結韃子發起了襲擊,快點吧。”弦兒把琴裝進琴匣。紅蓋頭下傳來聲音“弦兒,你過來!我二哥和三弟的墓昨天掃了麽。”“掃了,掃了,他們一定會為小姐結婚感到開心,大少爺拄著拐也去了。”紅蓋頭掀開“那他們怎麽死的,你跟我說說。”“二少爺是去帶小隊追擊韃子首領,三少爺在剿滅鳳首山山匪時,小姐你該不會。”
後半夜,英家的馬車浩浩蕩蕩地出城,守城軍全員被禁止回家,城裡打更人以為趙少爺晚上趕回取走了英家大小姐,一大早,城中大戶人家都收拾東西慌忙出城,而英家的管家向自己的大少爺鞠了個躬後帶著其他家眷和幾個下人的家人奔赴城外,大少爺拄著拐回頭對願意留下來守城的幾個下人說“各位願意留下來為國效力,是我英家的榮譽,朝廷批準了衙門給我們留下了鎧甲,我們不怕韃子,只要堅持到援軍,我們就是城裡的英雄。”大少爺在院子裡走,忽然聽到自己妹妹的房間傳來琴聲。打開門看見自己妹妹穿著掛著紅布的鎧甲,彈著琴,紅色的寶劍放在床頭的繡花枕旁邊,桌上寫著一封趙公子的書信,鎧甲也是趙公子準備的彩禮之一,趙公子知道英姑娘喜歡習武就送她一副鎧甲,大少爺關上了房門,院外的蒲公英隨著風刮進了房間。
烈日曬著破損的城牆,城內的糧食完全足夠撐住數日,可城裡的守軍卻略顯疲憊,厭戰情緒在為數不多的守軍中不斷傳播,城裡的有的人擔心一直在城裡沒有援軍,居然萌生讓山匪帶著韃子進城的想法,城中的流言飛速傳播,就好像是遠處趕來的韃子的馬蹄聲已經被他們在家中的地窖聽到一樣。
“你們聽說了麽,北防的趙公子帶輕騎軍追上了入境的韃子受了重傷,韃子的後方部隊被壓製在邊境,保衛我們的韃子沒有後方補給了。”“那不是跟更壞了麽,韃子沒吃的肯定拚命攻城。”“哥,你講講以前韃子進城會不會留下我們這些百姓啊。”“絕對不能向韃子投降,他們連人都吃,跟他們一起進來的土匪更是連地磚裡的鐵渣子都不放過,他們上次屠城是在幾年前,那時候我從城牆排泄口跑了出來,後來當時投降的那些人埋完屍體後也都被處死了。”“不是說英家大公子和大小姐,還有其他家族的不少公子都在城裡守備麽,援軍就是不救我們,也得救他們啊!”“我在守軍中的大哥說了,咱們現在城都出不去,韃子連外面的樹皮都吃光了,土匪跟他們產生分歧,去江邊找沒長好的莊稼地去了,看來玄武軍能渡江來的希望也沒有了,那些山匪破壞江上的船太在行了!北邊的守軍應該拖住這些家夥的後援,他們就會撤軍了,只要不下大雨,城牆不被土匪破壞堤壩引的大水衝壞,就不會有事。”
第二天本來晴朗的天空發生巨變,城外烏雲密布英苞登上城樓看到,遠處大片大片的烏雲向這邊靠攏。有很多的巫師坐在馬拉著的木質築台上,築台上刻著龍形的花紋,領頭的巫師穿著黃袍,舉起剛殺的牛頭當做祭品高喊著“龍王大人,得您保佑助我族天驕阿布功成名就,在下‘火麟’為您開路。”城裡的守軍有的聽見後顯得十分慌亂,朱雀軍之前來過消息,他們無論到哪都是異常乾旱,導致行軍受阻,江水也在這兩天上漲的厲害,玄武軍只能在岸邊乾耗,這只因他們信奉的龍王不再保佑他們。火麟在下面讓韃子們一同大喊“我們用更多的祭品供奉了你們的神,你們早點投降,我們會成為朋友,沒有人會救你們,那位守城的姑娘,我們天驕說想讓你成為我們部落的夫人,那些軟弱的男人配不上你。”
英苞在城門裡對守軍和前來幫忙的老百姓說“我們不能出去,韃子是不會放過我們的,那些家夥違背了與天子的合約,他們搶走了我們一直供奉的龍王,我大哥今早已經出城找朱雀軍,山匪們想要在斷崖上攔住住朱雀軍,我大哥已經騎著八百裡加急的馬匹去通知朱雀軍有埋伏了, 他們快來了。”下面有人問道:“來了有這麽樣,朱雀軍兵分兩路,大多數精銳被韃子拖住,他們來了也打不過這上千的韃子,頂多幫我們多守兩天。”“他們會回來的,北軍和玄武軍也回來,大家堅持住!我要是死了,聽張公子,還有王公子的安排。”下面的人還是一陣喧鬧,沒人會例會一個富家大小姐的話,但看見大小姐臉上的傷疤和戰甲上前兩天被彎刀刺穿的裂痕,有些略微年長的人站出來表示絕對不會投降,可回去後,有不少人在家中計劃著投降的事,甚至有人拿出族譜研究和韃子的血緣關系。
城牆上纏著紅布的鎧甲被掀開,英苞拿出了大哥昨晚寫的遺書,畢竟別人很有可能在報信途中臨陣脫逃,晚上兄妹二人各想出一條計策,哥哥的策略是焚毀城池和點燃江邊的樹林帶領全城人從三個城門直奔朱雀軍駐地,以螞蟻渡江的方式保護最後的百姓,同時不給韃子和土匪留下任何資源,讓大軍和北境防衛軍將敵人圍困江邊,江的對岸玄武軍順江邊而下進行圍追堵截與支援北境,讓韃子的戰略目標失效。英苞的計策是帶領大部分有身份的人詐降,獻上珍寶,以換命方式刺殺韃子首領換取其軍內由於各部落戰士進城謀利的問題無人決定而產生的內訌,之前打贏韃子就是挑撥其各部落間的複雜關系,由於第一種方法需要有個絕對信得過的有權勢人去跟朱雀軍報信,所以英家大少決定自己親自去,自己的腿疾無法在戰鬥中抵禦外敵,只能偽裝成逃出城的流民,英苞答應哥哥,只要明天午時有朱雀軍的三聲令箭,不會啟動第二個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