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一路小跑,二胖喘著氣一指道:“就前邊拐角那,”呂程怕兩個女孩吃虧,腳下加速,向前飛奔過去。
還沒到跟前,就聽見不遠處小慧清脆的叫道:“說了半天你這人怎麽這麽倔!今天我們既然遇到,就不能讓你傷害它,快把棍子放下!”
呂程一聽這怎麽還要動手,趕忙靠近一看,只見管秋童和小慧叉腰站在一堆人中間,對著一名光著膀子的老爺們兒正吵些什麽。他趕忙分開眾人走進去,問道:“怎麽回事?”
小慧本來小臉氣得通紅,一見呂程喜道:“哥,你可算來了,這人非要弄死這隻小鳥,咱們跟他說了半天都不聽,你快想想辦法!”
呂程聞言看去,只見那人也是一臉怒容,左手拿一根木棒,右手拽著根繩子,繩頭上拴著一隻怪鳥,蹲在地上個頭比烏鴉大些,背部青黑,肚皮雪白帶些橫豎條紋,兩隻大眼又圓又亮,看著有幾分可愛。
只聽那人憤怒道:“憑什麽你說放了就放了!我這二十多隻鴿子從出分就開始養,起早貪黑的訓練,好容易能打盤兒了,全讓它鑽籠子裡給咬死了!我找誰去?今天非拿它出氣不可!”說罷拿起手中木棍對準怪鳥用力掄去,只打的那鳥撲棱著翅膀,羽毛你四散,張嘴呱呱直叫,想飛又飛不走。
管秋童見這鳥實在可憐,氣到:“快住手,你一個大男人難為一隻小鳥,真不害羞!”那人卻理都不理。又聽旁邊有圍觀之人說道:“人家一籠鴿子都讓這鷹給掐了,哪能輕易就撒了它,這事你倆個小姑娘管不了。”
呂程這才弄明白,原來這怪鳥應該是餓極了,鑽進了鴿子籠把鴿子都給咬死了,結果沒跑了,倒讓人給抓住。
他對兩個女孩擺擺手示意先別說話,自己走上前說道:“這位大哥,你看要不這麽著,您把這鳥放了,我們幾個湊點錢賠你的鴿子。”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將手一揮不依不饒道:“你知道我這些鴿子值多少錢?大早起來我打開鴿子籠一看差點沒哭了!主要為了解恨,不是錢不錢的事!”
呂程皺了皺眉,京城裡玩鴿子的這幫橫主兒青皮居多,都不好惹,這鳥要落他手裡八成凶多吉少,這事恐怕不好解決。沉吟片刻腦袋忽然靈光一閃,對那人道:“大哥您先消消氣,碰上這事那肯定窩心,我特能理解您的心情。”
說著把那鬥蟲贏來的葫蘆掏出來遞過去:“您看我這剛得了把沙河劉的葫蘆,也算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您拿著,這樣也不算吃虧。”
那男子本也是憋著口怨氣,聞言撇了一眼,見包漿厚重,確是個值錢的玩意兒。
旁邊有識貨的驚道:“沙河劉!這不是賣蟲的陳老板那把嗎,怎麽跑這小孩手上去了?”
還有剛剛從鬥蟲那邊趕過來看熱鬧的解釋道:“嗨,不知道吧,老陳跟人打賭鬥蛐蛐,剛輸給人家了!”
圍觀眾人紛紛議論:“這小孩可以啊,有倆下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把沙河劉別說一窩鴿子,換一金條都夠了,小孩可別冒傻氣!管那閑事呢,趕緊揣著家走吧!”
呂程不去理會眾人,對那養鴿男子道:“怎麽樣,葫蘆換鳥,你也不吃虧,還撿個大便宜!要不就算你把這鳥害了,又對你有什麽好處,”接著語氣一硬道:“鳥類都是受法律保護的,你看旁邊這麽多人,可別把事情弄的不好收拾。”二胖這時也擠進來接口道:“是啊,剛我看幾個帶紅箍的往這邊溜達呢。”
那男子心裡氣消了些,也覺得跟隻鳥置氣忒跌份兒,便一揮手道:“得,小老弟既然話說到這兒了,我也別較這勁了,這鳥你們愛怎辦怎辦吧。”他怕呂程反悔,趕緊把葫蘆接過來,把栓鳥的繩子遞給呂程。
管秋童見呂程和那人商量好了,忙跑去找人借了把剪子,想把鳥腳上拴的繩子剪開,那鳥卻以為要傷害它,拚命掙扎起來。
呂程忙用衣服先將它包住,再叫二胖幫忙按著爪子,這才把繩子剪斷,把鳥放到地上一松手,見那鳥隻伸開一邊翅膀撲棱幾下,一邊翅膀無力的耷拉著,卻飛不起來,想必是傷了骨頭。
小慧和管秋童見狀忙上前去用衣服裹住它抱了起來,幾人商量一下還是決定先帶回家將養,等鳥傷好了以後,再放歸大自然。
呂程回到戶外用品店,拿上剛才買的包和裝備,把鳥塞進包裡,只露個腦袋在外面,一開始它還掙扎幾下,慢慢覺得暖和舒服,就老實了下來。回去的路上兩個小丫頭的注意力全被這鳥吸引住了,早把買貓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小慧還給它起個名叫小乖。
這鳥也好像感覺到眼前幾個不是壞人,時不時歪起小腦袋好奇的看。呂程看它羽管還沒蛻乾淨,嘴尖微彎,嘴角發黃,應該是出窩不久的鷹隼一類,本領沒學全就飛到城市裡,找不到食物餓急了才跑到人家鴿子窩裡去。
回到院裡,小慧找來筷子和紗布,二胖和呂程按住小乖不讓它亂動,管秋童把筷子弄成兩段,把翅膀和身子固定住,再纏上紗布,又噴了些跌打藥水上去。
小慧又跑去廚房拿了一塊生肉,割成細細的小條,和管秋童倆人用肉條逗它,小乖一開始不張嘴,終於抵擋不住美味誘惑啄了一下,接著大吃特吃起來,吃了一會眼皮打架,竟睡著了。
看到小乖狀態不錯,大家都松了口氣,二胖和管秋童也告辭回家了,出門時管秋童還特意囑咐呂程好好照顧小乖,過兩天她還要來玩,還有別忘了爬山的事。
小慧在呂程的房間裡看了一會小乖,就回屋幫她奶奶做些雜活兒去了,呂程往床上一歪,想休息片刻,但心裡總覺得有點什麽事若隱若現......
對了!他想起來,是學校操場上的黃衣人,博物館裡的高大背影,還有住在後院的陸大叔!這三個人的感覺模模糊糊的重疊在了一起,好像之間有什麽聯系,卻又說不出來。
也不知那陸大叔從官園兒回來沒有,呂程琢磨了一會便起身出屋往後院走去,準備過去和他打個招呼,說說剛才用葫蘆換鳥的事。畢竟人家才送給他的,這就給轉手了,也挺不好意思的。
剛邁過月亮門,正巧王家二姐走了過來,向他招呼道:“小程,吃了嗎?”
呂程笑到:“沒呢二姐,我媽正做晚飯呢,您一會上我們家吃點。”
王家二姐擺手道:“不了不了,一會還有事呢,你看我這白跑一趟。哎,對了,正好你幫我個忙吧。 ”
呂程痛快道:“行,什麽事呀,二姐?”
“咳,這不居委會讓租房的填單子登記嗎,我這來咱院兩趟了,也沒碰見住我們老爺子屋那房客,”王家二姐皺眉小聲對呂程道:“這屋門外面掛著鎖,聽他屋裡還有動靜,我尋思別是再養個貓啊狗啊的,招人鄰居煩不是,這外來的人不講衛生!好容易咱們院這兩天不鬧耗子了,蟲子也見少,你別說這街道一治理還挺有效果。”
呂程聽罷問道:“大爺那屋鎖著門呢現在?”
“是啊,沒人。你沒事就幫我瞅一眼啊,碰見了租房的那位就讓他把這表填了,好孩子。”王家二姐說完把表遞給呂程,轉身出去了。
聽二姐說那屋裡劈了啪啦有動靜,呂程心裡有點好奇,琢磨沒準是陸大叔在花鳥市場買的活物,便轉悠到陸大叔屋外,一看那屋門上掛了一把大鎖,確實人沒在家。
後院現如今也沒別人住,除了偶爾有人去西側耳房上個廁所,周圍都很安靜。
呂程一人在門外面站了會也沒聽到裡面有什麽聲音,眼瞅天都要黑了,心想:“王家二姐八成是聽錯了。”他隨手一扒拉門鎖,就要回去吃飯。哪知那門鎖一碰就掉在了地上,原來只是掛著,鎖頭沒有推上去。
呂程心道:“陸大叔怕是出門有些粗心,沒鎖好門。”便彎腰撿起門鎖,剛要栓到門上去,那屋門忽然自己開了一條縫,向內望去一片黑漆漆的,呂程怔了一下,上前要將門帶上,冷不防門縫裡猛地擠出一隻蒼白的手,長長的指甲掐住他的手背,便要把他往門裡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