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唐浩民的目光在張紅旗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他能感受到這個年輕人身上的熱情和決心。
他知道,張紅旗的提案可能會帶來風險,但同時也可能蘊含著巨大的機遇。
“張紅旗,你的說法雖然聽起來很好,國家也確實需要外匯。
但是你要知道我們是軍工企業,我們這樣單位有著自己的特殊性。
所以我們需要有一個詳細的計劃,一個能讓上級部門信服的計劃。”
張紅旗點了點頭,他已經準備好了他的回答。
“唐廠長,讓我給出具體計劃確實有點難為我了,我只能夠就我的一些想法展開說一下。
在場的每一位領導都比我更有經驗,在這裡我就拋磚引玉,希望我的拙見能對領導們有所啟發。”
他的話讓會議室的領導們大多感到受用,唐浩民更是露出了微笑。
有了廠長的支持,張紅旗說起自己的思路的時候也更有底氣了。
“其實不光我們國家困難,就算是歐洲老牌列強家裡也一樣不富裕。
拿電影裡面的一句台詞來講,就是地主家也沒有余糧了.”
張紅旗的說法讓領導們感到有點不可思議。
“我之所以這麽說是有道理的!
我的第一個方案,參考機型就是英法兩個大國合作研製的。
要知道,現在要研發一款新的戰鬥機,所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和三四十年代比起來要多了很多。
他們那樣的五常國家、老牌的工業強國,都可以為了分攤研發成本,進行聯合研製,我們這樣的發展中國家為什麽不可以呢?“
他的話引起了在場所有領導的共鳴,大家開始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這段時間我翻譯了很多外文資料,很多都是從友好國家那裡弄來的。
根據我從報紙上了解到的公開信息,他們也有強烈的國防需求。
不管是我所設想的哪一個方案,都完全可以當做多用途戰鬥機來使用。”
張紅旗繼續說道。
會議室裡一片肅靜,每個人都沉浸在深思之中。這個提議的可行性無疑是存在的,但同時也伴隨著諸多挑戰和未知。
“所以我覺得,我們完全可以在征得上級的同意以後,把消息先放出去。”
張紅旗進一步說道。
“如果對方真的有意願,到時候能不能立項還不是上級部門一句話的事。
當然,具體成與不成,還是要各位領導自己判斷。
如果覺得可行,咱們再向上級部委進行申請,看看上面的意思。”
在場的所有領導都沒有想到,張紅旗這小子的想法竟然是這樣的。
國際合作是他們這樣的廠子能想的嗎?
這種事情正常的程序。難道不是該由上級部門把委派任務下來,廠裡跟著上級的指示走。
所以對於張紅旗的想法,黃懷德是堅決反對。
“這些事情不是你這種才上幾天班的小子可以議論的,你這樣的想法就是在犯錯誤!”
不過其他領導都陷入了沉思,這樣的國際合作方案雖然充滿了挑戰,但也可能是一條開辟新局面的道路。
不過,他們也清楚,先不說上級批不批,即使一切順利,國際合作的談判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達成共識。
想到這兒,在場的領導都感到今天這個“下問”是白費勁了,終究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本來今天是廠長唐浩民一時心血來潮,叫張紅旗到辦公室來問話。結果黃懷德仗著主任身份,老是不給自己面子,時不時也要出來針對性打壓。
現在他為廠裡找項目的想法一時半會兒沒有著落,一時忍不住,直接就懟了一句。
“老黃,年輕人想法多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張同志也只是提了提,最終還是要我們這些做領導的來決定,到底往不往上面報。
再說了,我們的上面不是還有領導嗎?這樣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行?難道我們能說了算?還不是得報上去。
小張同事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可以先走了。”
為了避免黃懷德揪住張紅旗不放,唐浩民直接就讓他先走了。
“剛才小張說的,從長遠上來講,咱們完全可以試一次。
不過現在嘛,我們還是要顧好眼前。”
在廠長唐浩民起了頭後,其他幾位領導也跟著議論起來。
“就是做不成飛機,我們還可以搞些其他項目嘛。
老張同志提議的五金廠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我覺得,咱們飛機廠就去搞五金件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我們廠自己也有設計力量,雖然說目前沒有本錢去設計飛機,但是搞一搞摩托車,汽車之類的,還不是手拿把掐。”
“我個人覺得,我五金廠太小,汽車廠太大,咱們廠手裡的本錢,搞摩托車算是不大不小。
就算是欠缺了點,廠裡這麽多職工,願意集資建廠的,家庭成員可以優先安排入崗嘛!”
……
在張紅旗走後, 辦公室裡面討論的熱火朝天,不過這些他都不知道。
在他回家以後,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自家二姐給轉移了。
“兄弟,我給你說今天我們廠裡的下鄉都跑到廠辦去了。那人多得啊,烏丫烏丫的。
我給你說,在會上,哭的鬧的,聲淚俱下的,啥這樣的人都有。
不過說了半天,廠裡面都一直沒松口。
還是就跟前幾天報紙上的口號一樣,說要堅持下鄉的路線。
並且還說廠裡暫時沒有工位,與其大家都在廠裡面乾等著,一分錢都沒有,還不如先暫時回鄉下,掙點口糧,養活自己。
這話他倒說的輕巧,當時就有人不幹了。
直接衝到台上,一邊哭一邊說,那慘樣說得我都心酸了。
哎,還沒說完,人就哭暈了。當時還是我和另外幾位女同志把她給抬到廠醫院。”
張木蘭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都一臉唏噓。
“後來怎麽樣了?”
張木蘭一臉茫然。
“我不知道啊,媽不是叫我少參與多嘛,我把人送到醫院後,就乾脆回來了。
後來怎樣了,等你哥回來了你去問他。我送人去醫院的時候,我看見他都還沒有走。”
……
等到張解放好不容易從朋友聚會那裡脫身回來,家裡人才搞清楚今天集會請願的結果。
果不其然,事情跟昨天預計的差不多,廠裡面最終也沒有答應馬上就招工,隻說是盡快解決。
在聽他兒女帶回來的消息後,張鐵柱更加堅定開年後去問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