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好,鬧也罷,日子總歸還是一天一天的過著。
軍工廠總歸還是比這個時代的其他廠子要好很多,職工家裡養一兩個閑人還是養得起的。
所以在初幾這幾天,廠裡面的職工以及家屬們,都開始把心思花在了過年上面。
張鐵柱作為廠裡的老師傅,手底下帶出來的徒弟可不少。
在過年期間這些徒弟們都大包小包的提著東西,到師傅家裡來拜年。
來的時候除開說一些感謝師傅的話以外,當然得挑一些師傅家裡最近的喜事來說。
無一例外,這些話題最後都會轉到,咱們小師弟現在可不得了,下鄉回來就成了廠裡的技術員,前途不可限量。
這個時候李紅梅就會接上一句。
“紅旗啥子的好,就是下鄉耽擱了,現在年紀都快二十,一個對象都還沒有。
你們這些當師兄的,可得幫忙多留心,要是有合適的,一定要記得幫你小師弟介紹。”
前一世,張紅旗讀書一直讀到二十好幾,再加上後世結婚年齡普遍較晚,所以根本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景。
他現在可是打算先考一個大學再說,一來是弄一個文憑,在大學結交一些朋友。
二來是在這幾年,出去單乾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政策還沒有確定下來之前,還是待在廠裡或者學校裡面穩當點。
所以在幾次聽到老媽讓師兄們幫忙以後,張紅旗不得不把老媽拉到一邊。
“媽,我今年還打算上大學,一時半會兒不可能結婚。
再說了,我現在二十二都還沒有,結婚年齡都還不夠,所以沒必要這麽早。”
當時李紅梅直接拍了一下張紅旗的腦袋,很是生氣地責怪道。
“紅旗,你媽我還沒有老糊塗,男的滿二十,女的滿十八就可以了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這一巴掌直接就把張紅旗給拍醒了。
他馬上就意識到,在這個時候。法定結婚年齡應該還是沿用最早的那部婚姻法。
“媽,就算我記錯了,好不好?不過真的沒必要。
塗總工都說了,廠裡可以安排我上大學。”
這話就如同平地驚雷,一下子就把李紅梅給炸蒙了。好一會兒她才如夢初醒,語氣狐疑地詢問。
“什麽時候的事?
我給你說,這種事情可別瞎開玩笑!
要是我知道你為了避免相親,扯謊糊弄我,就算是你十八了,老娘也要給你弄一頓班竹筍炒肉吃。”
張紅旗聽了,屁股一緊,趕緊解釋。
“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亂說!不過現在可不興推薦上大學了,我估計就算是廠裡面打申請,這事也不好弄。”
見兒子說得一板一眼,李紅梅好像一下子就想通了,她嘖嘖兩聲,似是咂摸出一點門道。
“我就覺得奇怪,廠裡的孫工程師怎麽會想著讓他家女兒與你相看,原來根子在這兒啊!”
張紅旗聽老媽這麽一說,當即就投過去詢問的眼神。
結果李紅梅直接就瞪了他一眼。
“怎麽,孫家的姑娘還配不上你?以前讀書的時候你有幾回超過人家?”
老媽這麽一說,張紅旗才從記憶裡回想起來,這位孫家姑娘到底是誰。
這位孫家姑娘孫玉英和自己一樣,雖然成績不錯,但是沒有獲得推薦上大學的資格,不得不下了鄉。
當然這只是結果不一樣,中間的原因還是大不相同。
張家是因為張鐵柱愛和黃懷德頂牛,孫家則是因為受到了孫工程師的連累。
不過孫工程師最近落實了政策,已經回廠工作了有一年時間。
“媽,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而是我最近幾年真的打算把時間花在讀書上面,實在是沒心情談對象。
再說了,廠裡說的給我運作上大學也只是說說而已。
現在政策大變樣,廠裡還能不能推薦人上大學都不知道,我還是靠自己考上去穩妥點。”
聞言李紅梅有點擔心,要是自家兒子不能被推薦,這事情可能中途有變。
“我不管,你必須去,這事我都已經和你許阿姨說好了,星期天下午你和玉英那丫頭一起看電影,成與不成看你們自己。”
說著,她就從家裡翻出來電影票,拍到兒子面前的桌上,大有你說不去試試的意思在裡面。
果不其然,李紅梅這麽一發威,張紅旗再也不敢說什麽了,乖乖滴就把電影票給收好。
……
這個時代的春節可不像後世那樣放長假,不過真的落到實處,過年的時候工作安排還是會放松一些。
這天本來張紅旗打算到資料室隨便翻譯點文章,然後就為今年七月的高考做點準備。
誰知道他才在辦公室坐下沒多久,本科室的趙技術員就帶著李秘書的要求過來傳話。
“張紅旗同志,上面領導說了,現在既然需要用的外文資料都已經翻譯完了,你作為廠裡的資料員就不能老是待在辦公室裡面。
該完成的本職工作還是要完成的,不能老是脫離生產。”
說著,他就把一摞資料堆到辦公桌上。
“這些都是廠裡現在試製殲七改的資料,現在3車間正在試製的後機身這一塊你負責跟進。”
說完,他轉身就走,根本不打算做進一步的交接。
張紅旗當時就看出來他的心思,當即就把他攔下,直接就拿廠裡面的規章制度說事。
“按照廠裡面的制度,如果現在換我來負責跟進這一塊。現在就請出示相關文件和辦理交接。
如果不辦理交接,哪來的就滾那裡去,我可不為某些人的爛攤子負責。”
張紅旗的態度,當即就讓來人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他沒有想到,這個新來的竟然敢自己這樣跟自己的頂!
“這可是李大秘安排的,你敢不乾?
小子,我勸你聽話,不然的話就算你現在轉正了,你這樣不服從上級命令的態度,也能把你開除掉。”
張紅旗可不是嚇大的,再說了,他本來就沒有把這個工作崗位看著有多重,所以對方的威脅根本威脅不到他。
“我管他是李大秘還是誰,上級三番五次要求嚴格按照規章制度辦事。
根據廠裡面規章制度第23條、74條、資料員相關制度第233條,我都有權利拒絕這樣嚴格違反制度的要求。
並且按照規定,這種事情還必須上報,所以你真的確定,把東西甩在這裡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