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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與今》第1章:0裡‘肉’眼,目光如炬
  【標題注解:

  千裡眼:“千裡眼”這個成語,有兩個出處:首先,它來源於中國古代的神話傳說。在古代神話中,千裡眼是擁有超凡視力的神仙,能夠看到千裡之外的事物,常與順風耳一同出現,作為媽祖的部下,幫助她完成各種任務。此外,也有說法認為千裡眼是商朝末年紂王手下的一位法術高強的兄弟,能夠眼觀千裡,因立下戰功而廣為人知。其次,“千裡眼”這個成語也來源於中國古代的文獻。《魏書·楊播傳》中就有“雖在暗室,終不進,鹹言‘楊使君有千裡眼,那可欺之’”的記載,形容人目光敏銳,能夠看得極遠。

  目光如炬:成語,來源於中國隋唐時期的《南史·檀道濟傳》。原文描述的是南朝宋的名將檀道濟在被冤枉入獄,臨刑前憤怒而視,目光如火炬般明亮。這個成語後來被人們廣泛使用,形容眼光銳利,能夠洞察一切,也用來讚美一個人的觀察力和洞察力特別出色,能夠看清事物的本質和真相。因此,“目光如炬”這個成語不僅有著深厚的歷史淵源,而且富有生動形象的描繪,能夠形象地表達一個人的視力好、眼光敏銳的特點。】

  蓮花市,‘花滿蹊’公園,河邊聚集了一大幫看熱鬧的人。

  “是不是發現屍體了?”

  “怎麽這麽臭?”

  “哎喲,我看看,我看看。”

  圍觀的人,爭先恐後地往裡擠,一時間議論紛紛。

  “勞煩大家讓讓,我們是刑警。”兩個穿警察製服的男子對著圍觀人群說道。

  “警察來了,大家讓開。”“大家讓讓,警察來了。”人群自動列開兩側,讓出一條通道。

  兩名警察之一的中年男子,緊貼欄杆,仔細看了看腳下水泥河堤的一個棕色行李袋,只見那袋子拉鏈半開、露出一個慘白的手臂,他皺了皺眉,對旁邊的青年警察問道:“華宇,張隊要多久才能到?”

  旁邊的青年男警察收起手機,打著哈欠,然後又注意到周圍群眾,立即擺正臉色,立正道:“報告組長,我剛剛和張隊通完話,他說已經在路上了,15分鍾左右就到。”

  “法醫和法政呢?”那中年男警察又問道。

  “他們說要過一會才能到。”青年警察華宇立即回道。

  “你先維持一下現場秩序,勸離一下看熱鬧的群眾。”中年男警察對青年男警察華宇說道,然後又看向圍觀群眾,問道:“請問一下,你們是誰先發現的?”

  “是我,是我。”人群中一位穿著白色汗衫的老大爺站上前回道。

  中年男警察拿出一個筆記本,走到那老大爺身邊,點頭問道:“大爺您好,請問您怎麽稱呼?”

  “我姓趙,就住這附近,每天早上我都會在這公園跑步。今天正好在這裡休息的時候,結果就發現了那袋子;唉,警官,你看,那多滲人。”老大爺慢慢回道,說完還不忘看一看河岸下的棕色編織袋,搖了搖頭。

  “嗯,趙大爺您還記不記得具體什麽時間發現的?”中年男警察繼續問道。

  老大爺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後說道:“大概是二十分鍾前,我當時立即就報警了。大清早的,沒想到你們來得還挺快。發現以後,我就在旁邊等著沒敢走開。警官,您放心,大家都很自覺,電視、新聞裡看的不少了,我們不會破壞現場的,而且這麽高,我們也下不去。”

  “嗯,多謝大爺您理解,也多謝大家配合了。”中年男警察對著那老漢和周圍群人說道。

  “應該的。。”周圍群眾三兩回道,然後依然不停地往下看,還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中年男警察看了看手表,然後對著周圍群眾笑道:“快8點了,大家都不用上班啊?這裡有我們就行了,大家都忙吧。”

  但效果平平,只有三兩年輕人離開,其他人卻不見動靜,依舊在好奇圍觀著。

  青年警察見狀,看著中年警察也是嘴巴一撇,無奈地聳聳肩。

  這種情況兩人也都司空見慣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而且這裡的人大多數都是來此鍛煉的中老年人,又不需要趕早班,所以勸離的效果只能是收效甚微。

  兩人無奈,隻好站在原地,讓大家盡量不要靠的太近;然後兩人等了大概十幾分鍾,終於又來了兩個年輕人。這兩人一男一女,只不過都是便裝,手持證件,群眾也都慢慢讓開一條通道。

  “張隊。”這兩名警察立即直身對著那穿著風衣的青年男子說道,然後看了看這人身後的卡其色外套和長褲的年輕女子,不免都有些好奇表情。

  這青年男子名叫張智,而立之年,身高一米八左右,臉色略黑,短發矗立,看起來嚴肅剛毅;一身風衣,樣式倒也正常,只是顏色太過於奇怪,乃是左右黑白純色拚接而成。他立即對兩名製服男警察問道:“董哥,華宇,什麽情況?”

  中年男警察董哥點頭道:“應該是‘拋屍’:那編織袋只露出一個手臂,分不清男女,而且距離有些遠,無法辨識清楚;河岸陡峭,我們沒有工具沒辦法攀爬,也怕破壞現場,所以還沒有下去查探,不過我們已經打電話給‘法醫’和‘法政’了。”

  “嗯。”張智點了點頭,然後回頭看了看周圍群眾,還沒開口。那年輕警察華宇立即說道:“董哥已經問過了,是一名晨練大爺首先發現的,其他就沒有什麽消息了。”

  “嗯。”張智又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岸邊蹲下,目光凝視,緊盯著那河岸下的棕色編織袋。

  董哥、華宇還有那女子三人也都轉身一起看向腳下河岸方向,只見腳下十幾米處濁流湍急,河道也較為寬廣,河岸兩邊都是陡峭的水泥河堤,那棕色編織袋正好被一塊凸起的水泥牆體擋住;編織袋拉鏈微開,一條慘白手臂赫然外露,但距離較遠無法辨認老少男女。

  董哥問道:“張隊,我們可都沒帶望遠鏡。怎麽樣?能用你的‘千裡肉眼’,看清那‘屍體’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嗎?”

  張智並未轉頭,依舊緊盯著下方正色道:“我哪有什麽‘千裡眼’?是你們電腦手機看多了,視力都退化了。不過我倒是看清了不少東西,而且應該不用我們刑警了;華宇,你打電話轉給本區的民警吧,請他們來處理就好。”

  “為什麽?”三人詫異道。

  張智繼續說道:“這不是‘人的屍體’,只是一個‘塑膠手臂’。”

  三人繼續詫異道:“你怎麽知道的?”

  張智打趣道:“看到的唄,第一,那手臂雖然慘白,但並沒有腫脹;第二,那手臂並沒有人的皮膚紋理。”

  青年男警察華宇好奇道:“隊長,這麽遠,你怎麽看的清的啊?而且也沒看你用望遠鏡啊。”

  中年警察董哥詫異道:“那這陣陣臭味是怎麽回事?這的確是屍體腐爛的臭味,我肯定沒有聞錯。”

  張智繼續解釋道:“我們站在高處,現在的太陽升起的早,導致河裡溫度低比岸上低,所以氣壓高,空氣流動方向即從河裡飄到河岸邊,導致這麽遠我們仍然可以聞到氣味。只是這臭味的確是動物腐化的惡臭,應該是從那袋子裡飄來的,估計袋子裡應該還有其他東西,說不定是小貓小狗屍體。不過那手臂的確不是‘人手’,這個你們放心,等‘法政’和‘法醫’他們來,到時候把袋子撈上來,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嗯,這編織袋應該是在牆角卡住了,一時半會漂不走,那咱們就等等好了。”董哥說道。

  “嗯,對。。。麻煩接一下。。”華宇則走到一邊打起電話來。

  那女子也長舒了一口氣,心中也歎道:“幸好沒有命案發生,大家都相安無事。而我也不必一大早就面對屍體,要不然肯定一天吃不下東西了。”

  張智則轉身走到群眾面前解釋道:“請大家不用擔心,那不是‘人手’,只是‘塑膠手臂’,臭味也應該不是人的屍體發出的。”

  “哦,嚇死我了。”“那就好。”“不是人的屍體啊?”人群議論紛紛,然後似乎有散去的意思。

  這時又有三名持著相機的男女從人群後面擠了進來,看胸牌證件,應該是聞詢趕來的本地記者。一看記者也來了,有‘散意’的人群頓時又騷動起來,看來一時半會也不會離開了。

  青年警察華宇收起電話,見張智走遠,然後轉身對著那卡其色衣服的女子小聲問道:“喂,樂樂,你怎麽和張隊一起來的啊?”

  這女子身高一米六左右、略瘦,膚色白皙,梳著馬尾辮,一臉俏皮模樣,只見她繡眉微皺道:“幹嘛?本小姐和誰一起,還要跟你報告?”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我只是關心你嘛。”青年男子立即賠笑道。

  這女子小嘴一撅,反問道:“關心?我看你沒安好心,哼。還說呢,大清早著急忙活的,我又沒有車,只能讓張隊順便接我一下了。害我沒化妝、沒穿衣服就跑下來了。。。”

  “沒穿衣服?”兩名警察一起小聲驚愕道。

  “說錯了,說錯了,少了一個‘好’字,是沒化妝、沒穿好衣服就跑下來了。”這女子立即撇嘴笑道。

  青年警察華宇白了這女子一眼,搖頭苦笑道:“你嚇死我了。。。”

  “有你什麽事?哼。”那女子依舊不依不饒。

  中年男警察董哥看著兩人拌起嘴來,搖了搖頭,然後臉色一正嚴肅道:“喂,你們倆嚴肅點,這可是辦案、執勤呢。”

  那兩人表情才立即直了直身子、表情恢復正經嚴肅狀態,但依然交頭接耳起來。

  張智轉身走回到三人身邊,對著董哥皺了皺眉、搖了搖頭。

  董哥苦笑道:“這群大爺大媽知道不是人的屍體,還是不肯散去嗎?看來是想繼續追根究底了。”

  這邊竊竊私語的兩人之一華宇卻是突然眨了眨眼,轉頭,表情憋著笑地對張智說道:“咳,咳,張隊,樂樂剛剛說她出門前就已經給Doctor秦發信息了,秦醫生說她等會也會過來。”

  張智聽完立即皺眉“啊?”的一聲驚異,然後對著那卡其色外套女子指道:“佟樂樂,你,,,你這個大嘴巴。跟她說幹什麽?她昨晚去圖書館熬夜寫論文了,我還想她早上會直接回家休息的。”

  佟樂樂噘嘴道:“呐,呐,隊長,這可不能怪我,我只是履行作為一個好姐妹的職責,把你每天的行程都給她做個報告,至於她要來這裡還是回家休息,這可不是我決定的。您說是吧?”

  董哥也憋著笑說道:“隊長,你怕什麽啊?不就是秦醫生又逼你去見她爸媽嘛,這有什麽,是吧。”

  “見她爸媽?”張智聽完再次怒指著那佟樂樂,繼續質問道:“佟樂樂你,,你,你個大嘴巴,怎麽全都。。。”

  華宇從口袋掏出一盒粉色的口香糖,對張智說道:“隊長,你別生氣,消消火,我這有口香糖,你肯定和我們一樣還沒來得及吃早飯,人一餓肚子就容易上火。來,新出的桃子味口香糖,嚼一嚼,好味道。”

  張智一擺手:“去,嚴肅點,這可是在執行任務期間。而且群眾都看著呢,專業精神,ok?”

  佟樂樂卻毫不在意,立即反駁道:“你剛剛都說了,這不是我們刑警隊的任務,所以現在可不是我們上班時間。。。”

  “你,你,,”張智本想說什麽,就被身後動靜打斷。

  四個人一起轉頭看去,只見人群散開,後面又來了五名穿白衣大褂佩戴證件的人,他們四男一女,女的空手,而四名男子手上則都提了一個白色箱子,其中一人手上還拿了一捆登山繩。

  最為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名女子,只見她身高一米七左右,瘦弱高挑,黑色長發束成馬尾辮,皮膚似雪,五官精致,不過最為顯眼也最為不匹配的是她右臉上的一道食指長寬的粉紅色疤痕,看起來讓人有些觸目驚心、但又不免多看幾眼。

  “張隊,各位。”五人朝著張智等四人點頭示意。那女子看向張智,眼神略微不同。

  “嗯。”張智四人也都點頭回應。

  然後九人一起走到河岸邊,朝著下方看去。

  張智對著其中兩名年長男子說道:“佐醫生,朱主任,我們剛剛看了,那下面編織袋裡露出來的並不‘人手’,但是又有動物屍體的腐爛氣味,所以應該不是刑事案件,我們也通知這區的民警了。現在你們也來了,隻待把那袋子撈上來一探究竟了。”

  “嗯,繩子我已經帶來了,只不過這比我想的要高,這怎麽。。”其中一名白衣年輕男子為難道。

  “鍾劍,繩子給我吧,這種粗活,不適合你們的。”張智對那白衣男子說完,便接過他手中的繩子,然後往欄杆上一系、自己腰上一綁,便一馬當先,翻了過去。

  “你小心點。”那女子立即說道。

  “張隊,你小心點。”其他人也都囑咐道。

  “嗯。”張智對著眾人點了點頭。然後,手腳並用,便順著繩子滑了下去,只見他動作伶俐,沿著豎直水泥牆體,卻遊刃有余。不一會就到達那棕色編織袋的上方。

  “先看一下袋子周圍有沒有什麽可疑物,尤其拉鏈,可能會有人體組織或者衣物纖維,你不要用手觸碰。雖然不是人的屍體,但可能是寵物屍體,隨意拋棄動物屍體也是犯法的,咱們順帶幫民事科的同事也先掌握一些線索好了。”那白衣中年男子佐醫生喊道。

  張智檢查了一番,然後大聲說道:“這真的是‘塑膠手臂’,而且靠近之後惡臭更加難擋,裡面應該是有動物屍體。編織袋很普通,周圍並沒有什麽可疑物品。”

  “好的,張隊,麻煩你把那袋子提上來吧。”鍾劍喊道。

  佐醫生補充喊道:“張隊,你拉住繩子,我們一起拉繩子幫你拉上來。”

  “沒事,你們不用幫忙,我自己可以的。”張智抬頭說道,然後用右手提起那編織袋的手提帶,動作並不大,因為袋子裡還有水,又不知道泡了多久,他怕一個不小心,會拉斷這手提帶;不過還好,這手提帶還算堅固。然後左手向上拉著繩子,右手拎著編織袋,雙腳蹬牆,慢慢向上攀去。

  快到欄杆處的時候,眾人一起接過手提帶,才知道這編織袋可不輕,足有百十來斤。

  張智也攀過欄杆,解開了繩子;那高挑女子立即走了上來,遞了一張消毒濕巾過來。

  “謝謝。”張智接過濕巾擦拭了雙手。

  隨著幾人把那編織袋慢慢放到地上,四名白衣大褂的男子也都戴起口罩和塑膠手套,準備開始工作了。

  周圍的群眾也都從欄杆處立即圍了過來。董哥和華宇、佟樂樂三人見狀立即上前攔阻,但耐不住大爺大媽好奇心重,效果不太好。

  張智看到後,轉身對著越湊越近、看熱鬧的群眾喊道:“請大家保持距離,這裡惡臭難擋,說不定還會有什麽病毒哦。”

  話畢,果然立竿見影,周圍大爺大媽互相看了看,立即都往後退了退。

  佐醫生對朱主任說道:“那我打開了。”然後又對身邊的年輕男子說道:“董永,你幫我。”

  兩人一左一右,慢慢拉開了拉鏈,果然見裡面只有一個‘無法辨識男女的塑膠人偶’和一隻灰毛大狗的屍體;惡臭再次散發開來,而且更加濃鬱。

  周圍群眾立即捏著鼻子,再次後退了一些。

  張智倒像是十分適應一般,並沒有什麽太大反應;那高挑女子則是小手輕捂住口鼻,倒也沒太大反應。

  鍾劍隔著口罩苦笑道:“這是有人惡作劇嗎?把狗屍體和‘充氣人偶’一起放到編織袋裡,還故意露出一隻手臂出來。”

  “什麽嘛,原來真的是‘寵物狗屍體’,走了,走了。”

  “走咯,回去咯。”

  “得,這下熱鬧沒有了,早飯也吃不下了。”看熱鬧的人群頓時作鳥獸散。

  這時,又有兩名製服警察走了過來。

  “你好,您是張隊長吧。我是這區的民警,我叫周平。”“老劉。”兩人上前對張智伸出右手,自我介紹道。

  張智點頭回道:“兩位好。”然後甩了甩右手,苦笑道:“剛剛提過那編織袋,就不握手了。”

  兩民警收回右手,一起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張隊長,情況怎麽樣?”

  “只是‘狗屍體’而已,這幾位是法醫和法政的同事,具體情況還請您二位和他們對接,現場就交給您二位了,我們也該回局裡了。”張智對二人說道。

  “嗯,您幾位忙吧,這裡交給我們了。”兩人異口同聲道,然後走上前和白大褂四人一起介紹溝通了起來。

  “別說我不通人情,多給你們1小時洗漱、吃早飯,10點局裡報道。”張智對佟樂樂和華宇說道,然後又對董哥說道:“董哥您一夜值班辛苦了,趕緊回家休息吧。”

  “嗯。”三人都點了點頭。

  “華宇,你等會把車開回去,我自己打車回家就行了。”董哥對華宇說道。

  張智說道:“我送您吧。”

  “沒事,我家離這不遠,而且你們不順路。走了。”董哥說完便扭頭就走。

  “佟樂樂,你準備怎麽辦?還跟我車一起嗎?”張智對著那卡其外衣女子佟樂樂問道。

  華宇也立即問道:“樂樂,跟我一起吧,我已經在家裡洗漱好了。我先請你吃你最愛的‘牛肉湯’,然後再去局裡報道。”

  佟樂樂還沒開口,便被那高挑女子打斷了。

  那女子看了張智一眼,便對著佟樂樂說道:“樂樂,你開張智車吧,他,我來送就行。”張智聽完這女子的話,皺了皺眉,想張嘴拒絕,但是沒敢開口。

  佟樂樂笑道:“哈,語荏,你們倆有悄悄話,對吧?”然後又噘嘴道:“不過,我還是想開你的Porsche(保時捷),至於張隊的破車,唉,算了,今天就湊合吧。”

  秦語荏白了佟樂樂一眼,從張智口袋拿出車鑰匙,遞給了佟樂樂,然後對著佟樂樂和華宇說道:“樂樂,華宇,那我們先走了。”

  “嗯。”佟樂樂和華宇點了點頭,相視一笑。

  張智隻好被這秦語荏拉著往公園外走去。

  兩人沿著公園小道漫步而行。

  “給,幫我拿著白大褂。”秦語荏說著,便脫下白大褂,露出裡面的穿著,只見是一身白色的風衣和黃色的連衣裙,腳上則是不怎麽搭配的白色球鞋。

  張智接過白大褂,倒沒看秦語荏的穿著,而是盯著秦語荏的小臉說道:“看你這一臉疲累的樣子,你不用送我的,趕快回家休息吧。我晚上回去,給你做好吃的怎麽樣?”

  “少來,晚上跟我去見我爸媽。”秦語荏扭頭說道。

  “怎麽又見?”張智吸了口氣道。

  秦語荏秀眉微蹙:“什麽叫又見,你還記得上次見他們二老是什麽時候嗎?”

  張智撓了撓頭,看著秦語荏,試探著回道:“兩個月前?三個月前?”

  秦語荏沒好氣地道:“半年前了。”

  “有這麽久嗎?可是你媽媽上次罵我時候的樣子和話語,我可還歷歷在目、縈繞在耳呢。”張智苦笑道。

  “你還生氣呢?”秦語荏小嘴一撅道。

  張智立馬搖頭:“怎麽會?你媽媽,不對,是咱媽,都是為我們倆好。而且你也知道,你認識了我七年,我們做了同事五年,在一起三年,我什麽時候對其他人生過氣啊?”

  秦語荏立即嘴角一笑:“說的也是,你的好脾氣和胸襟,我可是愛不釋手呢。”

  張智勉強地笑了笑,然後看著周圍環境歎道:“這公園花團錦簇,小路青青,真的挺不錯的,吸一兩口香甜空氣,肚子好像都不餓了。”

  “所以一直讓你帶我出來逛逛,可你呢,除了工作,休息的時候,要麽把自己一個人關房裡,要麽就是直接開車回‘悠然山’看你師父。一說陪我逛街、出來玩,你一點都不情願。”秦語荏又是皺眉道。

  張智立即反駁道:“那我不是盡孝嗎?你也知道我自從九歲時候父母雙亡,是我師父把我帶回山上養大的,他老人家如今已是七十古稀,而且又不願意離開‘悠然觀’,整日就只會呆在觀裡專研道經和醫書,我只能多去陪陪他老人家了。”

  秦語荏點頭笑道:“一貧師父他皓首窮經,的確是讓人很佩服。但是他老人家也說了‘我們倆早日成婚,給他生個孫子,才是對他最大的孝順。’那你怎麽不聽?”

  【皓首窮經:成語,最早出自於唐·韓偓的《贈易卜崔江處士》。其中,“皓”指的是白,“首”指的是頭髮,“窮經”則是專心研究經書和古籍的意思。整個成語的意思是直到年老白頭還在鑽研經籍,形容人勤勉好學,至老不倦。】

  張智立即抹了抹臉,心裡歎道:“得,我這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丫頭一語中的、直中要害,果然又來逼婚這一套了。”然後他看了看周圍,立即轉移話題:“對了,聽佟樂樂說,這公園叫‘花滿蹊’公園。是不是取自杜甫的詩啊?”

  “你是說‘黃四娘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嗎?”秦語荏問道。

  張智“啪”地一砸拳,立即道:“對,對,就這首,我記得其中還有兩句膾炙人口的詩句‘留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真的是妙語絕句啊。”

  “這幾句詩來自杜甫的《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那你知道他想表達什麽意思嗎?”秦語荏轉頭深情問道。

  張智看著對方眼神,皺眉道:“能有什麽意思嗎?”然後撓了撓頭,繼續道:“哎呀,你知道的,我讀書只會死記硬背,學了五柳先生‘好讀書不求甚解’。”

  【五柳先生:出自東晉詩人陶淵明的《五柳先生傳》,也是陶淵明的別號。】

  秦語荏沒管張智的裝模作樣,繼續解釋道:“這首詩代表了詩人對花的喜愛,也代表了對美好生活的珍惜。所謂‘有花堪折直須折’,珍惜當下,把握當下,你懂嗎?就我們倆。。”說完,便挽著張智胳膊,頭輕輕靠在張智肩膀,一臉的幸福模樣。

  張智齜了齜牙,心裡再次苦笑:“我這是怎麽轉都轉不出去了啊。”然後看了看周圍的閑逛散步的人,羞紅臉說道:“好多人都看著呢,你矜持點。。。你知道的,我可是很傳統的人。。”

  “那你也知道我的,我才不管別人怎麽看,我就要這麽挽著你。。”秦語荏繼續頭枕張智肩膀,笑道。

  張智隻好歪著頭,不再言語。待兩人到公園外,一起上了一亮水晶紫的轎車,而後才分開,各自主副駕而坐。

  秦語荏看著張智通過後視鏡直看他自己的紅色小車,笑著說道:“你別看了,你的車沒人碰的,你就盼著等會樂樂能把你的車‘完璧歸還’就行。”

  張智系好安全帶,皺眉道:“你還說呢,就佟樂樂那‘半吊子’車技,我不得不為她‘捏一把汗’。算了,只要她人能囫圇個完整,我就拜謝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了。”

  【半吊子:成語、口語,用來形容一個人或事物不完整、不專業或只有一半的水平。這個詞源於古代錢幣的計量單位“吊”,一吊錢約為一千文,而“半吊子”約等於五百文,不能滿一吊錢, 所以被用來形容學識不精湛、技術不熟練或者做事不仔細、不認真、不靠譜的人。這個詞也可以用作形容詞,形容技術拙劣或不精通,還可以指做事不徹底、有始無終。】

  “真是的,人家車技哪有你說的那麽差?”秦語荏把車子發動起來,然後皺眉道。

  “行,行,誰讓她是你好姐妹以及‘盡職盡責的臥底密探’呢。我的一舉一動,她都跟你匯報的巨細無遺,在下我心服口服。”張智拱手說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這是以防萬一;不過,我倒是一點不擔心你會‘拈花惹草’。”秦語荏自信道。

  “為什麽?不過,你說的也對,就我這樣‘花草根本不主動來搭’的樣子,也就你‘情人眼裡出西施’,這麽稀罕我。”張智喃喃道。

  秦語荏繼續解釋道:“什麽哦?我又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讓她盯著你,是怕你什麽時候跑了,把我一個人丟下了。”

  張智回憶起什麽,少頃,堅定道:“怎麽可能?你放心吧,自從三年前丟下你,害得你如今在臉上留下這‘難以消弭’的疤痕之後。我就發誓,除非我死,我。。”

  秦語荏立即打斷道:“說過多少次了,不許你這麽說。‘生則同襟,死則同穴’,是我們對彼此共同的承諾,我才不允許你一個人離我而去。。。”

  “行,行,行。。秦大小姐,我們倆都不許再提‘死’字,行了吧?你專心開車,我眯會,你直接載我回局裡就行了,到了再叫我。”張智說完,便調整了座椅,然後自顧自地閉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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