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紅,青絲雲嫋嫋。
萬般聲色曉,二十年心絞。
一番古波平,暗裡襲夢擾。
忽將心意表,複歸長夜了。
誰曾想表個白被拒之後,喝了一瓶紅酒,寫了一首自娛自樂的酸詩,然後蒙頭睡下,醒來就是二十年前了。
家人們誰懂,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明明再過二十幾年就退休了,享受幸福人生,現在一切從頭再來。
工作的二十年就是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重塑的二十年。年輕時候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後來懂了,時勢造英雄而不是英雄造時勢。
馬哲這東西讀書時候不愛看,出了學校沒幾年,才認識到,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理。但沒用,認識世界容易,改造世界難。
馮雲霄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水平和資質,24K純庸,關鍵還特麽不甘平庸。欲望大於能力,痛苦之源。
躺又躺不平,卷又卷不過,焦慮呀。開心是一天,不開心又是一天,當然還是開心更好。實際上,道理是那麽個道理,事實又是另一個事實。懂得很多道理,就是過不好這一生。
白紙上寫滿了鉛筆字,就算用橡皮擦擦乾淨了,那也不是一張好白紙了。現在的馮雲霄就是一張用橡皮擦擦乾淨了鉛筆字的白紙,看著一個字都沒有,實際上全是看不見的印記。
為什麽小孩子那麽快樂,因為無知呀,所以沒有煩惱。知道越多,快樂越少。馮雲霄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知道問題,解決不了問題。就好比睡在鐵房子的人,外面已經被大火包圍,這是候醒了,但是出不去。這是件多麽絕望而恐怖的事情。
此時的你,可以選擇叫醒其他人,一起痛苦無助。也可以選擇什麽都不做,一個人在絕望中孤獨離開。
馮雲霄內心諸多吐槽,萬般無奈,但是重新看到吳思曼的時候,眼睛裡又有了光。可是,想想這是個拒絕了他二十年的女人,那點光芒也隨著吳思曼從身邊路過後消失。
在次確認過眼神,那不是自己能拿下的人。馮雲霄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低著頭自怨自艾,直到某個人飛起一腳,差點沒把他踹倒。
“你故意的。”馮雲霄穩住身形,見到雙手叉腰的易飛蝶,有些不開心。
“顯而易見。”易飛蝶很大方地承認,眼睛炯炯有神。
馮雲霄能怎麽辦,那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他能和她計較嗎?自然是不能的,於是轉身就走。
易飛蝶不幹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疑惑地問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踹你。”
“不好奇,不關心,不在意。”馮雲霄想掙脫,但是他發現現在的自己空有身高,但是人太瘦,太虛,居然掙脫不掉。
“但我還是要說。”易飛蝶頓了頓,等著馮雲霄說話。
馮雲霄根本不想說話,本著沉默是金的原則,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就是不願意捧哏。
“你這人好沒勁,一點都不配合。我把你當朋友,你把我當什麽了。”易飛蝶咬牙切齒,恨不得給給馮雲霄兩耳光。
“我把你當女人。”馮雲霄終於掙脫了,這才一本正經地答道。
“所以呢。”
“男女授受不親呀。”
“呵呵,你是孔乙己嗎?什麽年代了,大清都亡了。”易飛蝶吐槽道。
“但是我的辮子還在,我的長衫脫不掉呀。”
“沒事,我幫你呀。我最擅長幫人剪辮子,脫長衫。”易飛蝶說著就要把馮雲霄外套脫掉。
“好吧,易女俠,你為什麽踢我。”馮雲霄最終選擇妥協,打又不能打,跑又跑不贏。
易飛蝶這才放開馮雲霄,仰著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你猥瑣。”
“非常客觀的評價。”馮雲霄不以為意。
“你怎麽回事,我說你猥瑣,你就不問問為什麽。”易飛蝶暗示道。
“哦,為什麽。”
“你剛一直盯著吳思曼看,眼睛都沒眨一下,目光隨著她移動而移動。我剛看她都有點不自然了,低著頭,快步跑了。”
“哦。”馮雲霄仍舊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你就不解釋一下。”
“解釋什麽?”
“你幹嘛不偷偷看,非要這紅果果地看。”易飛蝶吐槽道。
“嗯,那樣太猥瑣了。”
“你現在就不猥瑣了。”
“既然都猥瑣,為什麽還要偷偷看。”馮雲霄不解地問道。
“當然是因為,偷偷看,只有你自己知道自己猥瑣,你紅果果地看,大家都知道你猥瑣。”
“我想既然我都這麽猥瑣了,那就保留住真誠這個好品質。大家都知道我猥瑣,不喜歡就可以離我遠點。”
“我沒有遠離你, 所以你不會以為我喜歡你吧。”易飛蝶說道。
“你喜歡齊一鳴。”馮雲霄說道。
在馮雲霄才說出“齊”字的時候,趕緊捂住他的嘴,結果捂錯了鼻子。
“我沒有,我不是,別瞎說。”易飛蝶否定三連,脫口而出。
馮雲霄輕輕拿開易飛蝶的手,一臉不屑地說道:“你不僅猥瑣,還不真誠。”
“所以我們才是好朋友呀。”易飛蝶忽然莞爾一笑,好像不那麽在意了。
“臭味相投,一丘之貉,狼狽為奸,同流合汙。莫名想到這些詞。”馮雲霄感慨道。
“馮雲霄,我不允許你這麽說自己。”易飛蝶笑著說道。
“不,我說的是我們。”
“不,你說得是你自己。”易飛蝶從自己的隨身小包裡掏出來一瓶防狼噴霧。
“對,我說的就是我自己。”馮雲霄苦笑道。
易飛蝶忽然把防狼噴霧朝身上噴了一下,問道:“香嗎?”
馮雲霄驚道:“你這裝的是香水。”
“我用六神花露水加上新鮮的金銀花配的,怎麽樣。”易飛蝶急不可耐地問道。
“提神醒腦,再加點風油精就更好了。”馮雲霄說道。
易飛蝶臉馬上黑了起來,然後就把噴霧器對著馮雲霄狂噴了起來。
“提神醒腦,媽媽再也不擔心下午你打瞌睡了。”易飛蝶說著還靠近馮雲霄嗅了嗅,然後一臉嫌棄,向後退了三步。
馮雲霄卻無所謂地看著齊一鳴在樓下和吳思曼有說有笑地並肩而行,但眼睛裡沒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