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虞的聲音在少年背後響起,籍沒有回頭,道:“你不怕嗎?”“不怕。你轉過來吧。”虞輕聲說道。籍轉過了身子,這一次,他沒有閉上眼睛。“你的眼睛挺有意思的,以前怎麽不知道。”虞輕笑道。“咳咳,那,那個,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你們覺得呢。”子期的聲音虛弱傳出,龍且嘴角多了一絲旁人不知的微笑。
籍說道:“龍且,你帶阿叔阿姨子期和虞去往府中吧,我處理一下就回去。”虞父的臉上有著一絲惆悵,看著地上的慘狀,在看了看自己的妻兒,最終歎了口氣,沒說什麽。“諾!”龍且抱拳應答,背起了躺在地上的子期。“我陪你一起吧。”虞開口道,籍想開口拒絕,但還是沒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在虞父等人離去之後,籍默默地背起了一具又一具屍體,將他們放在了一起。虞沒有說話,挽起了衣袖,和籍一起搬運起來。月光之下,一男一女在搬運著殘肢,好不浪漫……
將所有人的屍體搬到一起之後,籍撿起旁邊的農具,挖起了坑,虞也在一旁挖著,半個時辰之後,深度夠了,籍將屍體一具一具擺放在了坑之中,然後填上了土,從旁邊撿起一塊木板,刻上了字“虞溪村村民與王爺以及其仆從之墓”,這樣就插在了墳前,默默的看著這份數十人的土墳,這是他第一次殺人,他的心裡卻沒有半點起伏。
“走吧。”籍說道,“嗯。”虞應道,於是兩人慢慢的像回家的路走去。“虞,我喜歡你。”月光之下,山間路上,籍開口了。虞並肩抓住了籍的左手,露出了當時第一次見到籍的笑容:“我也是。”
府中,虞父虞母已經歇下,子期也已經經過治療睡去了,老人和龍且站在門口,望著天空,不知在想著什麽。這時,老人笑了,他看見少年牽著少女的走,慢慢的走了過來,龍且也罕見的露出了以前不曾擁有的笑容。
老人,龍且,籍,虞四人坐在大廳之中,籍並未讓虞去歇息,他知道,這個女人會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叔父,我想好了,我們不能再這樣了,以後,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富家子弟來迫害那些百姓,我們要推翻嬴政,我們自己做皇帝。”籍的身上有著一絲常人不具備的霸道氣勢所圍繞著,話語中又透露著堅定。“你能定下來就好。”老人點了點頭,看向了坐在籍身旁的虞,露出了和藹的笑容,道:“這孩子就交給你了。雖然他平時不務正事,傻不正經的,但是啊,他是個好孩子。”虞將自己的手放在了籍的手上,柔聲道:“我會一直好好地陪著他的。”
這一天,那個整天嘻嘻哈哈,滿臉笑容,帶著青澀面龐的籍已經不複存在了,存在的只有那稱霸戰場,令人聞風喪膽的西楚霸王項羽。這一天,那個總是將如沐春風的笑容帶在臉上,一舉一動都顯活潑的少女虞已經不複存在了,存在的只有那終日跟隨在霸王身邊,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隨著霸王征戰沙場的虞姬。
前208年,項羽手中的傳書落在了地上,兩行清淚流了下來,他的叔父,那個老人,項梁,死了,死在了戰場上。項羽看著將傳書從來的人,問道:“你叫什麽?”“韓信!”“嗯,你出去吧。”“是!”隻留下了一個男人獨自流淚。一個女子走了進來,沒多說什麽,走到了項羽身邊,道:“沒事,還有我。”項羽點了點頭。
項梁死了,項羽繼承了項梁的意志,滅秦。項羽變了,英雄沒用,沒法保護身邊的人,他化身為了惡魔。襄城屠城,城陽屠殺,新安屠殺,鹹陽大屠殺,火燒秦宮室……項羽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只知道,自己殺了很多人吧。
前203年,項羽和三個人坐在了大樹底下,四個人卻有六碗酒,項羽端起一碗酒,看著眼前的四人,歎了一口氣。今天他的兄弟,龍且,死了,戰死在了沙場。而英布也背叛了項羽,六個兄弟只有四個了,“為我們的兄弟,乾杯!”四人將酒一飲而盡。
破齊大屠殺,女子對著項羽說道:“已經夠了。”項羽看著女子,看著這個自己深愛的女人,點了點頭。
前202年,項羽看著兩人,季布,虞子期,而鍾離眛卻因自己聽信小人謠言,生生逼走。項羽閉上雙眼,說道:“你們走吧。”兩人看著這個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大將軍,他們知道,這場仗,他們輸了。“子期,姬睡著了,你把她也帶走吧。”項羽說道,虞子期知道,這是項羽不想讓愛人陪他一起去死。
他們離開了,隻留下了項羽和那些無牽無掛的人,他們都怕死,但為了自己所崇拜的大將軍,他們留了下來。“你們真的不走嗎?”“哈哈,將軍,我們已經是無牽無掛的人了,沒有什麽可以值得我們留戀的,讓我們最後陪您殺一次吧!”“好!就讓我們殺光他們,讓他們知道放那些我們家鄉的歌是沒用的,我們回去後自己唱去。”“對,將軍說的沒錯,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楚王軍的厲害,讓他們知道西楚霸王的厲害。”“今天,我將成為惡魔,殺了那些英雄,哈哈哈,江東子弟,隨我衝!”“衝啊!”“殺啊!”
項羽來到了烏江邊,那些陪他一起的那些無畏的,神勇的,都死了。“項羽,你輸了。”敵方陣營走出了一個男子,一個陰柔的男子。項羽笑了,大笑了起來,狂笑道:“沒錯,我輸了,劉邦,我敗給了你。”陰柔男子冷冷的看著項羽,沒有說話。
項羽看著拿著敵人,沒有害怕,沒有發抖,依舊有著霸王的氣質:“呂馬童,我當初說過你是我的一隻胳膊,但是沒想到我自己的胳膊會殺了我想要保護的人。”敵方中的一人苦笑了起來:“對不起,王。”“還有你,韓信,當初我讓你做了我的侍衛,沒想到你竟然投靠了劉邦。”韓信冷冷的看著項羽,道:“是你做的太過火了。”
項羽看著他們:“沒想到我就要死了啊,真不甘心,姬,真想在見你一面啊!”“好啊,我就在你身邊。”女子從敵方陣營走了出來,站在了項羽旁邊,微笑地看著項羽。項羽撫摸著女子的臉頰,道:“你真傻。”陰柔男子說道:“在路上遇見了她,她叫我帶她過來找你。”項羽看著陰柔男子,笑道:“你輸了。”陰柔男子苦笑了下:“你贏了。”
項羽看著虞姬,笑了笑,說道:“我還為你寫了一首歌,我唱給你聽。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虞姬笑道:“沒想到你還會做歌。”項羽說道:“我會的東西多著呢。”“那我想想,唔,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怎麽樣,我做的也不錯吧。”
項羽看著虞姬,露出了當時少年般的笑容,說道:“還記得我們的誓言嗎?”“嗯,記得。”兩人對視笑了起來,一起說了出來:“若是還有下輩子, 我,項羽(虞姬)一定會找到對方,一定不會忘記對方!”。
長劍刺穿了兩人的身子,鮮血滴在了地上,滴在了一朵純白色的花朵上,使它染成了鮮豔的紅色,那是虞姬最喜歡的花朵。“你問我那朵花取什麽名字好,那朵花我已經想好了叫做什麽名字哦,它叫……”
“老板,你這個花怎麽賣呀。”一個殺馬特在一家花店旁,隨手拿起一盆白色花問道,裡面走出了一個男子,身材高大,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是斯文,但是卻又透露出一絲霸氣。男子笑道:“不好意思,這個花不賣。”“切,不賣算了。”殺馬特咂嘴一句,放下花就走了,男子小心翼翼的將這盆白色的花放在了一盆紅色的花旁邊,嘴角不經有了一絲微笑。
“哇,老板,你這裡竟然有這個花賣誒,我最喜歡這個花了,可是一直找不到賣的。”一道悅耳的聲音響起,男子望去,那是一個少女,穿著淡黃色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身後,男子看呆了,他好像看到了心中的那個人。
“喂,老板,你這個花為什麽不賣呀?”“怎麽,你喜歡這個花,送給你吧。”“咦,剛才有人要買你不賣現在怎麽送給我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君子送花也有道。”“沒想到老板你還這麽會說話,我叫項姬,我可是看在你要送花的面子上才告訴你的哦,你可不能反悔不送了。”“不會不會,你好,我叫虞羽。”“老板,這個花叫什麽名字啊?”“這個花啊,相傳他是霸王項羽與他妻子虞姬最喜歡的花,它的名字叫,虞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