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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瀆神之命》初識
  當神殿的鍾聲傳遍每個角落,費朗克所期待的時刻到了。

  他快步走向那個神聖的地方,不時踮起腳,遠遠張望著它——白如雪,像在發光。比他見過的任何宮殿都更加宏偉,更加耀眼。右側塔樓上的鍾還在輕微晃動,那是召喚他的證明。步入殿內,被純白鋪滿的大廳映入眼簾。中央的圓桌四周,其他十五位神早已就緒,注意著這位年輕的神。

  神創造、管理各種各樣的世界,而他們又由“萬神源”創造,“萬神源”則在天地一片虛無時集氣所生。創造是它存在唯一的意義,或者說——它的本能,它的命運。

  費朗克——掌管一切適應能力的神,是它選出的第十六位來參加會議的代表。但在此之前,他要先到B1號世界完成它的創作——這是每位代表的義務,也是他們被創造出來的意義:繼續創造。

  瘟疫之神帕卡那如同深淵般漆黑而又深不可測的面孔直射出綠光,兩隻粗糙的爪子不斷摩擦著一根朽木。時間之神迪爾達索克那沒有軀殼的靈體倚靠在椅子上,,如影子般搖曳。平時喜靜不喜動的它,不知為何躁動不安,無意識的將殿內攪的狂風大作。費朗克對此毫無察覺,徑直邁向“萬神源”。

  激動、興奮、緊張,種種複雜的感情混在一起,費朗克的雙手無法抑製的攥緊,烏黑的眼球一遍遍環視四周。當他將手緩緩伸入“萬神源”飄渺的形體中時,頓時感到莫大的力量將他的身軀扭曲,拉伸,擠壓。他知道,自己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費朗克睜開眼睛,烈日當空,強陽迫使他又閉禁雙眼,強烈的暈眩感襲來,好一陣才緩和。身前是一片密林,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梢阻擋。粗壯的古樹,枝條盤根錯節,交叉錯雜。樹下積累著厚厚的落葉。身後是湖泊,腳下是被踩出的小徑。費朗克第一次見到這般風景,這與神界截然不同,令他大受震撼。

  費朗克沿著小徑漫步,好奇的探索一切。新鮮空氣的味道沁透心肺。撥開落葉,幾隻螞蟻藏匿於此,揮動觸角尋找方向。他聽見位置生命路過灌木叢弄出的聲響,感受到來自林間的熱情注視,生命的氣息令他陶醉。

  隱隱的奸笑衝散了這美好的體驗,費朗克的內心只剩下心煩意亂,這令他不悅。他循聲追去,發現一處村莊,坐落於山腰的一塊平地上。房屋井然有序,完全由木頭打造的牆壁被統一刷成白色,勻稱而又美觀。這與牆上刀槍劍戟砍出的大片大片的缺口,形成極不和諧的畫面。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其中一間被一夥人包圍著。

  費朗克站著遠遠的觀察,他聽不清那夥人在說什麽,但很快看清了情況:是一夥強盜在威脅男人對自己俯首稱臣,同時用手上的劍抵住他的喉嚨,好像隨時都會殺了他。但男人卻不為所動,怒火將他的臉燒的通紅。

  就在這時,他們注意到了遠處的費朗克,頃刻間,他們就將費朗克團團圍住。不等費朗克說什麽,在他身後的人一腳踹翻他,未等費朗克起身,又被右側的人一劍斬斷手臂,隨後被人從背後一劍直插心臟。完事後的強盜對屍體一陣戲弄,最後大搖大擺的離開,留下先前被圍住的男人和一具殘破的屍體。

  不等強盜走遠,男人迅速衝上前查看,見一切無法挽回,失聲痛哭起來:“這一切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許久之後,黃昏時分,待男人將壓抑許久的情感釋放的差不多時,他準備將費朗克埋葬。夕陽染紅了天空,流乾的血液浸透大地,男人眼前出現無比詭異的一幕:費朗克的屍體突然起身,身體上的孔洞漸漸消失,他撿起右臂,將其按在斷面上,不一會兒便連接起來,隨後站著不動,低頭思索,默默不語。

  男人雙腿癱軟,望著佇立著的費朗克,內心從惋惜,悔恨轉變成恐懼。他不停的從記憶中搜索,可無論是聽過的傳說,還是已經存在的種族甚至動物,都沒有如此強大,甚至變態的自愈能力。這讓他沒辦法分清對方的意圖。伴隨著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男人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許久之後,費朗克抬起頭,面無表情,眼神複雜。他轉過頭瞥了一眼男人,讓男人打了個寒顫。一瞬間,費朗克又換成一副笑臉,將男人扶了起來,雖然知道這是刻意做出來給人看的,但卻意外的讓男人感到安心。

  男人恭敬地將費朗克請進屋中。如果說從外部看來房屋顯得很殘破的話,那麽從內部看就是破敗不堪。而且幾乎沒有一件完整的家具,當然也沒有任何值錢的物件。讓客人看見如此悲慘的景象,讓男人面紅耳赤,羞愧不已。但費朗克帶來的壓迫感,迫使他坦誠的對待這位可怖可敬的客人。

  隨後,男人向費朗克介紹了他想了解的所有情況:男人名叫賈.斯緹斯,是這座村子的村長。原本這裡的所有人都是屬於領主土地上的農民,但由於受不了領主的苛捐雜稅,隨聚起一批同樣有志氣,有理想的人,偷偷出逃了。在山腰處建立起這座村莊。原本經營一切順利,他們與沿途的一些商人有些貿易往來。但不久之前,一群強盜佔山為王,他們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他們的子民,被不斷的剝削,幾乎所有的財物都被掠奪。雖然,他本人曾經也是冒險家,也想要報仇雪恨。但這裡的其他村民都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即使最後能僥幸將他們趕盡殺絕,村莊也會損失慘重,為了大家的安全,只有忍受。

  在問及領主時,斯緹斯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近乎癲狂,用幾乎是吼叫的語氣喊道:“那個混蛋憑什麽領導大家,他不過是有一張會花言巧語的嘴,騙來了領主的位子,整天帶著一群混混在他那雍容華貴的豪宅裡享樂,盜匪猖獗,卻沒人管理!為什麽沒人推翻他呢?哦,對了!他也不是一無是處,唯獨對他的軍隊極度嚴格,投入他幾乎一半的財產的軍隊!當然,有那麽一支精銳任誰也不敢動他,他又讓國王對他極度信任,這麽簡單,就創造了一個統治邊境的瘋子,我......”斯緹斯突然回過神來,他驚恐的看了一眼,意識到他的失態。他向費朗克鄭重的道歉。

  費朗克毫不在意,他已經知道了足夠的情況,而現在在他的腦海中,有另一種微弱但熟悉的聲音在不斷的呼喚著他。那聲音有著巨大的吸引力,促使費朗克離開了這裡,徑直向城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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