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不愉快一夜之間仿佛煙消雲散,可小乙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他不希望朋友間因為他心生嫌隙,他知道兩人之間並未從內心做到真正的摒棄前嫌,他想等自己好了,在慢慢解開兩人之間的誤會,可眼下他已自顧不暇,心口的撕裂般的疼痛急劇襲來,他咬著牙默默忍受著,盼著趕快天亮,莫離被他沉悶的痛苦聲吵醒,他走過去輕輕搭脈,脈象混亂無章。
正午在隔壁大概也是一直沒睡,她推門進來時,剛好看到莫離把小乙抱起來,此時的小乙臉色蒼白,整個人痛苦不堪。
“來了正好,趕緊收拾一下,走。”
見此情形正午更是心亂如麻,責備自己不該意氣用事把小乙處於困境。
“還愣著幹嘛!快點!”
過後正午好生後悔,她慶幸莫離及時趕來,慶幸大師兄醫術了得,小乙雖沒有生命危險。但僅僅才幾天時間,他還是以極快的速度瘦下去,兩頰凹陷,眼神潰散,精神狀態極差。正午好幾次問他渴不渴,餓不餓,他都毫無反應,偶爾興趣來了,他會主動和正午聊天,但也時常走神,上一刻還歡聲笑語,下一刻就望著窗外不在出聲,正午連喊他幾聲,也沒什麽反應,這讓正午十分害怕,她想起奶奶離世前的樣子。
莫離嘴上說著沒事,心裡還是擔憂。大師兄其實也沒個頭緒,他說小乙體內有股外來的邪氣與脈象相衝,按道理小乙本身是魔,應該和這股邪氣和平相處才對,為何會相衝呢,具體是何原因,他也無法解釋。只是說得盡快找到師傅,也許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可是師傅到底在哪裡呢?
正午沒日沒夜的照顧著小乙,莫離也時常過來看望,兩人雖同處於一間房裡,卻毫無交流。她看著莫離為了小乙的事東奔西跑,整個人沒了往日的神采,她內疚極了,好幾次,她想說聲對不起,可莫離冷漠的態度,話到嘴邊也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這幾日異常的炎熱,剛過午時,陽光從屋簷下斜著照進門檻上,屋裡的溫度也在慢慢的升高,這幾日不知怎的,正午總感覺腦子昏沉沉,忘性也大。才剛吃過午飯,眼皮重得抬都抬不起來,剛一坐下,手肘撐著腦袋,困意襲來,終究是睡眠淺,迷迷糊糊的聽到小乙的聲音。
“正午。我好餓!”又叫了一聲,恍神間正午以為自己聽錯了,但聲音又是如此的真切。她慌忙望過去,只見小乙已經站了起來,他整個人精神抖擻,面色潮紅。
正午遲疑了一會,她才走過去把小乙扶住,可是自己的那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小乙覺得奇怪,歪著頭問她,“你怎麽了。”
正午不敢直視他,一個勁的把他往床上推,“快躺回去,還沒好呢?”
大概是她的哭腔掩飾得太差,小乙也沒有過分好奇,只是一個勁的表示自己真的很餓,“我餓了,我要吃飯,我能吃下一頭牛。”
“好的,好的,我去給你拿頭牛。”正午不敢直視小乙的眼睛,一直在有意無意的躲避小乙的眼神,一方面也不敢讓小乙看到自己的神情,她不知道該怎麽對小乙解釋自己怪異的神情。“你先躺好,我馬上就來——”她慌裡慌張的跑了出去,留下一臉錯愕的小乙。
正午出了房門並未去廚房,而是朝前廳跑去,她推開大師兄的房門,看到莫離也在,心裡的委屈和擔憂再也壓製不住,嚎啕大哭起來。莫離和大師兄嚇壞了,忙問是怎麽回事。
“小乙,小乙回光返照了!”
“啊!”莫離和大師兄對視一眼,兩人心裡也大吃一驚,三人快步的朝小乙的房間走去,一路無話,氣氛極其緊張壓抑,莫離心裡直犯嘀咕,他想小乙近幾日雖精神狀態不好,但也沒到要性命的地步呀,怎麽就這般突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