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警察局,燈火通明。早就過下班時間,大多數警察,早已收班回家,但江畔小區發生的怪異慘案,把他們緊急召回加班趕材料。
整個警局像被烈火烹油,警察等辦公人員,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十分焦灼。
這個事件的主人公之一,陸離倒顯得頗為鎮靜,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被“關”在警局,還是“嫌疑犯”的身份。
同居的室友慘死,他又渾身是血,身上一點傷沒有,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他與室友起爭執,把他們殺了。
但他沒有招認,案情沒有水落石出,沒誰敢下定論?
即使現在,警察對他的態度跟對待嫌疑犯沒有多大區別,隻待明日“提審”。
“快睡覺,明日問你事。”有個警察見他坐在床上,於是敲敲門提醒了他句。
陸離卻精神的很,無論誰經歷今晚的事,一夜都會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穿越……
邪神儀式……
室友慘死……
沒有一件簡單的。
他雖不至於到興奮睡不著的地步,但沒有困意是真。
與那三件事有關,但主要的是他想要做一件,讓自己不這麽被動的事情。
成為捉妖師,才能讓他應對與邪神儀式相關事件的底氣。
妖物擁有異於常人的能力與手段。
捉妖師,更要擁有異於常人的能力和手段。
這樣才能壓服妖物。
捉妖師,這份可以追溯到唐朝、乃至更遠時期的特殊職業的入門方式,別於一般職業。
需要特殊的修煉法門,在體內凝聚一股“氣”。
這股氣,被稱為“真氣”。
真氣是萬法之根。
沒有真氣,即使有諸多詭異法術手段,也束手無策,像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五星級大廚,也無法做出沒有食材的佳肴。
而凝聚真氣之法,是在“呼吸之法”。
術法之根在真氣。
生氣之根在氧氣。
二者都是吸入人體,一個轉化為“生氣”,一個則是“真氣”。
身為傳承悠久的捉妖師,陸家自然繼承了捉妖師的正統呼吸法門,“天罡決”。
即使是在道法璀璨、道統林立的大唐,也是一部奇書,與之並列的只有五部,統共稱為大唐六大奇書。
天罡決位居六部之首。
修煉起來頗有難度。
他沒記錯的話,前世修煉天罡決,一年才入門。
不知這次要熬煉多久……
監控室裡。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十分專注地盯著屏幕裡的陸離,面色雖有些疲憊,眼神卻凝煉的很。
這位叫薛濤的警察,是刑警隊裡一名刑偵老手,極擅長“察言觀色”,從一個人的行為舉止和臉色的細微變化,可以敏銳地揣度出此人的心思。
案件有關重點人物被帶來看守所時,會被關進帶有監控的休息室裡,然後由他,這位刑偵老手在監控室裡觀察一番,有了頭緒,再審訊“嫌疑人”。
在他的旁邊,還坐著一位頗為年輕的刑警,劉巡,是薛濤徒弟,才從江城警察學院畢業,拿了個優秀畢業生的稱號,還是位退伍兵,公安遴選後,被安排到江城市公安局,成為一名刑警。
他學著師傅的模樣,神情專注地盯著屏幕裡的陸離,忽然皺起眉頭,耐著性子,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師傅,他這是什麽情況?”
監控屏幕裡,陸離的胸膛起起伏伏,像是綿延的山脈,似乎沒有規律,可胸膛起伏得高低綿長、是每一次深呼吸的結果,又分明是按照一定的規律。
薛濤皺著眉,仔仔細細盯著琢磨一番,說道:“似乎是某種呼吸法……不過這呼吸法有些奇怪,時而綿長,時而短促,時而深、時而淺,一般這種呼吸方式只有心肺不好的人,才不得已這樣與疾病僵持,可觀他面色紅潤有神,不像一位病人。”
“而且他此時面色平靜,舉止沉穩,顯然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心裡有數的。所以我猜測,他是在按照莫名的‘呼吸法’呼吸。”
劉巡有些疑惑。
薛濤還是皺著眉,給他解釋道:“呼吸法並不稀奇,一舉一動、一飲一啄,都與呼吸法息息相關。最常見的是深呼吸法和跑步時的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四步一呼、四步一吸,這都是經驗總結,有利於身體的呼吸法。”
“一些養身高人,還根據身體運動的規律,製作出利於修身養性的呼吸法,配以對應的身體律動,可以達到延年益壽、平心靜氣的效果。”
“比如有名的太極拳。”
劉巡半知半解的哦了聲。
“聽說,一些格鬥高手會修煉‘呼吸法’,用來強化體魄,配以輔修的格鬥技巧,攻擊力能夠事倍功半。”薛濤道:“我國一些特種部隊,會輔以特殊的呼吸法用以訓練。不過都是傳聞,心裡明白就好,別往外傳。”
劉巡鄭重點頭:“我知道的師傅。”隨即又問:“那師傅瞧出他這屬於哪方面的呼吸法?”
薛濤凝聲道:“還不確定他的呼吸方式,是不是屬於呼吸法的一種,但我觀他胸膛起伏的節奏規律,雖透露出剛猛的氣質,又有山脈的綿柔,有些剛中帶柔,柔中帶剛的意味,既像格鬥呼吸法,又像養身呼吸法,似乎應了道家的‘陰陽調和’,很是有些意思。”
“可是師傅,從我們收集的信息來看,他的身體,似乎不怎麽好,近期體檢報告,透露出他的身體狀態,處於亞健康。”劉巡猶疑著說道:
“一個年輕人的身體狀態這樣不對勁。而且他修煉這門‘呼吸法’,看著很順暢的樣子,想必修煉有段時日了,是不是呼吸法導致他身體亞健康的?”
薛濤面色不變,微微點頭說道:“有這可能。這門呼吸法對他而言,或許沒有裨益,甚至有害處。”
劉巡又道:“在他與另外兩名死者租住的客廳裡,我們發現了一幅血腥、殘忍、邪惡的五芒星圖案,有些類似西方中世紀邪惡的‘撒旦’教派教徽,會不會他與‘撒旦’教派扯上關系?”
“他這門,疑似對自己身體有害處的呼吸法,又會不會與撒旦教派有關系?”
“撒旦教派?這個教派什麽來歷?”薛濤疑惑看向劉巡。
劉巡有些羞愧,撓了撓頭說道:“這是我在一本關於西方教派的書籍看到的,撒旦是西方邪神,撒旦教派是西方邪教,我之前參與個案子,涉及邪教,順道接觸了這些類似的教派,順便查了下有關信息。”
薛濤馬上查詢相關信息,心裡有數後,看著監控屏幕裡的陸離,臉色凝重,“恐怕這個案件與那撒旦教派,有些關聯。甚至他們曾進行過類似的儀式,不然不會用五畜的頭、還有自身鮮血圖畫那五芒星圖案。”
劉巡眼神一亮,有些興奮的說道:“師傅,你說,兩名被害者的死,是不是與撒旦教派存在聯系?他們生前是不是信仰西方的撒旦教派?然後著魔,想召喚撒旦?據我所知,這種充滿血腥和殘忍的邪惡儀式,一般是為了召喚邪神。”
“你說的有幾分道理,技術科那邊已經著手調查他們手機和社交帳號的上網信息,很快就會有結果,”薛濤有些欣慰的看了他眼,隨即問道:“這些信息你從哪得知的?”
劉巡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從小說裡知道的。”又忙的補充道:“這些小說,也根據西方一些史料改編的,有些東西是有道理的。”
“西方歷史?”薛濤有些失笑的搖了搖頭,說道:“信息來源有待考證,你破案的思路,倒是頗有進展,不錯,繼續努力。時刻記住,破案靠的是線索,線索靠得是案發現場,這些東西都是死的,要靠你的腦子,通過各種途徑激活他們,為你所用。”
“明白嗎?”
劉巡忙的連點頭:“我知道了,師傅。”
背後忽然有動靜。
“有什麽發現?”一道沉重的嗓音響起,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無聲走了進來。
男人叫李雷,是市警察局刑偵隊隊長,體格健壯,氣質沉著冷靜,面容棱角分明。
他對薛濤尊稱了聲濤叔。
見到來者,劉巡屁股被刺了下似的,忙的站起來,恭恭敬敬的喊道:“李隊。”
“你來的正好,小巡提出了新的破案思路,被害者的死與撒旦教派可能有關聯,你督促下技術科盡快破解被害者手機裡的上網信息。”薛濤卻臉色淡淡。
“好的,濤叔。”李雷臉色沒什麽變化,只是點點頭,又對劉巡微微一笑,“做的不錯。”
劉巡赧顏,撓撓頭。
見李雷還站著,忽然醒悟什麽似的,忙把自己的椅子搬去請他坐下。
李雷微微搖頭,“你坐。我了解下情況就走。”便稱呼了聲濤叔,“有什麽進展?那叫陸離的小夥子,這會在做什麽?”
他也注意到,陸離盤腿坐在床上,閉著眼睛,胸膛起起伏伏的奇怪姿態。
劉巡不好意思坐。
薛濤沒言語,只是盯著屏幕裡的陸離,似乎專注的,連外界的聲音都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