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糊將玉佩還給英。
他的本意是了解更多的信息,解決當下的疑惑,現在倒好,謎團非但沒能減少,反而多了一個。
英接過玉佩,重新掛上脖子:“鄭糊…聖門不允許侵犯…我要去阻止…你的同伴。”
與不知道用處的玉佩相比,英更關心的是杜予微等人的行蹤。
鄭糊示意島妹幫忙扶自己起來:“我和你一起去。”
他擔心英和杜予微之間產生衝突。
杜予微是鄭糊出了外景後的倚仗,英在與鹿蹈的衝突中保護過自己。任何一方受損都是鄭糊不願看到的。
龍哥粗聲道:“鄭糊你有傷在身,好好休息,我和島妹去就行,杜組長認得我們。”
鄭糊搖了搖頭,堅持同去。
腹部的傷口早已止血,頸部的刀痕是自己拿鏽刀割的,拿捏了分寸,看似嚴重,但敷過藥後已能行走。
除去客觀原因,鄭糊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倉說過可以幫自己修複筆錄,方法是抽取鹿蹈注入的黑色瑩蘊。可倉已然身死,修複筆錄似乎成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鹿蹈既然能注入瑩蘊,讓它將其抽出,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吧。
鄭糊看的真切,鹿蹈在糖糖揮刀的瞬間消失。它肯定還沒死,還在世界的某處。
在鹿蹈被執筆人隊伍消滅前找到對方,尋找修複筆錄的可能。
鄭糊隔著衣服,感受到懷中筆錄的冰涼,這般想著。
另一個擔憂是島妹與龍哥。
杜予微隸屬一個龐大的執筆人組織,距離外景張開已經過去很久,很難說此刻外景裡是否有其他執筆人存在。
龍哥與島妹心智未變,但外表已非常人。如果沒有自己的陪同,他們二人半路遇到執筆人,恐怕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自己同行的話,怎麽都能隨機應變。
鄭糊沒有隱瞞,將自己的想法如實告知兩人。
龍哥表示理解,但實在有些擔心鄭糊的身體,提出讓島妹背著對方。
鄭糊習慣性的想要拒絕別人的好意,但回想到島妹非人的體力與力量,沉默了數秒,欣然答應。
英招了招手,一個小猴子懷裡抱著爭先劍從猴群中擠出,來到身前,隨後將劍舉起,遞向英。
小猴子在圍攻鹿蹈的攻擊中被鹿蹈打傷,耳朵缺了半隻。
鄭糊認出了它,正是與英一起將自己擄回洞穴的月。
與那時的天真不同,經此大禍,此刻的月雖然身軀殘缺,目光中透露出的堅韌卻愈加圓滿。
英的眼神柔和,輕輕的摸了摸月的頭,將爭先劍拿在手中,遞還鄭糊。
群猴的目光緊隨爭先劍移動,在它們的眼中,這是倉的兵器,亦是倉的遺物。
睹物思人,不勝悲傷。
鄭糊哪裡不懂得它們的心思。
這群猴子在族人身死時齊齊哀鳴,在族長受傷時不計生死的反擊,族群情義深重,可敬可歎。
鄭糊輕輕的將骨劍推回給英,笑道:“它應該屬於你,英。”
英先是一愣,而後急紅了眼,堅持將爭先劍向對方懷裡塞去:“鄭糊...這是倉的補償,我...我們不能收下。”
爭先劍的威力眾人均是看在眼裡,猴群繼承倉的遺物本就無可厚非,可英此時的原則堅守,讓鄭糊心中一暖。
他點著頭,笑道:“英,這是倉的補償沒錯,此刻卻是我給你們的禮物。留在族人的身邊,想必才是倉真正的心願。”
聞聽此言,英有所觸動,她心裡確實希望這柄由倉的右手點化的骨劍留在族群,但此舉有違倉平日的教導。實屬兩難的境地。
鄭糊看在眼裡,伸手指了指英腰間懸掛的紅色鏽跡長刀:“英,如果你過意不去,那就拿這把武器給我用作防身吧。對我來說,爭先與鏽刀,都是一樣的。”
英猶豫片刻,毅然將鏽刀解下,遞給鄭糊。
她眼神感激:“糊...謝謝你...”
直到將刀握在手中,鄭糊方才感受到其長度與重量。
此刀形似苗刀,長三尺七寸,重四斤八兩,刀身修長,滿布黃褐色的鏽跡,雕有錯金雲紋,刀柄上刻有單個篆文,隱約可見。
鄭糊瞅了半天,並不認得此字。
龍哥讓島妹托自己向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看起來像是篆文...是個‘飲’字!”
鄭糊撓了撓頭。
這刀頗長頗重,在英手裡單手便能揮動,在自己手裡恐怕要變成雙手刀。
也罷,反正拿著就是做做樣子。自己不會刀術,爭先劍也好,飲刀也罷,有什麽區別呢?
刀上有個環扣, 鄭糊正好將其掛在腰間。
他定了定神,瞥了一眼牆邊的糖糖,對英和島妹說道:“我們走吧,去找杜組長。”
腰間長刀暗紅光芒一閃而過,無人瞧見。
---
玉石平台,三輪太陽高懸。
杜予微看著面前突兀出現的,失去雙臂的,渾身散發著黑色氣息的鹿首怪,嘴角扯出一絲殘忍的微笑。
她記得的,洛弘筵說過,襲擊三組組長湯虎的,就是一個鹿首怪。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鹿蹈頭使勁一頂,將杜予微手中巨劍格開,無數黑蟲從腳下黑泥飛出,將其團團圍住。
“執筆人?”鹿蹈看向杜予微,聲音怪異,夾雜蟲鳴,“你是鄭糊的同伴?”
杜予微聞言一驚,皺著眉頭問道:“你在哪裡見到的鄭糊?”
鹿蹈還未開口,旁邊的玉柱開始七嘴八舌。
白胡子眉毛倒立:“鹿蹈,怎麽又是你?我們三個躲到這裡還能被你尋到,真是晦氣。”
刀疤玉柱聲音暴怒:“你這傻卵,天天把你那肮髒的瑩蘊朝柱內塞,塞你X個頭。有種斷開我們三的鎖鏈,看我不把你的頭摘下來當尿壺。”
老好人玉柱歎息連連:“鹿蹈,你所求之物真的和我們沒有半點關系,莫要再做糾纏……”
鹿蹈冷笑兩聲,不去理會玉柱,緊盯杜予微:“那小子攔了路,被我隨手捏死。你要是不想死,就趕緊滾。”
杜予微眼中冷意彌漫,笑容冰寒。
“好大的口氣,好大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