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蹈的身軀被黑蟲層層覆蓋,向前一步,黑蟲散開,兩條手臂重生如初。
這幅倉的身軀有兩三米高,比之鹿蹈的原身,高了不止一頭。瑩蘊充足,讓鹿蹈的信心格外膨脹。
殺了面前這個礙事的執筆人,將這畢身澎湃的瑩蘊壓入三根玉柱,它就能獲得那件求而不得之物。
鹿蹈眼神狂熱,聲音怪異:“順我者生。”
漫天的黑蟲像是接收到了指令,齊齊朝杜予微衝去。
杜予微抽出巨劍,交錯劈斬,接觸到劍鋒的黑蟲瞬間四分五裂,蟲群被擊出缺口。
巨劍大開大合,每一次斬擊都會帶走大片黑蟲的生命,
可黑蟲數量幾乎無窮無盡一般,怎麽也殺不盡,被撕扯開的空擋處總能迅速填補。
不對,不是數量的問題。
杜予微雙手握劍,輕喝一聲,圓斬一周,金色的劍氣如巨浪翻騰,以她為圓心,向外層層漣漪而去。
凡是接觸的劍氣的黑蟲均四分五裂,蟲群幾乎死傷殆盡。
鹿蹈不為所動,杜予微神情凝重。
黑色的瑩蘊如同薄薄的霧氣,不知不覺間鋪滿了整個玉石台地。
簌簌而落的蟲屍掉入瑩蘊中,數息之後,又生龍活虎的飛起,聚在一起朝杜予微撲去。
難怪殺之不盡。
杜予微瞥了一眼場外的鹿蹈,冷哼一聲:“雕蟲小技。”
她倒轉劍尖,以劍拄地,低聲道:“合。”
無數劍氣憑空而生,蓄勢不發,滯留在前,攢成劍池,形成漩渦。
如果將玉石台地比作水池,遍地的黑色瑩蘊比作其中的水,那杜予微攢成的劍氣漩渦就是打開了放水口,瘋狂的吸入周遭的一切。
吸力越來越大,黑蟲尖銳鳴叫,拚命撲閃翅膀,也難以逃離,與遍地瑩蘊一起被拽如漩渦。
切割,碾碎,反覆不停。
鹿蹈巋然不動,眼中紅光明亮,停止了向外鋪撒瑩蘊的舉動。
杜予微身前那劍氣漩渦頗為古怪,自己的瑩蘊被吸入後,立刻就脫離了自己掌控,被切割粉碎後反而為對方所用,化為更多的劍氣。
如果自己不收斂瑩蘊,那就變成了赤裸裸的資敵行為。
杜予微看了鹿蹈一眼,知道對方不敢再派黑蟲試探,挑了挑好看的眉毛:“便是你襲擊了湯虎,張開了此處外景,是也不是?”
鹿蹈沉默。
杜予微眉毛一豎,抬腳踢向劍氣漩渦:“不說話?那就永遠別說了。”
劍氣凜冽,被她一踢,直直飛向鹿蹈。
漩渦在空中極速旋轉,非但沒有擴大,反而越來越小,直到尺寸縮減為拳頭左右方才維持不動。
它氣勢不減反增,內裡雷聲轟隆,已並非簡單的劍氣之威。
鹿蹈不敢托大。
它深深吸氣,指尖燃起藍火,伸出手指向前點去,寬約一米的硫磺火柱噴射而出,與劍氣球撞在一起。
劍氣嘯聲尖利,火焰凶猛,還以咆哮。
無窮的火焰如同過河卒一般,一往直前的鑽進漩渦,焰鋒纏上劍氣,鍍上紅褐色,剛做糾纏,轉而被攪做粉末,被劍氣一口吞掉。
漩渦佔據上風。
可火焰無窮,點滴積累,漩渦被撐得越來越大,氣勢也隨之緩慢的衰落下去,反觀藍色火柱,依舊如日中天。
火柱如食糧,漩渦如食客。盡管漩渦不停的吞吃,可食糧無窮,總有吃飽的一天。
被攪碎的火焰凝成岩漿,無法被成功消化,從漩渦中滴下,落在玉石地面,滋啦作響。
鹿蹈看在眼裡,心知時機一到,手指再點,火柱猛然膨脹一倍,鑽入以垂垂暮年的漩渦。
而後摧枯拉朽,而後去勢不停。
迎著漫天火光,杜予微氣沉丹田,舉劍前劈:“開。”
劍鋒不可阻擋,戰局再次逆轉,火柱一分為二,半點無法傷害到杜予微。
彼此第一階段的試探點到為止,雙方都感到了對方的棘手。
鹿蹈也不再作目中無人狀,隻想快點打發對方,於是委婉答道:“我沒殺鄭糊,沒更沒見過所謂的湯虎。至於外景,那是你們執筆人的叫法,我生於此長於此,這裡就是我所生活的世界,無謂什麽張開不張開的。”
杜予微不是牛五,沒辦法判斷對方所說是否為謊言:“你生於此?難不成你是伴生體?讓你的主人出來。”
外景是心災具現的造物。心災為因,而外景為果。伴生體則不同,它們是外景的果,依托於外景而生。
難不成洛弘筵口中,襲擊湯虎的鹿頭怪並不是面前的這個?
作為伴生體的鹿頭怪便已有此等實力,恐怕此處外景的主人並非是自己能夠對付的級別……
那對方襲擊調查組, 吞噬動物園行為的背後,也許另有深意。
鹿蹈語調抬高,有些疑惑:“什麽是伴生體?什麽主人?我就是我,不是誰的附屬。”
杜予微眉頭皺的更深,剛要發問,卻被一陣嗤笑打斷。
血紅玉柱笑的岔氣:“聽到沒聽到沒,它什麽都不知道。哈哈,笑死老子了。”
白胡子淡淡開口:“一念真實,一念虛妄。”
老好人玉柱掩飾著咳嗽兩聲,打著圓場:“不知者不怪,不知者不怪。”
鹿蹈聽得莫名其妙,肝火大動:“有話就說,有屁快放,在這和爺爺我打啞謎?”
杜予微看這幾人吵了起來,也不上前,按兵不動。
白胡子玉柱清了清嗓子,說道:“機緣由人,明白是明白,不明白還是不明白。鹿蹈,你執念太過,縱然告訴了你又能如何?”
血紅玉柱笑的更大聲:“別說別說,這狗東西折磨咱們,老子就喜歡看它狗頭髮昏的傻樣。”
鹿蹈沒去理會血紅玉柱,反而挪步白胡子,手中凝起瑩蘊,陰惻惻的望著對方:“說是不說?”
那血紅玉柱沒個腦子,隻記得殺殺殺,自己就算逼問於它,恐怕也無所收貨。老好人玉柱更是滑不留手,油的發膩,多半套不出什麽信息。
唯有面前這白胡子,雖然總是打啞謎,可卻不曾說謊,用來逼供,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感受到鹿蹈的深沉惡意,玉柱挑了挑白胡子,再也維持不住高人姿態,急忙說道:“鹿蹈,君子動口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