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糊精神不佳,昏昏欲睡。
祁紅月在苦痛之環內殺死了他近千次,雖然未知的存在將精神上的傷痕消解了絕大多數,但意志上的疲憊卻不是這麽容易可以消除的。
他有些昏沉,直到牛五喊出那句“堵車”。
堵車發生在跨江大橋。
鄭糊推開車門,濕冷的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空氣中帶著一絲魚蝦的鹹腥氣,水面上波光粼粼,映射夕陽,宛如橘黃色的大魚鱗片,此起彼伏,連接到天際,無窮無盡。
受著冷風一吹,鄭糊打了個機靈,清醒過來。
周圍車上的司機也都紛紛下車,齊齊看向前方,抱怨聲,歎息聲,疑問聲不絕於耳。
牛五爬上車頂,遙視向前。
堵車一直延續到橋的盡頭,擁堵最嚴重的地方有紅藍雙色燈光閃爍。
牛五單手扶住車頂,躍下麵包車。
“杜姐,好像是警方在封路。”牛五心中有了猜測,但不能確定。
這裡距離江城動物園足足有2公裡左右,難不成這個心災外景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麽?
杜予微手指輕點了兩下車窗,果斷棄車向前:“走,我們去看看。”
牛五將車鑰匙留在車內。
鄭糊沉默著戴上黑色運動衛衣的帽子,與兩人一同向前走去。
他突然心有所感,向後看去。
後面的車輛排成長龍,堵在原地。
鄭糊好像看到了祁紅月一閃而過的身影。她的兔耳高高豎起,甚至在自己望向對方的時候對他狡黠的眨了眨眼。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像是說著鄭糊不願忘記卻無法記起的話語。
他定眼看去,哪裡還有祁紅月的影子?
“鄭糊,你怎麽了?”
“沒事,看錯了。”
鄭糊捂緊帽子,追上兩人。
他很是想念普通人的生活,如果有機會,他想回到過去,繼續自己的平凡生活。
如果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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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葒煙,你在這好好待一會。”小正太洛弘筵將背上的小女孩輕輕放在地上。
他環視周圍,這裡是動物園的售票廳,空蕩蕩的大廳內只有三個應急後勤組員在做著布防的前期工作。
洛弘筵在遇襲後的第一時間就按下了特製手機上的警報按鈕,處在附近的3名後勤組成員立刻向他靠攏,與他會和。
售票廳是他們臨時選定的安全區。
“哥,虎哥他……”洛葒煙哭聲嗚咽,緩緩的蹲下身,雙手環抱自己,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她只有11歲,身形嬌小,寬大的米白色羽絨服胸前被潑灑上了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洛弘筵比她年長一歲,但卻堅強的多。他們在福利院長大,盡管洛弘筵自己的翅膀仍顯稚嫩,但他習慣了為妹妹遮擋風雨。
他環抱著哭泣的妹妹,輕聲安慰著她。
他們倆屬於天生筆錄的執筆人,在通過新兵訓練後,成功以未成年人的身份加入了“月面先遣調查三組”,兩人能力互補,甚至有成功消滅怨級心災的戰績。
今天三組組長湯虎說接到線報,江城動物園疑似存在心災活動,本想下班回家路上順手解決這件事,路過洛氏兄妹的學校的時候,猶豫良久,還是將兩人接了出來。
兩個小家夥太過懂事,湯虎這個名義上的監護人看著都有些心疼。今天公費出行,想必他們不會拒絕。
洛弘筵站起身來,向售票廳外走去。
他的眼前全是湯虎被襲的那一幕。
一個黑衣黑帽的陌生人輕易的穿過人群,輕易的將匕首插進湯虎的胸膛,輕易的張開外景,攻向對方。
這個總是不那麽正經的組長捂著傷口,在那刻卻像一堵城牆,堅定的站在兩人身前,讓洛弘筵抱著妹妹快跑。
從三年前被湯虎領養後,對方一直讓他倆叫他“虎哥”。
他們兄妹沒有叫過對方一聲“爸爸”,但湯虎卻顯然將兩人當做了自己的子女,切實的履行著父親的職責。
“哥,你去哪兒……”洛葒煙淚流滿面。
“我去把他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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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杜女士,這位鄭先生不能通過。”一個魁梧的中年中年警察直視杜予微,指了指鄭糊,示意無法放行。
杜予微抓亂了頭髮:“我都說了,這是我們調查組的新人,還沒來得及錄入信息,你就放我們進去。”
如牛五和杜予微猜想的那樣,禁止線是以動物園為中心設定的,事發突然,組織下達的指令是盡快疏散一公裡以內,未被納入外景的民眾,並在兩公裡外設定警戒線,禁止一切無關人員進入。
杜予微和牛五被允許進入,至於鄭糊……中年警察上下打量了一下鄭糊——組織上特別交代了禁止不明身份的人士進入外景。
杜予微希望帶著鄭糊進入外景,她需要去外景中心探查,但是根據規定她不能將牛五獨自放在安全區, 如果有鄭糊一起,他們兩人彼此照應,事情會方便許多。
鄭糊聽到遠處救護車的鳴叫。
他掏出自己的工作證:“警察,我是醫生,裡面應該有傷者,我應該能幫得上忙。”
中年警察接過證件,在隨身的機器上查詢後,神態緩和:“鄭醫生?六院的醫生是吧。驗證合格,你們進去吧。”
杜予微拍了拍鄭糊的肩膀,領頭向內走去。
“等一下。”中年警察喊道。
杜予微回頭,心急如焚:“怎麽了?”
中年警察讓開半步,指了指自己的警車:“你們開這個去吧。”
三人驚喜,牛五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
“謝了。”杜予微笑了笑,在口袋裡掏了一會,將僅剩的一罐啤酒扔給對方。
看著警車漸行漸遠,中年警察看著手中的啤酒,哭笑不得。
“頭兒,他們是誰?”旁邊的年輕警察好奇的問道。
中年警察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對方是誰,甚至不知道證件上的“月面先遣調查組”是個什麽樣的組織。
他收到的指令是“優先讓調查組的專家通過”。
近日來越來越頻繁的,沒有原因的范圍封鎖讓他有些擔憂,總覺得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在暗地裡發生。
封鎖、調查組進駐、解封……如此循環。
中年警察有自己的猜測,雖然無法明說,但這讓他對調查組保持著敬意。
總有人在負重前行。
“他們啊,是解決問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