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杜予微嚇了一跳,
牛五滿臉悲憤:“組長,這小子長得有點小帥,我追求雲醫生沒有優勢啊。”
“正經點,剛才的事還沒找你算帳了。”杜予微翻了翻白眼,上去又是一個板栗。
鄭糊做了個噩夢。
夢中紫皮怪在苦痛之環內大殺四方,打的娃娃毫無還手之力。
形式一片大好,直到祁紅月出手。
祁紅月巧妙淡寫,三下五除二將紫皮怪的四肢扯斷,而後一腳踩爆了對方的大頭。如同一隻充滿了水的氣球遭以重錘,“禁衛”紫皮怪頭顱當場炸開,黏液濺射全場。
而後祁紅月將鄭糊踩在腳下,一手按住不停掙扎的白手,一手抓過娃娃,不顧對方的哀嚎,將其硬生生的塞進了鄭糊的白色筆錄。
鄭糊疼的發瘋,就像有人在鄭糊的胸膛裡塞進了一隻北美豪豬,左突右撞,扎的他痛不欲生。
祁紅月退後數步,兔唇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些什麽。但風聲吵鬧,靈魂刺痛,鄭糊是一個字也沒有記住。
他隻記得祁紅月說的話很重要,自己拚了命去聽,徒勞無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疼痛與沮喪幾乎要將他逼瘋。
“等一等!”鄭糊猛然從床上坐起,額頭冷汗滿布,驚呼出聲。
牛五被嚇了一跳,雙手在前,姿勢戒備。
畢竟鄭糊可能是潛在的心災感染者,保不齊對方會突然襲擊自己。
剛才杜予微等的焦急,交待牛五在這看著,自己偷偷跑出去買酒去了。如今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牛五可是十二分的防備。
“我怎麽會在這裡?”鄭糊環視病房,腦袋發痛,“你是誰?祁紅月呢?”
牛五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看鄭糊不像是精神錯亂,仍能溝通,就將椅子搬至床邊,假模假樣:“鄭先生是吧,你暈倒在了醫院大廳,我叫牛五,是現在負責調查這件事的人,有幾個問題需要你配合回答。”
他頓了頓,盯著鄭糊的眼睛,一字一句:“請問你是否還記得你是怎麽暈倒的麽?”
“我記得……我看見了一個抱著娃娃的小女孩,她拉著我,說找到……”鄭糊揉著腦袋,眼神陡然清明,“不好意思,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鄭糊有些後怕,幸虧自己沒說出“心災”的事情,如果說露了嘴,對方會以為自己是神經病。
不過眼前這個責任人是不是有點奇怪?正常人誰會大冷天穿著短袖?
鄭糊上下觀察,目光中帶了些許審視。
“小女孩?祁紅月?”牛五大大咧咧,不繞彎子,直球問道:“鄭先生,你是否遇到了什麽自己無法理解的景象?但說無妨。我們是專業人士。”
他咧開嘴,自信一笑,牙齒白的閃光。
鄭糊沉默,心思百轉。
自從他在六院醒來後,和心災有關的事情就一直糾纏著他。和鳳諳一起擊敗紫皮怪,在苦痛之環內被人虐殺,又詭異的復活,這一切的一切,讓他幾乎瘋狂。
每次當他要沉進意識的墳墓時,總會有一股神秘的聲音將他拉回理智,為他撫平傷痕,讓他不至於沉淪。
如今面前這個不良少年疑似知情人士,自己雖然很渴望將這些經歷與人分享,但是內心的謹慎又在提醒他不應過早的暴露自己。
鄭糊做皺眉思索狀:“這位牛先生,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你說的話,我最近休息不太好,以至於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幻象。”
“比如……”他斟字酌句,“一個黑白色的世界……”
牛五興奮的跳了起來,一巴掌拍在鄭糊肩上:“看,我就知道。你遇到了心災吧。”
牛五的話在鄭糊耳邊回蕩。
“碰到了心災……”
“心災……”
他輕輕的舒了口氣。
連鄭糊自己都沒有注意,他的內心深處,有一根緊繃的弦終於松了下來。
果然,自己沒有精神失常啊。
心災、鳳諳、祁紅月、白手……這些東西並不是自己瘋了後臆想的產物,而是真實存在的。
鄭糊整理了下情緒,態度緩和:“那牛先生,你說的專業人士是指?”
“哈哈,鄭先生。我還能是什麽呢?”牛五將臉湊近鄭糊,嘴角拉大,眼中光芒冷冽,“我是心災啊。”
原本熾熱的正午陽光變得昏暗,空氣中的溫度在急速上升。
鄭糊隱約聽到一聲沉悶的槍響。
黑白色從牛五的發尖開始,迅速的向外侵蝕。
如同火燒燎原,不過眨眼間,牛五就不再是那副短衣短袖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西部牛仔的裝束,他四肢有鎖鏈纏繞,寬大的牛仔帽下的面容被遮擋在火焰之中,只有一雙冰冷的眸子透過帽簷,死死的盯住了鄭糊。
牛五從取出一把漆黑的左輪,緩緩扳動擊錘,抵住鄭糊的額頭。
他聲音沉悶,語調與面容上的橘色火焰一般激昂:“我想,這樣你可能會更容易理解。”
鄭糊神情大駭。
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有白手從鄭糊身後迅速延伸,手持純色筆錄,從牛五沒在意的角落閃電般衝向他,反手將對方的左輪抽歪。
“禁衛!”白手八隻黑色眼睛死死盯住將將失去平衡的牛五,低聲吟道。
紫皮怪憑空顯現。
它手執白色虛幻長槍,嘴歪眼斜,口水灑落,挺身突刺,向牛五的頭顱扎去。
“停!”鄭糊伸手企圖拽住白手。
“住手。”有把金色的劍從側旁遞出,抵住紫皮怪的銀槍,借力旋轉,將其劈的倒飛出去。
“我說啊!”杜予微右手拎著一提啤酒,左手將金劍收入腰間,火氣很大,“你們兩個執筆人怎麽打起來了?”
“執筆人?”鄭糊眼睛瞪大,“可他說自己是心災……”
杜予微衝牛五怒目而視。
世界恢復彩色,牛五不敢對視,訕笑道:“杜姐,我就是逗逗他……”
“技不如人, 差點把自己逗死了可還行?”杜予微恨鐵不成鋼。
牛五低聲嘟囔,顯然有些不服氣。
杜予微也不去管他,轉頭看向鄭糊,神情意外,皺眉詢問:“你是誰?外地的執筆人?這裡是我的管轄區域,我沒收到過你的過境通知,你是擅闖轄區。”
嗯嗯,先給對方扣個帽子,這樣可以拿到溝通的主動權。杜予微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
鄭糊傻眼,這位“杜姐”官威十足,難不成自己真遇到了所謂的組織?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我昨天,不,我今天才成為了執筆人,我不知道……”
鄭糊話音未落,杜予微手中的啤酒“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走上前來,左瞧右瞧,神色嚴肅:“你說,你是剛成為的執筆人?你的引路人是誰?”
“我沒有引路人。”
“沒有引路人怎麽能擁有筆錄?”
“它就是突然從我身體裡冒出來的。”
杜予微死死的盯住鄭糊的雙眼:“你說,筆錄是從你的身體裡冒出來的?”
鄭糊點頭。
杜予微瞬間喜笑顏開:“好好好,你得跟我走。”
牛五不知所雲:“杜姐,他這是?”
杜予微轉過頭來,看到牛五,又板上面孔:“牛五,你看好這位鄭先生,等會咱們一起回總部,也算你將功贖罪。”
說罷她掏出手機,邊打電話邊向外走去,隱約可以聽見什麽“天生筆錄”“走運”“獎金”等字眼,間或夾雜著不淑女的笑聲。
鄭糊與牛五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