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蹈進退兩難。
前方是一刀能斬掉自己鹿角的金發娃娃。
娃娃大刺刺的走在前方,手裡拎著人頭,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要是鹿蹈的實力處於巔峰,它可不懼這怪模怪樣的娃娃,只是如今只剩個光溜溜的頭顱,一身本事十不存一,哪裡敢拍著胸脯說一句優勢在我?
恐怕娃娃手中的頭顱,就是它的明天。
可向後一步怕也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洞窟中那小子一副混不吝的模樣,真把他惹急了,難保對方不會選擇解放骨劍,和自己來個玉石俱焚。
鹿蹈心思百轉,籌謀著禍水東引,驅狼吞虎,拿不定主意。
娃娃眼尖,遙遙便發現鹿蹈。
它蹙眉回想,認出了那個在樹林裡打擾自己進餐的家夥。
一身的黑色瑩蘊,實在是讓人作嘔。
鹿蹈此刻模樣淒慘,怎麽看都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
娃娃笑容殘忍,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也不多言,拎刀上前索命。
趁他病,要他命。
島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龍哥的頭顱上,思索著如何將其救下,娃娃突然前衝,惹得島妹也只能向前奔去。
兩人一起衝向鹿蹈,讓它一時有些手忙腳亂,只能呼出數千黑蟲,向兩人纏鬥而去。
鄭糊在洞中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隱約可見洞口鹿蹈異樣,像似在施法與人爭鬥。
他略微思索,心下一喜,轉頭對英說道:“肯定是我的同伴來救我了,我們去幫忙。”
自己被擄來這麽久,一定是島妹和龍哥尋來了。
英點了點頭,持刀在前,鄭糊強忍疼痛,小跑緊隨其後。
鹿蹈腹背受敵。
像是感到主人的不安,黑蟲不停的扇動翅膀,嗡鳴大躁。
激躁的黑蟲在空中再次提速,張牙舞爪。
娃娃桀桀冷笑,單手挽出刀花,所過之處,斬落黑蟲無數,轉瞬就已來到近前,將鹿蹈納入攻擊范圍。
它呲牙咧嘴,嘴裡冷笑不停,活脫脫一個大反派,舉刀便劈。
鹿蹈不慌不亂,口含藍焰,隻待此刻,看到娃娃突臉,當下將積攢多時的火焰盡數吐出。
火隨風勢,初時極細,隨後漫鋪成海,朝娃娃傾蓋而去。
火海升騰,龍哥在娃娃手中嚇得哇哇亂叫。
娃娃嘁了一聲隨驚不亂,收刀入懷,將龍哥高高向後拋去,左手輕拭長刀,聲音陰森。
“金吾。”
牛角刀鍍上金光,粼粼反光,金戈殺伐之氣向外散去。
娃娃持刀旋身,衝進漫天火海中。
金吾司攻,刀鋒所向,便是真的湖海從天壓下,娃娃也無所畏懼。
鹿蹈冷哼一聲,頗具譏諷,眼見時機成熟,冷冷喝道:“收。”
鋪散開來的藍焰瞬間收攏,將娃娃緊緊裹在中間,火勢衝天而起,勢必要將娃娃煉成灰碳。
再無可避。
藍火洶湧熾烈,周遭的樹木青草盡數焦黃。
鹿蹈已視娃娃為死人,目光冷冷向島妹掃去。
島妹將龍哥接在懷裡,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島妹亦能使用藍火,可與這焚天之勢的火焰比起來,自己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被鹿蹈目光一掃,盡管身軀早已非人,可靈魂深處還是打了個冷戰。
藍火中有金光刺眼。
娃娃輕喝一聲,下一刻,它旋身將藍火盡數斬開。
高高居上,宛如日輪。
它瞅著自己被灼燒的有些發黃的衣角與發尖,幾乎氣的快要瘋掉。
娃娃尖叫一聲,吞刀入腹,隨後身體不受控制的膨脹起來。
白光覆體,層層堆疊,肌肉扎結。
直到體壯如牛,娃娃方才大吼一聲,從天而降,舉拳朝鹿蹈砸來。
此種形態的娃娃速度快了不止一籌,是以當拳頭狠狠的砸在鹿蹈的頭上時,對方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咯吱。”
鹿蹈聽到了頭骨碎裂的聲音。
他看到天地在眼前旋轉,無畏死亡的身體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絲恐懼。
頭顱被重重擊飛,砸向洞窟。
鹿蹈心有戚戚。
就算不死不滅,頭骨全碎完的話也只能被孤零零的碾進泥土裡吧。
自己可是承諾了要離開這方世界的。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外頭。
鹿蹈勉力回神,看到正朝著自己奔跑而來的英與鄭糊,可它已無法控制自己,只能翻滾著朝兩人而去。
劇烈的撞擊與旋轉讓它有些頭暈目眩。
兩人神情驚慌,以為鹿蹈凶性大發,想要開殺戒,慌亂中擺出防禦的姿態。
可異常狀態下的娃娃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些,鹿蹈倒飛的速度極快,與英擦肩而過,直直砸向鄭糊。
鄭糊到底是肉眼凡胎,哪裡反應的過來,鹿蹈登時入懷, 給鄭糊砸飛出去,爭先劍脫手而出。
鄭糊腹部再次受擊,倒地乾嘔,幾乎將胃裡酸水盡數吐出。
本來自己腹部就被鹿蹈捅了一刀,此刻再被對方“頭槌”擊中同一地方。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可謂有緣。
孽緣!
鹿蹈沒去管碎裂的頭骨,滿心滿眼的都是掉落在一旁的爭先劍。
它斜眼看到急切舉刀劈來的母猴,急忙伸出舌頭,卷向骨劍。
鹿蹈只剩一具骸骨,可偏偏舌頭仍在,此刻長舌吐出,宛如青蛙,輕輕巧巧的便將劍柄卷住回收。
避過英的刀鋒,漫天飛舞的黑蟲再次聚攏,將其馱起,浮在半空。
鹿蹈想要大笑,此刻全部的舌頭纏在劍柄,笑不出聲。
陰差陽錯,爭先劍還是落入自己手中。
娃娃碩大的身軀堵在洞口。
鹿蹈有爭先劍,不再怕娃娃。
只是要用此劍,還需要一副軀體。它眼睛紅光閃爍,瞥向已死去的倉的身體。
倉手持爭先劍將自己斬成骨粉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如果要用此劍,那用倉的身體,恐怕再好不過了吧。
異變的娃娃身材拔高,已有兩米有余,甚至比起張福龍還要隱隱高出一截。
它站在洞口,幾乎將其整個堵上,任誰也別想從其身邊逃走。
娃娃眯起眼睛,向洞內望去。
倒下的猴子,吐血的猴子,持刀的猴子。
猴子,猴子,還是猴子。
突然,娃娃眼前一亮。
它看到了鄭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