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詐我?”鹿蹈的頭顱漂浮在洞口。
黑色的瑩蘊滴濺,它身後陽光刺眼,使得眾人看不清它的面容。
鄭糊站起身來,強作鎮定:“鹿蹈,你這是什麽意思?”
鹿蹈聲音低沉,聲如悶鼓,字字清晰:“你無法使用這把劍。把劍給我,我便放你走。”
鄭糊冷哼一聲:“想要劍,那就自己來取。”
鹿蹈一時之間有些拿不準鄭糊的態度。
在被倉梟首後,鹿蹈並未死亡。
事實上,自從它沾染上另一個世界的因果後,死亡對於它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意識到自己無法打敗持有“爭先劍”的倉後,它只能假死,以期逃生,再圖以後。
可倉於火焰中坐化,讓它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將這個可怕的武器收入囊中的可能。
但是鄭糊是個變數,倉將爭先劍交於對方,這讓鹿蹈驚疑不定,不確定鄭糊是否擁有使用爭先劍的能力。
所以它隱於暗處,準備找機會逃走。
好巧不巧,鄭糊意識到了自己的消失,自己只能硬著頭皮現身,虛張聲勢,順利逃出洞窟。
鹿蹈渴望踏進聖門,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如今倉已死,余下的猴群對自己不構成威脅,它從未這般接近成功過。
鹿蹈不允許任何意外的存在。
可是爭先劍像是一根刺扎在鹿蹈的腦海裡。
即使是面對一刀將自己鹿角斬落的金發娃娃,鹿蹈也未曾有過這種不安。
這種感覺,叫做恐懼。
鹿蹈冒險賭了一把,它暗藏黑蟲在瑩蘊之下,待到自己離開洞窟後解開禁製,任其自由攻擊。
如果黑蟲在頃刻間被秒殺,那鹿蹈會立刻遁走,有多遠跑多遠。
它賭贏了,鄭糊毫無招架之力。
此刻鹿蹈浮在半空,看著依舊強裝鎮定的鄭糊,心裡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現在的鄭糊,接受了自己這般挑釁的鄭糊,定然無法使用爭先劍。
鹿蹈眼中紅光大盛。
鄭糊哈哈一笑,越過英,持劍緩緩前行。
“鹿蹈,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在想,我在裝腔作勢,爭先劍在我手裡,只是個紙老虎。是也不是?”
鹿蹈本已打算向鄭糊發起攻擊,可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鄭糊,又有些猶豫起來。
鄭糊在前,英在後。
前者閑庭信步,後者視死如歸。
鄭糊忍著腹部疼痛,站定,將猴群護在身後,嘴角嘲諷:“鹿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耐心,真當我能容你?”
鄭糊持劍,遙遙指向鹿蹈:“你若是向前一步,縱使我要同倉一同坐化此地,也要用此劍殺你。”
鹿蹈心下恍然。
是了,用爭先劍的前提定是獻祭生機。
所以倉在前幾次與自己爭鋒時才沒有使用此劍,所以倉才會在將自己割首後死去,所以對面那個持劍的男人才能容忍自己到這種地步。
那自己要現在退走麽?
如果對方依然在虛張聲勢怎麽辦?
鹿蹈沉默片刻,聲音猶豫不定:“倉無法殺我,就算你有此劍,也不是我的對手。把劍交出來,我立刻就走。”
鄭糊眼神凶狠:“少廢話,要劍沒門,逼急了我就把你剁成骨粉,不信你還能活過來。”
鹿蹈猶豫更甚。
它拿不準鄭糊的底牌,爭先劍帶給它的陰影太大了。
鹿蹈迫切的想要將爭先劍的威脅扼殺在搖籃裡,但是又怕自己才是被扼殺的那一個。
氣氛愈發焦灼。
鄭糊不能肯定三言兩語的狠話是否能成功勸退鹿蹈,心中打鼓,面上凶狠不減半分。
英的雙手握緊長刀,時刻準備躍出開戰。
就在鹿蹈想要退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些微對話聲。
它指揮黑蟲轉頭,待到看清來者後,鹿蹈又驚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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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妹撥開面前樹枝,低聲道:“就是前面了,對麽?”
黃猴坐在島妹寬闊的肩膀上,捂著頭上的大包,委屈的點了點頭。
它不動聲色的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恨恨。
等到了自己的大本營,一定要讓族長狠狠的教訓那個敲了自己滿頭包的怪娃娃。
娃娃左手拎著龍哥的頭,右手拎著牛角刀,緩緩的跟在島妹與猴子的身後。
張福龍的頭顱後面空了個大洞,隨著娃娃的手臂在空中左右搖晃,一臉生無可戀。
自從鄭糊被母猴擄走後,龍哥和島妹就在策劃著如何將鄭糊救回來。
那母猴先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現,隨後躍起擄人,明顯是智慧生物。兩人猜測它定然屬於某個智慧群體,於是設計捕捉黃猴。
怎奈何半路殺出那個牛角娃娃來?對於這個將自己二人釘在地上的煞神,兩人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娃娃也認得他們。
自從娃娃被鄭糊騙到門後,那售票廳內便隻存在龍哥島妹與鄭糊三人。
此刻,兩人在此,那鄭糊多半也在此地。
這讓娃娃再次萌生了完成任務的希望。
祁紅月在苦痛之環內不知發了什麽神經,把自己塞進了鄭糊的筆錄,卻又給自己注入了充足的瑩蘊,使它可以從容的抵抗著音尾的同化。
祁紅月匆匆離開,想要將娃娃當做道標,使其可以輕松的再次找到鄭糊。
或者...讓娃娃將對方帶到自己面前。
娃娃當前的任務,便是將鄭糊帶到自己原本的主人身邊。在被鄭糊騙到門後時,娃娃幾乎以為自己再也不可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這外景如此之大,再加上音尾的氣息突然消失,娃娃曾一度絕望。
再次見到龍哥和島妹,這讓娃娃喜出望外。
以龍哥為人質,娃娃逼問島妹,成功得知當前現狀。
鄭糊被猴子擄走,面前黃猴便是唯一的線索。
在娃娃用刀背給黃猴上了一場敲頭酷刑後,黃猴才委委屈屈的與島妹在前帶路。
黃猴沒有繞路。
在它看來,娃娃雖然實力強大,但遠遠比不上深不可測的族長。倉最是護短,等自己引這三個凶徒回到洞穴,自然會有族長替自己報仇。
黃猴伸出手指,指向前方那個嵌在山腳的洞窟,吱吱叫了兩聲。
娃娃也看到了洞窟。
它看到了目的地。
它看到了自己成功完成了任務。
它看到祁紅月將自己抱在懷裡,不停誇獎自己的場景。
娃娃甩了甩頭,將腦中臆想晃走。
它大步向前,咯咯的笑著。
娃娃駕到,勝利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