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煙霧巨人,金殿上馱著一具龜屍,白衣人站在龜殼上,單手托住一副金色卷軸,有光束從中射出,穩穩的將龜首攝在半空。
杜予微與洛弘筵兄妹匯在一處,糖糖被杜予微拎在手中,有些垂頭喪氣,兄妹兩人神色激動,杜予微牢牢的牽著韁繩,黑馬無法前行。。
鄭糊看到兩個小朋友平安無事,松了口氣。
他看見了鹿蹈。那個洞窟突然消失在糖糖刀下的鹿蹈。
鄭糊指著下方抬頭的鹿首人,說道:“晴淺淺,老實說我不知道筆錄是我自身所有還是王酒給予,看起來你也無法斷定。我不知道你要筆錄是做什麽,但是我可以分享一個信息——筆錄是存在修複可能的。”
晴淺淺回頭,神色嚴肅:“筆錄怎麽可能被修複?是誰告訴你的?”
鄭糊搖了搖頭:“這我不會說。你只需要知道我的筆錄是下面那個鹿頭人,也就是鹿蹈損壞的,理論上它存在修複筆錄的方法。”
他並不打算將與倉有關的事情告訴晴淺淺,畢竟對方終究是敵非友。
晴淺淺思索片刻,笑容意味深長:“鄭糊,你想要利用我對付你的敵人麽?”
“對,也不對。”鄭糊目光清澈,坦坦蕩蕩,“我隻想當個普通人,你要筆錄也可以,但是‘音尾’是因我而損壞,在你拿走筆錄之前,我希望先將它修複。”
“‘音尾’是筆錄的名字麽?”
鄭糊輕輕的“嗯”了一聲。
晴淺淺毫不猶豫的說道:“成交,筆錄修複後,如果它原本屬於王酒,那你就要把它給我。”
兩人利益一致,一拍即合。
鄭糊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煙霧巨人,皺了皺眉:“那個和‘湖海’打鬥的巨人是什麽來歷?也是心災麽?”
‘湖海’乘月橋而來的同時,亦將煙霧巨人帶進了外景。
晴淺淺來自心災一側的勢力,如果爭鬥的雙方並非心災,那煙霧巨人極有可能來自於調查組。
“那東西外形看起來更偏向於秩序,想來並非心災。”晴淺淺開口,肯定了鄭糊的猜測。
她瞥了一眼鄭糊,自信笑道:“你要考慮換個合作夥伴麽,鄭糊?雖然不知道‘湖海’經歷了什麽,但只要我們在一起,那個巨人絕不是我的對手。”
得知煙霧巨人並不是心災,鄭糊松了口氣,搖了搖頭:“晴淺淺,你不必拿話激我,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履行諾言。現在唯一的變量,只有那個金殿上的白衣人了。”
長生客看了看殿前被腐鯨撞出的窟窿,輕輕揮手,破散的金磚原路返回,猶如時間倒流,恢復如初。
他抬頭看了一眼,笑道:“看來客人有點多,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長生客聲音不大,眾人卻聽得清清楚楚,好像對方就在面前。
煙霧巨人與腐鯨沒有動作,不肯讓對方坐收漁翁之利。
“問爾不答,已是取死。”長生客大手一揮,殿門大開,無數金甲戰士從殿中湧出,密密麻麻,如蝗蟲過境。
鹿蹈見勢不妙,貪婪的看了一眼半空的龜首,未發一言,向後撤去。
鄭糊定眼看去,那些士兵沒有面容,內裡空空,只有盔甲。它們陣列在前,排成三陣,頭陣持長矛,中陣持弓,側翼裝備刀斧,每個方陣約有士兵萬余,聲勢衝天。
鄭糊神色大變,喊道:“不好,快跑。”
像是聽到了鄭糊的驚呼,長生客嘴角輕蔑一笑,淡淡開口:“長風。”
近萬名弓箭手齊齊抬手,彎弓朝上,金光成線,聚在弦中。
弓箭手瞄準腐鯨與巨人,搭弓成箭。
“長風”。“長風”。“長風”。
嗡嗡的附和聲自弓兵盔甲中發出,氣吞萬裡如虎。
弦如霹靂,箭發如雨。
晴淺淺變了臉色,急忙拉升“湖海”。
施有情咦了一聲,站起身來,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他敲了敲欄杆,對蹲在一旁的夏桃笑道:“抓緊了。”
煙霧巨人不退反進,從天而降,目標直指腐鯨。
對於施有情來說,以腐鯨巨大的身軀為盾牌,同時予以重擊,正是處理掉對方的好時機!
晴淺淺看向巨人,怒目而視。
下有萬箭齊發,上有巨人阻擊,鄭糊兩人已是腹背受敵之局。
鄭糊臉色煞白。自己就像是卷入天地異象的普通人,別說頭頂那巨人一拳,就是下方那穿越百米距離依然速度未減的箭矢,自己恐怕也受不住哪怕一箭。
“好好好,拿我當軟柿子?”晴淺淺氣的發笑。
腐鯨口中噴吐無數紫黑色的濃煙,在自己身下建出雲牆,而後從頭部氣孔噴出漆黑色的液體,灑向巨人。
長生客哪裡看不出兩方正在內訌,呵呵一笑,也不隔岸觀火,再次喝道:“長風。”
第二輪光箭再度破空向上。
長生客微笑點頭。
我立此地,便應是此世公敵。
那兩個東西居然還敢爭鬥,分明是無視自己,沒有將自己放在眼中。既然是無法開悟到的蠢物,那就化作此地的養料吧。
眼前黑色液體鋪面,施有情也不慌忙,深吸一口煙鬥,長長吐氣;腳下巨人行效仿之,同步吸氣,將黑色液體盡數吸入口中, 而後吐還給腐鯨。
光箭穿入紫黑色氣牆,無數微塵瞬間攀附在箭矢之上,光箭每進一米,便暗淡一分,隨後快速腐朽,轟然炸開,胎死牆中。
晴淺淺還未松口氣,第二輪光箭再次扎入氣牆。
黑色微塵還想如法炮製,卻被第一輪光箭炸開的光塵所擾,困在原地,無法妨礙箭矢。
數萬光箭破牆而過,蜂擁著朝腐鯨的腹部刺去。
晴淺淺努力控制“湖海”,想讓其側身躲避。無奈箭矢又快又準,直直扎進腐鯨身體,在命中目標後停滯數秒,而後炸開,宛如鑽甲榴彈,將腐鯨炸的千瘡百孔。
腐鯨哀嚎聲久久不停,無力向下落去。
隻此一擊,便險些讓腐鯨喪命半空。
長生客有些意外對方生命力頑強,手下未停,指揮弓箭兵再射一輪。
晴淺淺目眥欲裂,如果只有下方弓箭,她自認可以操控湖海與對方再打上數個回合,哪知頭頂的執筆人行為如此卑劣,前後夾擊,將局面釀成必死殺局。
即便自己敗了,那煙霧巨人真當他能夠單獨對付下方的白衣人麽?
人類果然如此,哪怕大敵當前,也只會內鬥不休。
愚昧短視,那便同死。
腐鯨的哀嚎響在晴淺淺的耳邊,亦刺在她的心裡。
她看了一眼身旁無計可施的鄭糊,伸手將其提起。
“哎?”鄭糊迷惑的看著對方,不知道是何用意。
晴淺淺咬了咬牙,轉了個圈,用力將鄭糊拋向遠處。
拋向箭矢與黑水覆蓋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