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糊神色複雜,看著洛弘筵期盼的目光,良久之後,點了點頭:“好,我們去找牛五。”
清淺淺抿了抿嘴,哼了一聲,走在前面。
糖糖坐在鄭糊頭上,晃蕩著雙腿,一臉的無所謂。
它隻想把鄭糊帶到祁紅月身邊,祁紅月並不在外景中。在走出外景這一目標上,鄭糊與自己是利益一致的。
在離開外景之前,它並不準備干涉鄭糊的行動,只要待在對方身邊(頭上)就好。
糖糖的能力之一是“適應”,適應並模仿。
盡管糖糖不知道祁紅月是出於怎樣的考慮而將自己塞入鄭糊的筆錄,但想來一定與自己的能力有關。
學習、模仿。
祁紅月給糖糖留下的瑩蘊足以保證它不被筆錄同化,但要它馬上掙脫筆錄的束縛倒也非易事。於是糖糖就一邊熟悉音尾的能力,一邊尋找掙脫筆錄,帶走鄭糊的契機。
是以杜予微牛五進門的瞬間,娃娃從筆錄中跳出,以“失序”的姿態阻止鄭糊進門。
這是倉促之間的決定。彼時娃娃掙脫筆錄的束縛沒有多久,尚未完全模仿筆錄的力量。
如果提前出來,說不定打不過那個拿著巨劍的婆娘;如果再晚一會出來,說不定鄭糊要步入這個不知名的外景。
糖糖不喜歡意外。在它的判斷裡,鄭糊實力羸弱,如果他死在了外景裡,自己豈不是永遠也完不成祁紅月的任務了?
所幸鄭糊被安排在最後一個進門,糖糖瞅準時機,逼退鄭糊,關門將三人隔開。
與鹿蹈一戰,糖糖在將音尾所表現出的能力融會貫通的同時,也將體內充沛的瑩蘊消耗的所剩無幾。此刻二人已然身處外景,除非鄭糊遭遇生死危機,糖糖決定不再干涉鄭糊的行動。
至於被鄭糊騙入外景的糗事,都是後話。等到自己見到祁紅月,自然會連本帶利的讓鄭糊還回來。
糖糖報仇,十年不晚。
它閉上眼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昏沉欲睡。
鄭糊牽著洛弘筵,洛弘筵牽著妹妹,三人跟在清淺淺身後,速度不快,緩緩而行。
清淺淺走了幾步,看到鄭糊慢悠悠的模樣,就感覺氣不打一處來。她杏目圓睜,氣呼呼道:“你就不能麻利點?動作慢悠悠的,像七老八十一樣。喂喂,你是老頭麽?鄭老頭?”
鄭糊苦笑,撩起衛衣,腰腹處繃帶纏繞,隱隱透出大片血跡。
鹿蹈那一匕首,幾乎將他腹部洞穿,島妹的包扎、英的草藥只是勉強維持傷處不再惡化。剛才在“星星牌”的寶箱境中,鄭糊踉踉蹌蹌的奔跑,讓傷口再次撕裂,因此行動遲緩。
晴淺淺用余光瞥了兩眼,沒再出言嘲諷。她抬頭望向天空,恰巧看到腐鯨揮動尾鰭,將躲閃不及的煙霧巨人抽開。
以天為海,遊曳自如。
晴淺淺嘁了一聲,腳步慢了下來,與鄭糊同頻。
洛葒煙探出小腦袋瓜,猶豫了一下,伸手貼在鄭糊的腰間。
鄭糊怕嚇壞小朋友,衝對方擺了擺手,笑道:“不要碰,會弄髒你的手。”
洛葒煙抬頭看了鄭糊一眼,手上泛起綠色的光芒。
“十二樓,單閼...”聲音清脆稚嫩。
洛葒煙手中的綠光絲絲縷縷,煙霧化形,勾勒成青綠高樓虛影,點點綠光灑落在鄭糊身上,將他的疼痛盡數驅散。
鄭糊揭開繃帶,刀痕愈合,皮膚光滑如初,除了點點褐色,已經看不出半點受傷的痕跡。他伸手摸向脖頸,那裡自刎而成的傷痕亦了無蹤影。
這是什麽力量?戰場醫療兵?移動泉水?
鄭糊看向估計還在上小學的小蘿莉,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果然,能出勤外景的執筆人,除了自己這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個個身懷絕技。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晴淺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勾勒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洛葒煙被兩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將右手輕輕收回,再次躲到哥哥身後。
隨著洛葒煙收斂力量,組成高樓輪廓的青煙漸漸散去。
“謝謝你...”鄭糊清了清嗓子,出聲感謝。
話隻說了半截,鄭糊被眼前的異像震驚。
只見漫天的光雨像是被青色高樓牽引,紛紛朝著此處墜來。
青煙每散去一分,就有三分的金光依附在上。漸漸地,高樓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高,如雨後春筍,肉眼可見的生長。
眾人退後幾步,洛弘筵看向妹妹,問道:“葒煙,你這是要做什麽?”
洛葒煙眼神迷茫, 喃喃低語:“哥,不是我,我也不知道...”
鄭糊聞言皺眉,牽著小朋友再次後退,警惕拉滿。此處外景不可理解的事情太多,異常未必是好事。
金雨無窮無盡,高樓朝四面八方膨脹,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轉眼出現在眾人身前。
洛葒煙不解,伸出小手,點點白光浮現,想要收回眼前這份原本屬於自己的力量:“十二樓,大淵...”
金光像是嗅到了食糧的獵犬,加速墜落,襲向洛葒煙。
洛弘筵一把將妹妹的手拉下,中止了對方的術式。金光再次散開,而後片片依附與金殿之上。
金光是衝著洛葒煙的術式來的,這點已經很明顯了。反之,只要小蘿莉不施放能力,金光只能亂撞,如同無頭蒼蠅。
鄭糊神色嚴肅,說道:“咱們先靜觀其變。”
大殿瘋漲,金光化成明黃磚,琉璃瓦,不停為其擴大領地疆土,轉眼已有百米之高。
金光從天空上落下,終點是金色大殿。無窮無盡,越來越多,越來越急,在空中拉出條條匹練,介入腐鯨與巨人的戰場,而後將兩尊巨物裹挾,朝著向鄭糊幾人落去。
腐鯨與巨人的品階不知,但氣息攝人,舉手投足便能引發雷鳴風嘯,鄭糊自認對方絕不是自己能抗衡的存在。
晴淺淺目瞪口呆,轉身朝著與大殿相反的方向跑去,驚呼道:“快跑,快跑,情況不對。”
鄭糊頭髮一疼,原是被糖糖伸手薅住。
“鄭糊,快跑。”糖糖歪下頭,趴在鄭糊耳邊,說話口齒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