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塵尷尬的笑了笑,想解釋幾句,但腦子太笨,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起,傻傻的擺了擺手,示意紅衣女子別說了。
儀福公主登時大惱,寒聲喝道:“你敢折辱本公主,小小屍道,再敢出言不敬,本宮燒得你魂飛魄散。”
話音剛起,李塵手中的養鬼罐自行飛了出去,頂蓋打開,從中冒出了股股藍焰,幾秒之後形成了一個西瓜大小的藍色火球,寒氣逼人。
看來儀福公主是真動怒了,一副真要催動藍焰滅殺紅衣女子的架勢。
紅衣女子也不甘示弱,原本和正常女子一樣的玉手無緣無故呈現青色,浮現出一層灰白的火焰來,十指指尖寒芒一閃,冒出兩寸來長的紅色指甲,鋒芒畢露,同時冷冷說道:
“我不管你和少主是什麽關系,敢以下犯上,我就滅殺了你!”
“好了好了,二位冷靜,那個唐……我可以解釋一下!”
李塵生怕兩女真拚命起來,連忙跳出來當和事佬,他還有好多問題想問紅衣女子呢。
紅衣女子輕歎了一口氣,先收了招式,轉身走進了水鏡中,似乎對立塵的軟弱有些失望。
儀福公主也收回了藍焰,操控養鬼罐飛進了水鏡。
李塵無奈的攤了攤手,也跟了上去,進入水鏡前,他先好奇的伸手試探了一下,手觸碰到水鏡時如按在棉花糖上一樣,十分的柔軟,然後毫無助力的探了進去。李塵露出一抹驚奇的憨笑後,才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待他的身形完全消失後,水鏡恢復成了之前青石墓碑的模樣,山谷裡再次變靜悄悄起來,安靜得只能聽到清風拂葉的嘩啦聲。
青色墓碑後面的世界比李塵想象的要大數倍,竟有數畝地之寬,立有二三十座闊氣的墳墓,每座墓至少相隔十幾米遠,且墓碑上都刻名諱。
在正前方最深處,有一座三米多高的石台,被一層流動著的黃芒所籠罩,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加上整個小世界都黃濛濛的,隔了一定距離根本看不到石台。
李塵有些目瞪口呆,走不動道,於是叫住正在往深處走的紅衣女子:
“那個,唐清語!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
紅衣女子停下了腳步,一轉身語氣平淡的說道:“這裡是李家真正的祖地,李家歷代修仙者的墓園,你父親真正的墓地也在這裡……”
“什麽,我爸的墳墓在這裡面?”
李塵沒想到,祭拜了十幾年的墳墓居然是座空墓,父親怎麽會被安葬在了這裡?母親知不知道?為什麽沒人告訴自己?
李塵沒有藏著掖著,語出連珠的問出了一連串問題。
紅衣女子似乎不大想回答他的問題,默然了片刻才說道:
“這裡並不是流有李家血脈就能進的,只有踏上了修道之路的李家後人才有資格進入,今日若不是察覺到你身上有濃鬱的陰氣波動,我是不可能打開陣法帶你進來的。”
李塵沉下臉來,失神了好一會,才出聲問道:
“我爸的墳墓在哪?”
“跟我來!”
紅衣女子將李塵帶到了一座刻有“李季川”名字和生辰的墳墓前,墓碑上還刻了李季川修煉達到的高度:先天五層。
李塵看著父親的墓碑,心中並沒有湧現太多波瀾,記憶裡沒有關於父親的記憶,以至於現在也不會產生緬懷的心情,過去的掃墓也不過是完成某種形式。
“李家祖上,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李塵聲音低沉的問道,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的家族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你們這一脈李氏源於李唐,唐玄宗李隆基第六子李琬之後。”
紅衣女子語出驚人,李塵做夢都夢不到,自己會是真正的李唐後人。然而紅衣女子的話還沒有完:
“當年大唐盛世,多位皇帝追求長生,招尋奇人術士,修煉長生之術,煉製不老丹,結果都因為研究仙術,誤國荒政,為大唐的毀滅埋下了禍根,甚至因為服用所謂的仙丹,中毒早亡。
不過,李隆基倒真從民間一盜墓賊手中,得到了半本真正的修仙秘術——《六道輪回經》,但就是因為這半部經書,引起了修仙界諸多大勢力的注意,招致了安史之亂。
後來李琬奉命征討叛賊,實際上帶著《六道輪回經》出逃,在征討叛賊的途中詐死,帶著輪回經消失在了世間。
那些背後操控安史之亂的修仙勢力為了尋到這半部輪回經,竟借叛軍的掩護,屠戮了數以十萬記平民,最終卻是一無所獲,後來在其他勢力的干涉下,不得不收起了手腳,安史之亂就此落幕。”
紅衣女子連綿不絕的講出了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顛覆了李塵的認知,幾乎不敢相信。
而同樣在聽的儀福公主卻是信了,她的眼界可不是李塵能比的。
“當年李琬逃至巴蜀之地,深入叢山峻嶺,留下了李家一脈,最高大那座墓府就是你始祖的墓,也藏著那半部《六道輪回經》。”
紅衣女子指向遠處一座三米多高的石台,如此說道。
“六道輪回經!”
李塵遙望了一眼,只看見黃茫茫的一片,而看不到女子說的石台,癡癡的重複了一遍始祖留下來的秘術,突然想到了什麽:
“我父親也修煉過這個功法?”
“修煉過,你爺爺也修煉過,包括你爺爺的哥哥,也就是你的伯公也修煉過,不過末法時代,他們都沒能修煉出什麽結果,你父親更是為了突破先天六層,強行修煉了後面的功法,結果筋脈爆裂而亡。”
紅衣女子又說出了一番令李塵震驚不已的話來。
李塵沒想到,父親竟然不是病逝的,而是急攻進切,自己害死了自己。
“等等,那我媽……她也修煉了這部功法?”
李塵突然猛的一抬頭,想到一個讓他感到有些可怕的懷疑,遲疑不決,吞吞吐吐的問道。
“我上一次見令伯母時,她腹部有一層淡淡的靈氣縈繞,還有你的姐姐也是一樣,想來她們都修煉有一定粗淺的功法在身上,可能是你父親教的。”
紅衣女子沒有隱瞞,語氣中明顯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笑意。
李塵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何種表情,嘴角動了幾動,最後恢復成了那一如既往的呆板神情,看不出喜樂哀怨來。
因為他已經在心裡為母親和姐姐找好了諸多理由,也許她們隻學到了這部功法的皮毛,所以無法教授自己,也許這部功法有什麽缺陷,對人體有害,她們是為了自己好……但最後所有理由都化為了愧疚,不管什麽原因,母親含辛將自己養大,供自己讀書,自己去懷疑她本身就是罪大惡極,所以他只能用木訥來掩飾心中的不安。
儀福公主卻是極為不滿,冷哼一聲的爭論道:“哼,盡是胡說八道,她二人要是修仙者,本公主會看不出來,難道說她們的修為比本宮還要高?”
聽她這麽一說,李塵望向了養鬼罐,分不清誰說的真話,誰在胡說八道,但其實他心底已經選擇相信儀福公主了。
“呵呵呵,《六道輪回經》的神秘和強大豈是你能想象的,不要以為有些修為在身上就能目空一切。”
紅衣女子冷笑幾聲,貶低起了儀福公主。
原本以為會再次發怒的儀福公主這次卻選擇了沉默,她的確有地仙初期的高深修為,若是沒有被封靈咒壓製,輕易就能滅殺眼前的紅衣屍修,但她的眼界也的確很窄,知道的功法只有“五髒養元術”這一部功法, 還只能修煉到地仙初期。
這也是為什麽她有遠超地仙初期的法力,卻只有地仙初期境界。
而半部“六道輪回經”就能夠引發一場血雨腥風,說明這本功法的確非凡,記載有高深莫測的神通秘術,自己無法看透也很正常,自然沒什麽好爭論。此時她隻想得到“六道輪回經”。
“那你也修煉了這部功法?”李塵知道這是個多余的問題,但還是想問上一問。
“嗯,當年你父親傳授了我前幾層的修煉口訣,足夠我修煉到先天大圓滿,不過代價是我要守在這裡,等待李家天賦異稟的男性子嗣出現,將其引入道途,並輔助其成就大道,時限為一百年。”
紅衣女子這次同樣沒有隱瞞,將她當年和李家做的約定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原來你等的不是我。”
李塵難掩失落和自卑,相比起他那兩位堂兄,無論是容貌和智慧,還是待人處事等方面,他都自愧不如,抬不起頭來。
爺爺就父親一根獨苗,李塵的兩位堂兄是伯公的孫子,他這幾年在外漂泊不願回來,有一部分原因在這兩位堂兄身上,他們太優秀了,以至於落魄的李塵不敢碰到他們,但一到祭祀先祖的時候,他們必然出現。
李塵又看了一眼父親的墓,便向紅衣女子之前所指的方向走去,他想看看,先祖究竟留下了什麽樣的絕世功法,會引得數十萬人無辜送命。
短短幾百米的距離,李塵先是走,隨後小步跑了起來,當他隱約看見一座立於石台之上的石府時,直接撒開了腳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