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從頭到尾都是閑庭信步的走著,速度卻一點不比跑的李塵慢,僅慢一步的也到了石台近前。
李塵這才發現,朦朦朧朧的石府被一層黃色流光所隔,所以看不清晰,想來這層黃光應該也是陣法的一部分。
他左右一看,並沒有發現類似機關的東西,尋求解惑的目光自然落在了紅衣女子身上。
女子一指地上兩個凹陷下去的坑:“三跪九叩,靈牌自現,到時候你把精血滴入靈牌中,陣法自然會接納你進去。”
李塵這才發現,自己面前有兩個圓滑的坑,剛剛居然沒有注意到。
也不知李家多少先人在這裡三跪九叩過,才跪出兩個坑來。
李塵沒有猶豫,將自己的膝蓋融進了歷代先祖的虔誠中,雙手左右一分的按在地上,身子重重的向前匍匐了下去。
他不知道三跪九叩的標準是什麽,隻想著自己跪得越重,磕得越響,先祖一定能知道自己的虔誠。
就在他的頭要磕到地面時,地面毫無征兆的破碎開來,一道黃光破土而出,清楚的倒映在了他的瞳孔中。
可李塵一凡夫俗子,怎麽可能反應得過來,此時一道藍焰呼嘯著環繞了他一圈,擋住了猛然殺出的黃光。
黃光剛一接觸到藍焰,就被藍冰轉瞬覆蓋,露出了原形,是一根手臂粗的土刺,還有半截埋在土中。
這一下若是沒躲開或者擋住,李塵的腦袋必會像西瓜一樣,輕易被擊得稀碎。
李塵也被驚出了一身冷汗,黝黑的面孔竟一下刷白,還沒等他自己站起身來,一股強勁的推力將他推飛數米遠,仰倒在了地上。
“哢、哢……”幾聲土石破碎的聲音響起,四五道黃光應聲從李塵原先跪立的地方破土而出,向上直飛起數米後,方向陡然一變,直直的朝李塵飛射而來。
李塵連忙手腳並用的向後爬去,十分狼狽和難看。
儀福公主冷哼一聲,藍焰大漲,將飛射到了近前的黃光席卷入其中,隨後冰封成冰棱子落了出來,砸在地上發出了玻璃破碎的清脆響聲,碎成一地冰渣。
李塵這才大口的喘起氣來,然後摸爬起來,雙手使勁的在衣服上捏了兩下,又卷起袖子抹了一把臉,嘴裡氣急聲變的怪叫道:
“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三跪九叩嗎?它怎麽突然攻擊我?”
李塵話音未落,周圍黃風漸起,吹起漫天黃沙,股股冰寒氣息撲面而來,渾身冷汗的他冷不丁打了個寒戰。
儀福公主操控藍焰化為了一個藍色光罩,護住了李塵,同時冷嘲道:
“這還用說,肯定是這位自以為是的大能想圖謀你家的功法,偷摸破陣,結果陣法沒破開,反倒改變了陣法特性。”
紅衣女子也撐開一個灰色光罩,並沒有因為儀福公主的冷嘲而惱怒,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沒錯,我的確嘗試過破陣,結果確實是失敗了。”
不過,下一刻她話鋒一轉,略帶幾分得意的說道:“不過,我已經找到了此陣的陣眼,只要一擊破開陣眼,這個陣法自然會土崩瓦解。”
“哼哼,不要告訴我你一點沒有打功法的主意,當然了,你要是真沒這個心思,現在就可以退出去。”
紅衣女子冷笑兩聲,擺明了要和儀福公主聯手破陣,謀取李家傳承功法的意思。
對方赤裸裸的圖謀自家傳承至寶,李塵真的是大為惱火,想要破口罵上兩句,幾乎不與人爭吵的他居然不知道該罵些什麽。
這時儀福公主倒是說了一番公道話:“李家後人在這裡,你不先問問他的意思,就要動人家的傳承功法,未免太放肆了吧!”
“我想少爺會同意的吧,畢竟現在陣法已變成殺陣,破陣是取出功法唯一的途徑。當然了,少爺若是不願意,大可等你伯公那一脈來破陣取書。”
紅衣女子無所謂的說道。不得不說,她蠱惑人心的手段絕對比她的修為高數丈。
李塵面上一陣的變化不定,他的確想現在就破陣取得功法,並且獨佔,但眼前的情形可不會如自己所願。兩大自己無法反抗的修仙者在,就算破開了陣法,取得功法,只怕也沒有自己的份,與其拱手讓給外人,不如先留著,到時候找伯公一脈來破陣,一家人怎麽也好過外人。
這個時候,李塵的思維變得異常靈活起來,只要自己帶走儀福公主,憑紅衣女子一人是不可能破開陣法的,否則她早就做了,而自己現在與儀福公主有誓約掣肘……
正當李塵想明白時,儀福公主的聲音傳入腦海中:
“不要再想了,答應她,我保證破開陣法後,功法一定在你手上,至於她,只要她敢動手,今日就滅了她,以除後患。”
儀福公主這番話可真是殺意凜然,而且十分自信,一點不像一個公主能說出來的話。
李塵抬頭望向了銅罐,目露驚疑之色,剛想張嘴說些什麽,卻突然敏銳的想到,她是不是和紅衣女子暗中做了同樣的約定,又閉上了嘴巴。
這時紅衣女子開口道:“少爺不必有所顧慮,你應該還不知道雙修伴侶的意思吧,用通俗的話來講,就是結為夫妻。
《六道輪回經》是一部走生死道的功法,需要大量精純的陰氣,我修煉多年的至陰陰元就是最好的補品,少爺和我雙修之後,修為可在短時間內提升到與我相當的境界,所以我是絕對不會加害於你的。”
李塵聽後,大為心動,竟一口同意了下來:“好,不過要怎麽破開這個陣法呢?”
不要說他一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會失智,就算換了修仙界老手,聽得能使自己修為大長的機會,同樣會失去正常的思維理智。
“很簡單,只要我和少爺的鬼仆全力擊在陣眼上,有九層把握破開此陣!”
紅衣女子聲音輕快的說道,聽得出來,她現在心情很不錯。
“就這麽容易?”李塵有些不敢相信。
“這個陣法其實並沒有多高明,而且我們是從內部破陣,自然比較容易一些,不過能不能破開陣法,還得看少爺的鬼仆盡不盡力。”
紅衣女子解釋了一番,同時有意敲打儀福公主。
“聽著,我可不是你家少爺養的鬼仆,若你再敢出言不敬,我現在就滅了你,至於陣眼,本宮自會尋找。”
儀福公主冷冷說道,語氣中透著殺意,顯然殺心大起。
“她說的沒錯,儀福公主的確不是我養的鬼仆,你以後可不要亂叫了。”
“我知道了,開始破陣吧,我先破開黃沙,你們跟緊我。”
紅衣女子漫不經心的答應了一聲,隨後語氣一肅。
“知道了。”
就在李塵答應的時候,紅衣女子已經著手破除黃沙了,只見她雙手合十,不斷有灰色霧絲從指縫中溢出,雙掌分開之時,掌間已多出一個拳頭大的灰色霧球來,蠕動變幻中變幻了一個灰白骷髏頭。
紅衣女子雙手一推,骷髏頭朝前方緩緩飛出,過程中不斷漲大,最終變得有半丈之巨才停了下來。
骷髏頭灰霧流轉不定,“嗚嗚”哭聲從骷髏縫隙中鑽了出來,看得李塵一陣的發寒,心中大感不安。
紅衣女子衝骷髏頭一點指,骷髏頭張開大口,噴出一股灰白颶風來,在漫天黃沙中開辟出了一條通道。
三人不敢耽擱,立刻沿著通道前進。
走了將近五六分鍾,骷髏頭突然停了下來,口中也不在噴吐出灰白颶風, 緩緩飛回到了三人上方,像瀑布一樣流淌下來的灰白霧氣形成了一道防護屏障,將三人都護在了其中。隨後女子指著一處平平無奇的黃沙沙幕說道:
“這裡就是陣眼所在了。”
李塵自然看不出來什麽,儀福公主用神識掃過一遍,也沒發現奇特之處,不禁懷疑道:
“你確定此處是陣眼所在,本宮可沒有多余的法力可以浪費。”
紅衣女子的指尖又一次冒出了紅色長甲,優美的劃出了一道尺許長的半月紅色鋒芒,斬在了她指的地方,
“撲”的斬進了沙幕,並沒有引起什麽變化,隨後沙幕後爆發出了一聲悶響,沙幕隱現一個黃色圖案,一閃即逝,李塵沒能看清。
“陣眼被黃沙掩藏,又有一個小幻陣加持,很難發現。”紅衣女子解釋道。
儀福公主似乎思考了一會,才開口說道:“好,動手吧,本宮自不會有所保留。”
話音剛落,養鬼罐飛到了半空中,五條纖細的藍色火焰鑽了出來,朝五個不同的方向延伸了出去,在延伸到一定距離後,纖細火焰開始環繞匯聚成團,化為了五團頭顱大小的藍色火球。
紅衣女子也一點不慢,十指呈現蓮花狀,一根三寸來長的透紅血晶紅芒一閃的出現在了蓮花之中,隨著其法力灌注,血晶越發刺眼,最後化為了一道聲勢驚人的血虹,激射向了沙幕。
同一瞬間,儀福操控的五團藍焰化為了五個冒著藍色火焰的骷髏頭,五個骷髏頭飛速旋轉,形成了一個火環,呼嘯著飛射向了沙幕,比起紅衣女子的攻勢,隻強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