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邊境,槐城,福緣酒樓,二樓
天字三號房
江星流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床為木質,上有鏤空花紋,形狀並不複雜。
多是草木鳥魚。
一層嫩綠和芽白相間的帷幔,清新淡雅。
房間正中,一壺銅紫色香爐,插著一根香燭在緩緩燃燒著。
江星流一揮手,房間四周的八張鐵座上的蠟燭全都點燃,房間亮如白晝。
“吃飽喝足睡大覺嘍!”
江星流翹著腿,雙手墊在頭髮下,金色鐵棒斜靠在床邊,看著蘇長安坐在香爐邊擦拭著他那杆紫色長槍。
看了許久,蘇長安還在擦拭。
江星流實在有些忍不住了,道:“小師弟,你這是要把這柄槍供起來嗎?”
“靈器,那是靈海境煉器師打造的寶貝,要你來擦嗎?”
“平時看你還蠻機靈的,不是我說,有時候你們這些讀書人的腦子就是有點太軸。”
“轉不過來彎怎麽的?”
蘇長安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江星流一個鯉魚打挺,從床榻上坐起來,道:“話說小師弟,你這紫槍哪裡來的?有沒有名字之類的?”
“哪裡來的?”
蘇長安手中擦拭的動作停滯下來。
“是啊!”江星流一把捏住自己的那金色鐵棒,道:“這可是我父親讓一位真靈境巔峰的煉器師給我打造的。”
“在靈器中也屬上品。”
江星流十分自豪。
蘇長安看了一眼那金色鐵棒,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羨慕。
可就算蘇長安很快移開視線,那絲情緒還是被江星流捕捉到了,作為真靈境修士他的觀察力其實比蘇長安還要強。
這便是境界帶來的差距。
都不是你刻意用心與否能夠彌補的。
“小師弟,你的那柄紫槍我沒看錯也是上品靈器吧!”
“槍作為戰場之王,就算是凡人的兵器,想要打造好一柄七尺以上的長槍,都需要最好的精鐵和最有經驗的老鐵匠。”
“槍,特殊之處就在於它還有個槍尖,如果需要將槍尖的威力完全展示出來,那麽首先槍尖的材質必須要超過一般兵器。”
“其次,在於槍身,都說槍如龍,想要發揮好一柄長槍的威力,那麽槍身需要一股龍身的韌勁。”
“這樣才能槍出如龍!”
“而想要這股韌勁,那可不簡單。”
“鍛造的力道,太過則剛,太少則軟。”
蘇長安聽著江星流的話,點點頭,自己這位師兄在大多數事情上都馬馬哈哈,毫不在意。
其實,能夠拜入落雲宗的弟子,哪一個不是天賦異稟,心細如發。
江星流把自己這點心思全用在兵器上了。
“師兄見解,鞭辟入裡,長安佩服。”
蘇長安拱手,發自內心。
人知道很多東西的大概不難,但要在一件事情上下功夫,水滴日積,那可就如登天之難。
江星流便是這樣一個人,一個天才。
聽見蘇長安的話,江星流也是滿足的一笑,對於這種關於他天才一面的恭維,他很受用。
“所以,長安師弟,你的這把槍可不簡單。”
“至少是真靈境巔峰煉器師打造,甚至靈海境煉器師。”
“嘖嘖,小師弟你可真不簡單啊!”
江星流搖搖頭,表示讚歎。
煉器師在人族修行者中,可比一般修士罕見的多,畢竟煉器既不能提升自身的境界,更不能增加戰力。
沒多少修士會在這方面下功夫。
而好的煉器師,必然需要日積月累的水磨工夫,否則任你修行境界再高,打造出來的都是一堆廢渣爛鐵。
“師兄你才不簡單呢,你父親能夠請動真靈境的煉器師,那代表你的家族至少是有著靈海境的修士坐鎮。”
“靈海境那可是能成為成為一派之主,或者一城之主的人了。”
江星流擺手笑笑道:“唉,師弟,咱們紫霞峰上哪位弟子簡單呢?”
“論家世論實力,我都差得太遠。”
少有的江星流臉上居然流露出落寞的表情。
這很罕見。
蘇長安放下長槍,轉身看向江星流,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道:“不知師兄知道多少小道消息,長安也想聽聽。”
江星流搖頭,道:“師弟,你連你的長槍哪裡來的都不告訴我,我才懶得和你說呢!”
蘇長安臉上露出失望之色,道:“師兄不是我不告訴你,實在是告訴你,你也不願相信。”
“哦?”
江星流來了興致,坐在床榻上的身子直了起來,表示尊重。
他對蘇長安這柄槍好奇已久。
長槍類靈器,實在罕見,若果說刀劍類靈器是一般女子,他的金色鐵棒靈器可算得上小家碧玉,而蘇長安的紫色長槍靈器則算得上是美人行列。
雖然和那些老怪物的丹器,甚至神紋法器沒法比。
那些都是天姿國色,人間難得幾回聞的東西。
不是他們這些普通弟子可以貪圖的。
也就是說,從某種角度上,蘇長安這柄槍就是煉血境和真靈境弟子能夠接觸到的最上等的靈器。
江星流對別的東西,美人啊,美食啊,丹藥啊,其實都不怎麽感興趣,唯獨對於上好的靈器那是朝思暮想。
“夢中,我在夢中得到的。”
“啊?”
江星流嘴巴張得老大。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走過一間黑色的古老宮殿,走進第一間門,我就得到了這一柄長槍。”
“醒來時它就在我身邊。”
“那時候,我還沒有拜入師尊門下。”
江星流朝著蘇長安白了一眼,滿臉氣憤道,“師弟你和薑靈兒那個小老鼠一樣,是真的覺得我好騙嗎?”
“把我真當山裡來的野猴子啦?”
“師兄我可見過大世面。”
蘇長安連連搖頭,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道:“師兄,我說了你不信,你非要問。”
“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你在耍我呢!師弟!”
江星流本來坐直的身子,直接躺了下去。
“死猴子!又在說我壞話。”
吱呀一聲,天子三號房的門,被一雙手直接推開,纖纖如嫩荑。
那人膚色也算得上白玉凝脂,容貌自是嬌俏可愛。
腰間一條粉色綢帶,綢帶上一隻活靈活現的粉色蜻蜓結。
腳上一雙嫩綠色的短靴。
整體氣質一派青春可人, 比春季的祈火花還要充滿活力。
“師妹為什麽你長得如此美麗,說話卻如此的不美麗。”
“師兄我是在誇你呢!”
“真的?”薑靈兒踏著小步,毫不客氣的坐在了蘇長安旁邊。
本來她是有點生氣的,可是聽見江星流居然誇她美麗,於是就不怎麽氣了。
“是啊!不信你問長安師弟,我說師妹最近和小松鼠一般可愛,真是越來······”
“越來什麽?”薑靈兒明亮的眼睛中滿是期待。
“越來越了!”
薑靈兒小臉垮了下來,“越來越了?這是什麽誇人的話?”
“需要你後面的表現來定,有可能是越來越那個,也有可能是越來越這個,師兄也不好說啊!”
江星流見又耍到了薑靈兒,捧腹躺在床榻上笑出聲。
“不好說就別說,懶得理你!”
薑靈兒吐出一口氣,把香爐的煙都給噴歪了。
蘇長安看著薑靈兒道:“師姐修為越來越高了。”
薑靈兒笑了,摸摸蘇長安的頭,道:“還是小師弟會說話,不過你怎不說越來越美了呢?”
“師姐一直很美,不過越來越的,確實是修為。”
薑靈兒在半空的手,撤回到背後,沒好氣的看了蘇長安一眼。
“算了,懶得和你計較!”
蘇長安看了一眼薑靈兒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江星流。
江星流懂得蘇長安是什麽意思,一攤手,表示師弟啊,我也不懂。
我要是懂,我還會天天和她吵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