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靈兒和月彩環一側。
兩具血肉傀儡在薑靈兒面前倒下,她手中銀色長劍上鮮血淋漓。
“殺了我們!”
兩名班頭面色極為痛苦的對月彩環出聲,月彩環卻是接連後退。
十三道鬱金色陣印都是有些不穩。
“出手,月大人,我們不怨你!”
“對,我們現在生不如死。”
“萬莫麒!!!”
月彩環爆發出一聲尖嘯,歇斯底裡。
而後,兩道鬱金色劍氣從萬莫麒身邊回轉,筆直的貫穿兩名班頭的頭部。
兩名班頭徹底呼吸斷絕。
月彩環身體向前微微傾倒,就要癱軟下來,這兩名班頭跟著她太多年了。
“吼!”
可事情依舊沒有結束,那兩名班頭雖然死去,但身體還是以萬莫麒的意志朝著月彩環攻來。
身體內鐵棒,拱向月彩環。
“萬莫麒,我必殺你!”
“劈劈啪啪!!!”
兩道鬱金色劍氣,上下飛舞,在月彩環面前來回洞穿兩位班頭的身體,血肉飛濺。
終於,在月彩環身前半尺。
兩位班頭身體在劍光中碎裂開來。
······
“破!”
江星流一棒再度砸翻兩名血肉傀儡,而最後一具傀儡則是被他一拳轟中胸膛,一股波紋從血肉傀儡中心震蕩開來。
那具血肉傀儡身體中心那道圓孔,隨著波紋擴散,隨後整個身體崩碎。
“真厲害啊!那你的這隻拳頭,再試試你師弟吧!”
江星流回頭,一副難以置信的場面在他眼前展露開來。
蘇長安的兩隻手以一種詭異弧度掛在他的肩膀上,左右晃蕩,露出一截森森白骨。
那柄紫色長槍從他口中鑽出,掛在他的頭上。
正朝著江星流奔來。
“小師弟!”
江星流張大了嘴巴,眼中布滿血絲,淚水止不住的留下,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大吼的是薑靈兒,她的雙腿一軟,差點跪下來,僅僅依靠手中長劍插入地面才能勉強支撐。
“蘇公子!”
月彩環緊咬銀牙,而後猛然吐出一口血來。
原本十三道鬱金色劍氣,此刻只剩下七道,而萬莫麒身邊的碧綠色濃霧也是徹底消散開來。
那七道鬱金色劍氣,以一種風雷之勢朝著萬莫鱗殺去。
“你該死!!”
薑靈兒也站起身來,那道火焰劍氣還未完全消失,此刻還在空中旋轉。
薑靈兒心神匯聚,那火焰劍氣同樣朝萬莫鱗攻去。
“兩個賤婢想傷我鱗弟?”
萬莫麒笑了,心念一動,一具身體擋在了萬莫麒麟兩兄弟的身前。
正是蘇長安!
此刻,他已經完全喪失了身體的控制權,任由萬莫麒操縱。
但他的眼睛明亮,顯然還未死去。
月彩環和薑靈兒見狀,只能是讓所有劍氣再度回旋,否則蘇長安當場就要死去。
“你······”江星流渾身都顫抖起來。
盛怒難遏!
“你什麽你?跪下,叫主人!”
“興許我能放過你師弟呢?”
萬莫麒用手扭動蘇長安腦後的紫色長槍,蘇長安臉上的表情極度扭曲。
這種痛苦是人所能承受的嗎?
“萬莫麒,你敢殺落雲宗弟子,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絕無生機。”
薑靈兒舉起銀色長劍對準萬莫麒。
“萬莫麒,我之前能抓你,現在依舊有辦法抓你,就算同歸於盡,你今日也不得逃脫。”
月彩環身軀向前一步。
“哼哼哼~”
萬莫麒的臉在蘇長安背後露出,笑得很燦爛。
“我真的好怕你們三個呀!怕死了呢!”
“你們來殺我呀!來呀!”
萬莫鱗此刻開口道,“哥哥,為什麽不殺了這個人,還讓他活著?”
“這人我很怕!他打架不要命一樣。”
萬莫鱗盯著蘇長安的後背,縮在萬莫麒身後,剛剛蘇長安離他實在太近,左手持槍,右手揮拳,手上血液迸射的模樣讓他有些害怕。
剛剛蘇長安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樣子。
萬莫麒摸摸弟弟的頭道:“鱗弟,你還小,學著點,活人比死人有用。”
“你看他們三個,現在連動都不敢動。”
“至於不要命,這人現在已經快死了,確實快沒命了,沒什麽好怕的。”
江星流深深吸入一口氣,怒道:“萬莫麒你只不過是真靈境初期,雖然不知道你如何突然間有著如此境界,但終究不是你本身的實力。”
“嗯!不愧是落雲宗弟子,說的很有道理。”
萬莫麒乖巧的點點頭,仿佛是一位受師長指點的弟子一般,很是恭謹。
江星流右手緊握成拳,道:“等你這抹不屬於你的修為散去,你和你弟弟都要死,現在放了我師弟,我準許你們離去,決不攔你。”
“江星流!你······”薑靈兒滿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江星流。
“他們兩兄弟害死了這麽多人,絕不能輕易饒過他們!”月彩環抹了一下唇邊鮮血。
江星流沒有回頭,喝道:“你們想讓長安師弟死嗎?現在長安師弟還有一線生機,只要能回落雲宗,讓師尊······”
江星流話沒說完,就被萬莫麒打斷。
“等等,我為什麽要放了他?我說了要將他煉成煉屍的啊!”
“你不在乎你自己的生命,難道你弟弟你也不在乎?”江星流想要上前一步。
萬莫麒卻又擰動蘇長安嘴中的紫色長槍。
血黏成一條線,從蘇長安口中流出,伴隨著難以分辨的嗚咽。
江星流不敢動了。
“在乎啊!”萬莫麒道:“我們可是一個肚皮裡生出來的,怎麽不在乎?”
“那你······”
“你剛剛其實說的很對,傀儡之心的力量其實維持不了多久了,不得不說你們幾個不愧是落雲宗的弟子,真的很不錯。”
“可惜這次真的只差一點了。”
“我的靈技十操舞現在也只能控制一位傀儡。”
“而且我的靈力也在褪去,說實話如果正面戰鬥,我現在只有信心再殺你們三人中的兩人。”
“不過,我手中不還是有張人肉盾牌嗎?”
“想必你們不會和我一樣瘋吧?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師弟死在你們面前,甚至死在你們手中?”
江星流還想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麽。
萬莫麒根本是捏住了三人的軟肋,所以肆無忌憚。
萬莫麒眯著眼睛,視線鎖定了薑靈兒道:“你,小賤婢,要想救你師弟,你就過來交換!”
“不可!靈兒妹妹!”月彩環伸手拉住薑靈兒的胳膊。
“師妹,你過去也只是送死!”江星流捏緊的拳頭止不住的顫抖。
這種局面該怎麽辦?
“要不然你們就一劍捅死你們師弟?”
“這樣皆大歡喜了?”
萬莫麒笑道。
萬莫鱗小臉上卻浮現一抹擔憂之色,他清楚的看到哥哥背在身後的另一隻手臂鮮血淋漓。
那是蘇長安在被紫色長槍戳穿嘴巴時咬得。
萬莫鱗當時真的有點嚇壞了。
蘇長安左手長槍被哥哥捏住,右手拳頭被哥哥擋住。
這個書生模樣的少年,居然猛地張嘴去咬哥哥的脖頸。
幸好哥哥有十操舞靈技,控制了蘇長安一瞬間,否則他真怕哥哥會被蘇長安撕下一塊肉來。
“怎麽樣?小賤婢過來跪下,當我的奴隸,我放過你們兩人,還有這條瘋狗。”
“你們不知道,這條瘋狗剛剛差點咬死我。”
“一位半步靈海境被一條狗咬死,傳出去我父親估計都沒臉做萬仙傀儡城的城主了。”
蘇長安兩隻斷臂上血還在不停滲出,胸腹微微起伏,證明他的確還活著。
他的眼神此刻和薑靈兒相接,似乎在訴說著什麽。
薑靈兒重重的喘著氣,像一隻被獵人逼近角落的母豹。
數個呼吸之後,庭院之中依舊保持靜謐。
每個人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萬莫麒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變得凶厲。
······
“我去!你放了我師弟!”
薑靈兒眨動了一下眼眸,眸子裡的神情無比清澈,沒有恐懼,沒有悲傷。
“靈兒妹妹!”月彩環又吐出一口血來,她單手維持小陽劍陣,另一隻手根本拉不住薑靈兒。
江星流橫陳金色鐵棒,護在身前,朝著江靈兒邁出一步。
眼中神色很是複雜。
“師妹,你······”
薑靈兒距離萬莫麒此刻足有三丈遠。
月彩環站在她的身後維持小陽劍陣,江星流站在她和萬莫麒麟兄弟之間,蘇長安擋在萬莫麒麟兄弟身前。
她一步一步的向著他和蘇長安走去,走到江星流旁邊時,腳步頓了一下,想說什麽終於沒開口。
“靈兒!”江星流眼中淚水滾落。
他也只是十八歲的少年,此情此景,一邊是自己的師妹,一邊是自己的師弟。
他也不知如何抉擇。
仇恨、悲傷、恐懼,讓他痛徹心扉。
“放下劍!”萬莫麒再道。
薑靈兒舉劍指向萬莫麒的眉心,萬莫麒眼角青筋怒跳,喝道:“你想你師弟立刻就死是嗎?小賤婢!小母狗!”
他破罵出聲。
薑靈兒卻是笑了,笑得毫無感情。
“鐺!”
銀色宗門長劍撞擊在地面青石上,清脆。
“好!這才對嘛,你這師姐長得又美,為了師弟連命都敢不要,簡直極品呐!”
萬莫麒在蘇長安耳邊輕聲道。
“可惜了,馬上就要做我的母狗了,我會把你們全殺掉。”
“你不會真以為我會放過你吧?你這瘋狗,我的手臂真的很痛啊!”
他的聲音極小,連弟弟萬莫鱗都聽不清。
薑靈兒此刻離蘇長安只有一丈距離。
蘇長安和薑靈兒都能清晰的看見彼此的眼神,兩人都是毫無波動,像古井一般。
“來,小賤婢,再過來一點!”
萬莫麒呼吸變得沉重起來,“跪在我的腳下,來!”
萬莫麒右手之上一團碧綠色靈氣纏繞其上,背在身後。
薑靈兒眨動了一下眼眸,再上前一步。
“對!慢一點,不要急!否則我可管不住我的手哦!”萬莫麒又擰動蘇長安口中長槍。
蘇長安臉上痛得肌肉都扭曲開來,眼睛中依舊沒有任何波動,仿佛他的血肉此刻和他的精神沒有關系一般。
薑靈兒已經站在萬莫麒身前三尺地方,這個距離只要萬莫麒上前一步,伸出背後手掌。
便能一招解決薑靈兒。
但,萬莫麒依舊沒有出手,臉上表情極為精彩。
“嗯,跪下,做我的賤婢,我會讓你和你的小師弟都活著。”
“有一天你讓我開心了,我也玩膩你了,我會考慮放了你們的。”
“本少主說到做到,跪下吧,小賤婢!”
萬莫麒背在身後的右手微微顫抖,有著蘇長安身體的阻擋,薑靈兒根本看不到他的動作。
“哼!希望你說道做到······主人。”
“你的小賤婢,為你跪下了。”
薑靈兒微笑,雙腿直直跪下。
“師妹!”
江星流睚眥欲裂,淚水鋪滿臉頰。
月彩環低下頭去,她實在不忍心看見薑靈兒這麽一個明媚的少女向萬莫麒這種惡心的畜牲下跪。
“閉嘴!”
萬莫麒朝著江星流怒喝,“你這廢物,沒看見你的師妹正在救她的師弟嗎?”
“可不要辜負你師妹的一番心意啊!”
萬莫麒說完腳步微微抬起,超前緩緩移動。
他的十操舞緊緊控制著蘇長安。
江星流和月彩環都距離他至少兩丈開外,就算他們是真靈境修士,也來不及。
看著地上薑靈兒的嬌軀,萬莫麒吞咽了一下口水道:“賤婢我玩的多了,可還沒有品嘗過落雲宗的小賤婢呢!真是讓我快忍不住了呀!”
“這臉蛋,這身子!嘖嘖!”
薑靈兒跪在石磚上,抬起頭,美目中滿是迷離之色。
“主人,靈兒一定用身子好好侍奉你。”
“讓你活得比仙人還美。”
“真的?”萬莫麒勾起嘴角,右手上碧綠色靈氣翻湧到極致。
萬莫鱗貼著哥哥的身邊,小眼睛緊緊盯著江星流和月彩環。
一旦他們有什麽舉動,他會立刻通知自己的哥哥。
“當然是真的,我的主人。”薑靈兒的聲音變得極其嬌媚,溫軟的讓人渾身酥麻。
“可惜······”萬莫麒道。
“可惜什麽?主人,靈兒裙下的身子都是你的。”薑靈兒軟軟的趴在地面上,抬頭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萬莫麒的眼睛。
“可惜你的身子本少主不想要了!”萬莫麒嘴角的笑,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推著蘇長安向前一步,他右手如鷹一般朝薑靈兒頭頂拍下。
薑靈兒一死,他的殘余靈氣,足夠殺死剩下的江星流和月彩環。
“轟!”
他的速度極快,碧綠色的靈氣呼嘯著貼在薑靈兒頭頂。
“去死!”
薑靈兒被他的威勢壓得動彈不得,這麽近的距離半步靈海對真靈境的壓製是絕對的,如同鷹撲兔子。
兔子蹬鷹?根本不存在。
可······薑靈兒不是一隻兔子。
她是真靈境的修士,紫霞峰的弟子。
更重要的是她是落雲宗弟子,她來槐城是執行落雲宗的宗門任務。
落雲宗的宗門任務會有一塊任務令牌。
落雲宗的任務令牌,是一件特殊靈器,能夠阻擋靈海境全力一擊的靈器。
此刻,這靈器正在趴在地上的薑靈兒腰間。
“轟!”
薑靈兒頭頂萬莫麒的碧綠色靈力如同波濤一般洶湧,鷹撲兔子,也用全力。
他毫無保留的用出了半步靈海的實力。
但,半個呼吸之後,薑靈兒沒死,豈止是沒死,簡直是毫發無傷。
“賤婢!”
萬莫麒眼角青筋暴跳,瞬間向後撤去。
“嘭!”
一隻腳踹在了萬莫鱗的身上,這位六歲小孩,吐血向後飛去。
“鱗弟!”
萬莫麒大喝,伸手去拉萬莫麟。
卻見到他生前最難以置信的一幕場景。
蘇長安被洞穿的身體,順著長槍朝著他奔來。
隨著蘇長安的移動,他的血塗滿長槍槍身,居然這樣硬生生的讓被洞穿的嘴巴從長槍槍尖鑽出。
蘇長安的頸部和嘴巴之間,是一個鮮血淋漓的孔洞,光透過那空洞照在萬莫麒的臉上。
蘇長安朝著他咬了過來。
萬莫麒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生靈不僅不是人,也不是瘋狗,而是地獄裡爬起來的惡鬼。
正張著血盆大口,想要吞噬他。
“十操術!”萬莫麒心中呼喝。
可是蘇長安的身體,卻根本不由他控制。
“騙我,這惡鬼剛剛全是騙我的,我的十操術根本控制不了他!”
“為了讓我放松警惕!”
“該死!”
“那小賤婢為何能擋下我的一擊,這不可能!”
瞬間無數念頭在萬莫麒腦海中閃過。
萬莫麒手中碧綠色靈力再次凝聚,與此同時薑靈兒手心一道火焰已經凝聚成形。
這麽近的距離,萬莫鱗根本避無可避。
而他剛剛分心看向弟弟萬莫鱗,現在連阻擋都來不及。
“轟!”
薑靈兒的紅色靈力完全釋放, 一掌直接插入萬莫麒的心臟。
“哈哈哈!!!”萬莫麒噴出一口血,迸濺到薑靈兒臉上。
“你這賤婢,想殺我?只要我的傀儡之心沒死,即使我的心臟被你插碎,我也不會死!”
“我不會死!”
萬莫麒狀若瘋癲。
“哥哥!”
萬莫鱗的聲音傳來。
萬莫麒回頭,一張血盆大口咬在他的脖頸。
“啊!!!”
萬莫麒喉嚨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一掌朝前派去。
他根本看不清掌心的方向,只是憑借本能出掌。
這一掌本來正中薑靈兒身軀,卻被另一具身體擋下。
那是蘇長安的身體。
“刺啦!”
“刺啦!”
“啊!!!!痛啊!!!”
血肉撕咬的聲音和萬莫麒的哭吼混雜在一起,血泉不停的在萬莫麒脖頸間噴濺出來。
薑靈兒木木的站在那裡,手掌還保持出招的姿勢。
她渾身雪白的宗門製服,此刻變得血紅一片,且濃腥。
“痛啊!!!”
“死!!!”
“痛死我了!!!”
“啊·······”
地上,萬莫麒的聲音越來越微小。
而萬莫麒身上的那具身體還在瘋狂的趴在萬莫麒身上撕咬。
直到······萬莫麒的頭從他的脖子分離開來。
那瘋狂撕咬的身體,終於是氣力衰竭死的趴在萬莫麒身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