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給咱幾個上兩個菜!”陳最屁股還沒坐下,就對著陳媽發號施令。
“來來來,文文要吃點啥,隨便說!”
武育文不好意思,但還是被陳最拉扯過來,幾人穿過昏暗的走廊,來到飯館堂前,正要坐下,龍哥卻指著靠近角落的飯桌。
龍哥表情誇張,“那……那不是卓可盈嘛?說曹操曹操到!”
卓可盈一個人,點了份肉絲炒面,嘴角還沾著片蔥花。
武育文自來熟一般在其旁邊坐下,陳最和龍哥一對視,還跟了過去。
陳媽這時才恍然大悟,“兒子,這位也是你同學啊?那一起吃,阿姨請客啊,這大中午的吃個炒面怎麽行。”
卓可盈哪裡見過這場面,她的一次性筷子停在空中,咬斷嘴邊的面條,“沒事的沒事的,我只是好久沒吃炒面了。”
說著說著,還把盤子往裡面挪了挪。
陳最眼看是個好機會,“那咱們一起吃唄,剛好討論點學習問題!”
“老媽,來……等等,我看看菜單……”
“簡單來點吧,福鼎肉片、瓦罐湯來點,荔枝肉、拆骨肉來盤,誒誒大蝦,再來幾個素菜……嗯,來來來,你們看看還要吃什麽!”
龍哥只顧著翻著菜單,毫不客氣,兩位女生倒是寒敘起來。
陳媽看著兒子模樣,總懷疑早上是不是在故意消遣自己。
完畢,陳媽說:“一共128,少爺怎麽付款?”
陳最一愣,“媽!”
沒有商量,“從你零花錢裡扣!”
龍哥直呼陳媽霸氣。
卓可盈卻從書包裡掏出兩張百元大鈔,嘴裡說著:我請你們。
陳媽卻給了陳最一爆栗,怎麽也不收錢,趕緊跑向後廚。
四人三目相對,眾人才得知卓可盈媽媽臨時有事,於是才到外面隨便吃點。
空氣變得尷尬,陳最想要找點話題,“對了,還有一個月高考,你們有意向的院校嗎?”
龍哥一馬當先:“我媽讓我考清華!”他奸笑著,“不過我想這個學校比較小眾,周圍都沒幾個去上,我還得斟酌斟酌!”
坐在他對面的武育文吐槽,“能不能有點正形!”
武育文看向身旁正低頭嗦面的卓可盈,“我覺得可盈倒是很有希望。”
聽到眾人在談論自己,卓可盈停了下來,但也就停一秒鍾,古井無波。
龍哥說:“其實吧,我就想考個本省大學就差不多了,離家還近。”
武育文點頭認同,“確實,不過我其實想衝衝985,地區偏一點的也行,我沒什麽把握。”
龍哥搖頭:“那不行,要是考到XJ去了到時候想要見一面都難咯。”
陳最點頭,“我倒是覺得985這個名頭不重要,比起一個偏遠的985,不如去一個二線城市以上有專業就業前景好的學校。”
“可是985出來的,找工作什麽都有優勢吧!”武育文不解。
陳最也明白這些門道在高中很少有人講清楚,大家都奔著成績,其他一切都得往後稍稍。
他想起後幾年那淒慘的就業狀況,找個好專業比一個空名頭強得多。
他隻提醒龍哥:“反正不要報土木就行。”
龍哥一揮手:“煩啦煩啦,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那你呢?”武育文假裝不經意,看著陳最。
“我?我還沒想好!”
這時一直沉默嗦面的卓可盈卻開口,面無表情:“你努努力,不說一本,二本還是能考上的。”
陳最嘴角抽動,有點拂了面子。
龍哥拍拍陳最肩膀,“卓美女對你這麽高評價啊,怕不是暗戀你!”
咳咳咳……
卓可盈突然嗆到,吐了陳最一臉的面條渣渣。
如此,她趕緊從書包中拿出一包濕巾,遞給陳最。
龍哥嘴都要笑歪了,這時候陳媽也是端上菜來,“怎了怎了?我兒子又惹誰不高興了?”
陳最揮手,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好朋友之間的分享。”
隨後趕緊去洗了個臉。
重新回到飯桌,卓可盈連忙起身給陳最鞠了一個躬,愣是沒說一句對不起。
陳最自嘲,都怪龍哥,又把人家惹毛了,好感度再減一分。
武育文打著圓場,“人家女孩子認生……”
“別糾結了,開飯開飯!”龍哥迫不及待。
四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這時,武育文隨口一問:“下個周末最後一次模擬,你們準備怎麽樣了,尤其是你倆!”武育文筷子戳著對面兩人,惡狠狠地說。
兩人面面相覷,“龍哥,你不會又偷偷複習了吧?”
龍哥搖頭,“沒複習,不過預習得差不多了!”
陳最看向對面滴溜著大眼的卓可盈,不想失了面子,小心謹慎地問:“我想做個好學生,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武育文一拍腦門,隨後埋頭乾飯,不發一言。
……
吃完便飯,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武育文和卓可盈結伴去了學校圖書館,龍哥說著自己有大事要忙,大概是去征戰召喚師峽谷了。
陳最再次變成了孤家寡人。
回到房間,沒有任何人打擾,陳最嘗試撿起高中的知識,不管多少,撿點芝麻也是可以的。
周末的時光就這麽過去,快到根本抓不到它的蹤影。
晚自習前,陳最默默趴在課桌上,補著周末發下來的試卷,雖然陳最很努力,但有些東西該不會的就是不會。
“作業呢?”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在陳最耳邊襲來,定眼一看,是郭冉。
陳最才想起來這人是學習委員,收作業專業戶,難怪,上次班級裡才有那麽多人站在她那邊。
陳最笑嘻嘻賠笑,“還沒寫完,不交了好不好?”
“來來來,陳最說作業沒寫完不交了行不行?”郭冉大嗓門,略有嘈雜的教室安靜下來。
“能不能不要這麽欺負人啊,我辛辛苦苦收作業,老師還得連夜批改,明天才好用的上,你倒好,輕飄飄一句不交了!”
郭冉說著說著又哭了,陳最滿臉問號,龍哥還想要講兩個,但被陳最製止,實在沒辦法,陳最將好幾張空白卷子交了上去。
郭冉滿意,“名字沒寫呢!”她指著其中幾張空白卷子說道。
“誒,郭冉姐姐,求求你放過我們吧,”龍哥在一旁舔著臉拜佛,因為他的假期作業壓根一個字沒動。
郭冉輕哼一聲,抽走龍哥手裡的試卷, 屁顛屁顛離去。
突如其來的校園生活讓陳最觸不及防,他堅持寫完兩頁數學題,正確率先不論,再去背了個《赤壁賦》,毫不意外,剩下的時間他進入了夢鄉!
陳最渾身一震,熟悉的下課鈴響起,看到陳最醒來,龍哥笑著把正在播放短視頻的手機放進精心製作的空心教材書裡。
“該溜了!”
陳最似夢似醒,麻木收拾行裝。
仲夏夜,星光點綴前行的路,陳最和龍哥兩人沿著水泥道漫不經心。
路燈下幾隻細小的飛蟲讓陳最心煩,不知道哪來的武育文猛地拍了下陳最的左肩膀,自顧自蹦跳到右邊方位。
這種無聊把戲讓陳最輕坦一口氣,不過他還是輕輕轉向左邊,裝作一臉茫然,再吃驚似的看向右面,和武育文四目相對。
“嘿嘿,真是呆啦!和小時候一樣,”得逞的武育文捂著嘴笑著。
“咦,反正嚇我一大跳,武班長你這大個,那影子一來把我蓋住了,打斷我思考人生!”
“就你?”
緊接著,從暗處走出卓可盈,其後還跟著蘑菇頭周淮,周淮像怨婦一樣盯得陳最心裡發毛。
郭冉和其小姐妹手牽著手,瞥了一眼陳最,加快步伐從其一行人身邊走過,
人漸漸多起來,話卻少了,龍哥出奇地沒有站出來活躍氣氛,保持著蟬鳴蛙啼在耳邊低語。
日歷紙上的數字不斷刷新,日子一天天過去,青春在你還沒來得及察覺的時候便已經悄然離去,無論你重來多少次,總有後悔的名額任君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