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愛的盧恩,你到了學院以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呀,現在是夏天晚上別被蚊子咬了,冬天記得多穿點衣服,媽媽不在你身邊時記得好好吃飯,看你瘦的.......”
一想起臨走時母親對自己囑咐的樣子盧恩就有些說不上的煩悶,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家,也是他兩世第一次面對父母的離別囑咐。
夏天的蟬鳴聲格外的大,蓋過了太陽對人們的關照。馬車上,盧恩微倚在車窗邊,靜靜地欣賞這寧靜的夏季,回首看了看阿加雷斯領地,不知在想什麽,便別過頭去不再觀望了。
“離王都似乎還很遠啊。”路上的旅途也許會很無聊,但這是盧恩第一次遠行,轉念一想似乎一切又不再是那麽枯燥。
王都邊內
小男孩正蹲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和忙碌的人們。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背心上面布滿了補丁,夏風吹過這些補丁掀起微微的波瀾,雖然破舊,但這是他媽媽親手給他縫的。
希德今年十一歲了,沒有父親,母親是個風塵女子,他是十年前被母親從雨中抱來。
母親雖然是個風塵女子,但人不壞,當時將他抱回來的那天外面正下著暴雨,大家都叫母親不要管他,平時要討好多少貴族才能為自己的生活提高一點質量,何必又再為自己增添麻煩呢?
但是母親堅持救下了希德,聽街坊裡的人說,因為這事,母親每個月甚至要多交三枚銅幣給院內才讓希德住下來。
後來希德漸漸長大,他問母親當時為何要救下他,母親抽了根煙說‘我了讓你以後給我賺錢,我沒有孩子,所以,老娘還指望你養老呢。’
母親是個強勢要面子的人,有很多不良愛好,但年輕,漂亮。
希德從小沒有朋友,他看人總是從下往上看,他喜歡先看別人的鞋子,因為貴族出門總是穿著長筒靴,而貧民總是穿拖鞋,甚至光腳。
這在其他人眼中顯得他很陰暗。
他一頭的紅發與他的性格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長大後的希德在母親工作的附近酒坊裡當上了一個小廝,專門看地盤,防止人鬧事。
雖然有時候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但好在收入還算豐盛,一個月能有十枚銅幣,大大的降低了母親的辛苦程度。
他就這麽一直過了下去。
希德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種日子,他想遠離這個地方,遠離這個汙穢之地,他還年輕,但是他舍不得母親。
唯一的方法就是賺到足夠多的錢,幫母親贖身,帶著母親一起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
他最近通過當地的混混知曉了王國地下憑空出現了一個暗殺組織。
聽說暗殺來錢快,雖然風險高,但若是他用命換取一大筆金錢讓母親衣食無憂,他自然是願意的。
暗殺組織內似乎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坐鎮,王國對之不聞不問。
懸賞榜上只要能殺死對象,不論是誰都能獲得相應的獎金。
這次懸賞對他來說很豐厚,目標是米亞斯商會頭目——愛德華.米亞斯。
希德十歲時便去了教堂參加了儀式,可惜的是他沒有成為術士的天賦。
手裡沒有資源,他也無法成為魔法使,精靈使,沒有貴族地位他無法成為騎士,沒有格鬥技他也無法成為一名戰士。
他的魔力是黑暗魔力,雖說不普通,但沒有術士的天賦也並不是很稀有。
他只能靠當地的混混手中買下了修煉黑暗魔力的書籍,雖說花了不少銅幣,但是他很開心,因為他終於有能力保護母親了。
沒有術士的天賦希德只能將黑暗魔力簡單的運用,隱匿,詛咒,附魔。
但這些足夠了,只要殺掉此次目標拿到獎金,他便能帶著母親遠離王都,離開維洛裡亞王國,去一個靠海的小國家,在邊境的某一個小鎮買上一間房子,開上一家旅館,和母親平安的度過余生。
他是這麽想的。
得知情報米亞斯商會似乎得罪了什麽家族,好像是...迪米烏斯家族?
但礙於其給王國內的格裡芬魔院常年低價提供魔料沒法明面上動手,便向暗殺閣提供了此次的懸賞。
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他也不想了解這些家族之間的爭鬥。
對他來說,他隻想完成此次暗殺,為此他在王都邊內城門口蹲了一個月,因為城邊乞丐不少,再加上穿的破破爛爛,也就沒人注意到他。
這一個月內他一直在關注米亞斯商會的車輛,了解到那個是愛德華的專用車輛,哪些是貨車。
今天愛德華的車會經過城門,且車上護衛只有一名戰士,平時的魔法使似乎要去護送一批貨物沒有跟隨,而術士如此稀少正常是沒有聘請的,一般術士都會去冒險者公會參加冒險任務,不會被某個家族或商會聘請,除非有天大的人情。
希德決定在今天動手,錯過今天機會就沒有了,一個戰士他還是能憑借黑暗魔力的詭秘性操作一下的,哪怕不成功,逃走也是沒問題的。
算算時間快到了。
王城外
“盧恩少爺,前方就是王城了,咱們先要去的是家族商會暫做歇腳,現在王都管理家族商會的是喬安娜大人。”
車夫轉過身子向車內正愜意的盧恩報告。
“哦?喬安娜姑姑嗎,上次見她還是三年前了吧,那個時候還老戲弄我,沒想到再見面時竟已是三年後了,不知見面會說什麽。”
盧恩打了個哈哈示意車夫進城。
“盧恩少爺,前方米亞斯商會的愛德華先生求見。”
車夫並沒有進城,而是報告了愛德華求見一事。
“愛德華?米亞斯商會?那不是前些日子和迪米烏斯家族產生白玉礦脈競爭的商會嗎,聽說和格裡芬魔院有些交情。”
“有趣,正好我要去格裡芬魔院進修,不妨打探打探狀況。讓他過來吧。”
盧恩短做思考便示意車夫讓愛德華過來。
片刻之後一個中年胖子來到了盧恩的面前,身穿黑色禮服,頭上帶著一頂高帽子,帽子也呈黑色,足有胖子半個身子那麽高,顯得一扭一扭的十分滑稽。
“哦,我尊敬的盧恩少爺,我不知道您今天要來王城,請原諒我的失禮,我也是剛剛從我的護衛那裡知道的。”
愛德華指向自己馬車旁的一個黑袍人。
“吼~,不知米亞斯商會的愛德華會長到我這裡來做什麽?應該不是僅僅打招呼這麽簡單吧?”
盧恩饒有興致的看向愛德華,講道理雖然阿加雷斯家族與迪米烏斯家族關系比較一般,但還不至於為了區區一個米亞斯商會和迪米烏斯家族交惡,這讓盧恩很奇怪為什麽米亞斯會長會在王城外找上自己。
“早聽聞王國四大公爵家族最為權力壟斷的阿加雷斯家族出了個絕世天才,今日一見果然相貌不凡。”
愛德華面露笑容,一臉討好的看向盧恩,油膩的雙手還不停的摩挲著。
盧恩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坐在馬車上看著他,就這麽靜靜的看著。
“啊!是這樣的,我聽問呢,盧恩少爺您被格裡芬魔院特招過來了,而我和格裡芬魔院資源魔料部門又有些交情,我知道盧恩少爺肯定不缺這些魔料資源,但是,但是我了解一些魔院的秘密和潛規則還有王都的秘密,可以對少爺你有些幫助。”
胖子摩挲的手掌停了下來,細小的眼睛微咪,顯得更小了。
一直沒有開口的盧恩說話了,“上車。”
短短兩字讓愛德華瞬間欣喜若狂,原本忐忑的心平複了下來,像老鼠一樣擺動他那兩條短小肥胖的腿,一咕溜攀上了盧恩的馬車內。
“走吧。”
盧恩示意車夫開路,愛德華也示意他的馬車帶頭。
“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麽?”
盧恩點頭示意愛德華開口。
“盧恩少爺,是這樣的,格裡芬魔院不是我們王國專屬的學院,他是中州開在薩博斯坦大陸各個國家的分部之一,若要是硬說他應該是成千上萬個魔院的分部之一,但也因此沒有任何人或組織敢動格裡芬魔院的人。”
“您想必也聽說了,我們米亞斯商會和王國四公爵家族的迪米烏斯家族起了衝突,原因是為了一座白玉礦脈,應為這個礦脈對我們商會太重要了,所以我不得不下手。”
“雖說我與格裡芬魔院的資源部有些交情,但格裡芬魔院終究不會理我這個小角色的,所以我希望能得到少爺您的庇護。”
愛德華收起了諂媚的樣子,露出一種很嚴肅的表情,懇求的摘下了自己的高帽,低下了頭。
盧恩沒有回應,他在思考。
雖說他有能力庇護愛德華,但他認為太麻煩,而且,似乎他也沒有那麽大的價值。
兩人的心裡各懷私心,都在以自己的角度思考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馬車似乎進了王城,前面似乎有什麽打鬥的動靜,許多人圍在前面,迫使馬車停了下來。
“發生什麽了?”盧恩問向車夫。
“報告盧恩少爺,前方愛德華會長的馬車翻了,似乎是有人想要刺殺,但被愛德華會長的護衛攔了下來。”
車夫轉頭, 對盧恩說道,對於他們來說,只要出事的不是盧恩,那是誰都無所謂。
“走,下去看看。”
盧恩率先跳下馬車。
此時的愛德華已經汗流浹背了,有人想要刺殺他。
雖說之前也有過刺殺,但那都是遠離王都的地方。
現在刺客直接在王都的大門口動手。
會是誰?迪米烏斯家族這麽快就派人來了嗎?
雙腿上的肥肉不停地顫動著,似乎沒有聽見盧恩的話。
“喂,快下來,有人想要刺殺你你不看看嘛,至少要知道是誰吧?”
盧恩有些不耐煩的拍了拍手,如果不是堵車了他才不願意管這種閑事。
愛德華猛地一驚,在緩過神來時身上的汗已經涼透了。
明明還是盛夏,卻出了一身冷汗。
愛德華小心翼翼的下了車跟在盧恩的身後。
眼前是一名黑衣人正按住了一個和盧恩差不多大的男孩,正是希德。
“這是?”
盧恩示意愛德華介紹一下這個黑衣人。
愛德華急忙反應過來,“這是哈恩先生,是我從格裡芬魔院渠道雇傭的術士,因為我怕迪米烏斯家族會出動很強的人來暗殺我,所以我對外宣傳是我雇傭一名戰士。”
說完愛德華大步向希德走過去,確認哈恩說已經斷了他的四肢後才敢拎起他的脖子。
王都城門衛兵已經將民眾疏散了開來,此時愛德華已然換成了一副獨裁的商人樣子,眯著眼睛看向血肉模糊的希德。
“是誰派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