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希德吐出一口血痰,愛德華頭向側面一避,面色鐵青,盡管他無法抗衡四大公爵的家族,但也不是區區一個窮小子能冒犯的。
看著希德身上破破爛爛的補丁,愛德華更嫌棄了,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窮人,越想越氣,今天要不是碰到盧恩少爺上了他的車,即便有哈恩老先生在,他也不一定安然無恙。
一想到這裡愛德華將希德的頭髮牽住,狠狠地向地面上摔去。
頓時場面血濺當場,希德的牙齒斷了好幾個,鼻梁也歪了,幾乎已經看不見人的面孔了。
看著希德似乎失去了意識,愛德華松開了希德的頭髮,從地上站了起來嗎,用白手帕將手上的血跡擦拭乾淨。
“盧恩少爺,不好意思啊,讓您受驚了,接下來的事...”愛德華正轉過身向盧恩笑著賠不是。
下一瞬間愛德華身邊的哈恩老者突然出手,從空中抓住了一把血箭。
“該死...”希德發出了幾乎呻吟的聲音。
他實在沒有算到愛德華會不在馬車裡,更沒想到情報有誤,愛德華身邊的護衛根本不是什麽戰士,而是一名術士。
剛才他故意向愛德華吐了一口血痰,偷偷將自己所剩的所有黑暗魔力都注入到了其中,並假裝被愛德華打到昏迷,實則操控了魔力將血痰附魔成一把血箭,再將血箭依附黑暗魔力的隱匿能力隱藏起來,甚至血箭上還附有詛咒,在愛德華放松警惕時從他的後背射入心臟。
可惜棋差一步。
估計接下來自己就要血濺當場了吧。
他不後悔接了這個任務,他隻後悔自己為何沒有做的更完美。
最後的最後,他腦海中想起了一道身影,自己或許只有來世才能報答救命和養育之情吧。
“這個醜陋的賤民!”
此時愛德華臉色鐵青,這個賤民剛才讓他差點失去性命,發現盧恩少爺和哈恩老先生面無表情的樣子,他更氣憤了。
這個賤民讓他丟了人!
愛德華大步走到馬車邊拔出馬車上的寶劍,向著希德的頭顱刺去。
“慢著!”
盧恩的聲音蘊含魔力將愛德華從憤怒中拉了回來,愛德華不解的看著盧恩。
“這個人,本少保了。”聽到盧恩的話,愛德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是在開玩笑嗎,盧恩少爺?這個賤民剛才可是差點將我的命拿走了啊!”
盧恩的保人舉動讓愛德華都快喪失了理智,他不明白為什麽盧恩會去保一個賤民的生命,難道在盧恩的心目中愛德華連一個賤民都不如嗎?
“你剛才在馬車上提到的事,本少同意了。”
盧恩看向愛德華,現在還需要愛德華的情報,還不能動他,況且他身邊還有一名格裡芬魔院托關系雇傭給他的哈恩術士,不知道如果殺了愛德華對方會不會動手。
聽到盧恩說願意庇護他,愛德華強忍怒氣將寶劍收回,隨後看了看地上已不省人事的希德,“哼!”,隨後走開了。
“盧恩少爺,在下今天還有一點要事,我先走了,如果有什麽想要了解的事情來王都的米亞斯商會總部找我。”
在向盧恩示了最基本的禮儀後,便陰氣重重的離開了。
看向愛德華離開的地方,盧恩微咪了一下眼睛,狀做思考,隨後示意車夫將地上的希德帶上,自己則一人跳上馬車。
“走,去喬安娜姑姑那裡。”
上位者的氣息讓車夫不敢有多余動作,火速駕著馬車直奔阿加雷斯家族商會那裡去。
此時希德還在昏迷中,夢中他覺得自己已經離開了人世,腦海中回憶起自己這十一年,被人凌辱,衣食不飽,和混混鬥爭看地盤,他已然覺得世界別無所戀了。
不,他還不想死,他還不想死!他還年輕,他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沒多久,他還沒享受這個世界的溫暖,為什麽老天對他如此不公?為什麽要讓他遭遇世界上所有的不幸?為什麽要他十一歲就面對死亡?
他不想死......
特別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向她報恩,記憶中的身影逐漸模糊,那個美麗,卻又年紀漸大的女人,偶爾喜歡抽煙,喜歡吹牛,愛面子,職業卑微,性格強勢,卻又囉嗦......
“媽媽......”希德喃喃開口。
“誰是你媽媽?想媽了就回家去,別一天到晚學不好學人家當殺手,別沾惹本少,本少是男的。”一陣聲音蘊含著魔力刺激了希德的大腦,將希德從昏迷中拉了回來。
希德睜開眼睛,他驚訝的發現身上居然不痛了,自己正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的床上。
床邊放了一個花瓶,瓶上的圖案鮮豔亮麗,是一隻鳳鳥,插在瓶中的是一束藍蕊花,花瓣程四朵,鮮豔的鳳鳥搭配淡藍色的花瓣讓人忘卻了時空,一隻潔白如玉的修長手指正撫摸著花瓣,而玉手的本人正是盧恩少爺。
“是...是你!”
希德看見盧恩後瞬間反應了過來,正是這個家夥當時讓愛德華沒有坐在自己的馬車裡,不然自己有可能就成功了。
希德沒有衝動,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意料之中的死亡,反而身上的傷勢都好了,並且換了一套新衣服。
“你...為什麽要救我?”
希德立即反應過來是眼前的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救了自己,可是他不是和愛德華是一夥的嗎?難道有什麽陰謀?
但轉瞬希德便將這些想法拋置腦後,自己一介賤民,有什麽好算計的,反觀如今撿回了一條性命便已是大幸了。
盧恩見希德的反應眼睛微咪,“看來你還挺沉得住氣的嘛,沒有第一時間攻擊我,不然你此刻已經死了。”
盧恩打了個哈哈,但這個樣子讓希德不禁冒出一陣冷汗。
好在自己理智沒有動手,否則又要去一趟鬼門關了。
“為什麽?”
希德再次拋出了這個問題。
“你的魔力是黑暗屬性的吧?”
盧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又從桌子上拿起了一枚百異果丟向嘴裡。
“是的,正如你所說,我是黑暗屬性的魔力,但這也不是你救我的理由吧?黑暗魔力固然不多見,但還算不上稀有,況且我也沒有成為術士的天賦。”
希德將自己的觀點全部拋出,他想看看盧恩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本少救人還需要理由嗎?全憑本少的心情!”
盧恩沒有直接的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而是繞了個彎子,突顯出自己的身份。
“切,不過是出身環境好罷了,神氣什麽?我要是也有你的出身,我會比你強千百倍!”
或許是走過一次鬼門關的緣故,希德不再懼怕貴族,將自己的不滿宣泄了出來。
“吼~,有趣。”
盧恩沒有因為希德的話而感到生氣,反而饒有興致的摸了摸自己精致的下巴看向希德。
看著希德不甘的眼神,盧恩萌生出了一個想法,“好!那本少就給你這個機會,你做本少的貼身護衛一年,什麽資源格鬥術通通給你,而且本少還會帶你去本少去的所有地方,你若能在一年後隨便用什麽方法打敗本少,那本少就盡全力滿足你一個願望。”
盧恩看著希德,猶如高高在上的鳳鳥與草雞對話。
“本少的願望是在本少的力所能及之內,不過不會違反本少自己的利益,哪怕你要做著維洛裡亞王國的王,本少都亦可滿足你。”
盧恩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配上精致的面孔和那碧藍色的眼眸,以及那烏黑如泥般的長發,是如此的人間尤物,完美地繼承了媽媽的精靈血脈的外貌和爸爸魔族血脈骨子裡的狂傲。
可在希德看來簡直是行走的人間惡魔,自由,隨心所欲,獨掌人間。
希德思考片刻,咬緊牙關,死死盯著盧恩,“如果我輸了呢?”
“還沒開始便已估計自己會輸了麽?沒關系,沒關系,你輸了什麽都不要付出。因為,本少從一開始就輸不了,這只是一場遊戲, 一場讓本少在魔院度過無聊時光的遊戲罷了。”
盧恩笑了起來,似乎在嘲笑希德幼稚的想法與現實無法鏈接。
希德的牙齦都快咬出血來了,他無法想象眼前與他幾乎同齡的少年為何會如此猖狂,在這個好勝的年紀,希德毅然開口。
“好,我答應你,做你一年護衛,但相應的,你要給我所有我需要的資源,一年之後,我一定會戰勝你,一定會讓你這猖狂的話而感到後悔!”
盧恩歪了歪頭,將課桌上的一本書攤開擺到臉上,有氣無力的語音從書中傳來,“好~,我等著你。”
話音剛落,希德發現眼前的少年突然消失了,隻留下一本被攤開的書擺落在地上,似乎證實了剛才的一切都是切實發生過的。
窗外的清風將夏天的味道帶了進來,希德走下了床,照了照房間的鏡子,發現自己穿新衣服也挺帥的嘛。
他在一切發生完後第一件事就是想起了時間,他看向牆上的鍾表,發現已經過去一天了。
自己已經失蹤一天了。
媽媽她一定會很擔心他吧,希德是這麽想的。
希德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感受過的溫柔和愛只有母親,雖然缺點多,但不會影響他愛她。
他現在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將母親帶走,既然盧恩那家夥答應給了自己所有資源,那也就是他可以讓母親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了。
一想到這裡,希德就飛快的跑出房門。
這一天,太陽格外亮,原本能照亮地面黑暗地方的陽光。
今天也照亮了希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