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
“大掌廚竟然喊他二叔?”
“這啥情況啊?”
……
有些剛來不久的圍觀弟子,紛紛神情疑惑。
他們趕過來的時候,這監管堂李老太的八抬臥輦,都已經破牆開路而來了。
所以這些人,並不清楚蘇小北與大掌廚之前的賭局。
也更不清楚,王二元為什麽要抱著鐵槽吃豬食。
有些最早就在看戲的人,好心向他們解釋了幾句——
“這個叫蘇小北的家夥,好像是王二元他爹,所以……大掌廚,又是王二元的親堂哥,按照這個關系來論,蘇小北還真的是大掌廚的親二叔了!”
“蘇小北是王二元親爹?你特喵的在逗我吧?”
“是啊!蘇小北看著也就剛成年,王二元那都多大了?怎可能是蘇小北的兒子?”
“你們別聽那個家夥胡扯!什麽親爹?王二元剛才提起這個關系的時候,明明說蘇小北是他的乾爹好嗎?”
“乾爹?那也不對啊?王二元的乾爹,不就是之前偷吃雪兔靈寵,被一百道天雷刑罰活活劈死的那王家子弟嗎?”
“不是乾爹,我記得是什麽[乾爹轉世]好像……反正王二元是這麽稱呼那個蘇小北的!”
“得!乾爹轉世都扯出來了,貴圈的關系可真亂啊,嘖嘖……”
……
人群中的討論聲,總是那麽奇怪。
但這對蘇小北來說,這反而是一種好事。
【成功讓宋大仁(靈寵堂馴獸師弟子)誤會,以為你是王二元親爹,誤會值+2】
【成功讓徐樂樂(藥草堂采藥師弟子)誤會,以為你是王二元乾爹,誤會值+2】
【成功讓張詩詩(話劇堂記錄師弟子)誤會,以為你是王二元的乾爹轉世,誤會值+2】
……
又是一波誤會……
蘇小北快速瞥了一眼,將視線重新轉回到了王大元身上。
王大元雙手微微顫抖,很顯然已經怒到了極點。
但面對蘇小北提出的這個方案,他卻是想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如果他不接受這種方案,那就只能承認自己賭輸了。
願賭服輸,就必須要辭掉大掌廚的k5級別身份。
不僅如此,還要前往山門之外,去當一名外門弟子,天天抽取自身靈氣養菜。
這種結局,且不說自己能不能接受的了。
僅僅是認識自己的人,看到自己從大掌廚降級成了養菜的外門弟子。
那種嘲諷和同情的眼神,估計就足以讓他七竅冒煙,噴血猝死了。
盤算到這裡,王大元瞬間心灰意冷。
算了……
叫這小子一聲“二叔”,總歸是要比去養菜劃算的多吧!
王大元連番的長歎了幾聲,隨後面向蘇小北,抬臂拱手,很不情願的,用恭敬的語氣,向蘇小北行禮道:
“二叔……”
這一聲“二叔”叫出口,無論是圍觀的人群,還是王大元身旁的仙膳堂堂主,王張歉,全都一臉吃驚的看向了王大元。
甚至就連監管堂,抬著李老太臥輦的那八名抬轎弟子,臉上如鐵一般的神情,都隱隱浮現出微小的驚訝。
臥輦之上,李老太嘴角帶著笑意,意味深長的看向了蘇小北。
隨後,她又很是憐愛的,看了看蘇小北身後的蕭逸才。
蕭逸才此時已經完全懵逼,哪裡還有心思去關注自己的老相好那邊。
他心中大為震撼,徹底看不懂眼前的這位蘇師弟了。
這小北師弟,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他在這仙門內,又到底有多少關系啊?
連大掌廚這樣脾氣暴躁的人,在經過激烈的衝突之後,都被他壓製的服服帖帖。
要知道——
這位大掌廚先生,自從被撤掉小管家長老的身份和職位之後,可都是一直抱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思,每天擺爛的。
雲端之下,不管是哪個堂口的弟子和管理,大掌廚也全都不買面子,一言不合就“你特娘的……”“怎著?”的招呼。
可是現在,他卻被蘇小北這樣一個剛剛晉升上來的菜鳥,給製服的低頭喊“二叔”?
這劇情變化,也太魔幻了吧?
明明在今早的時候,蘇小北還是一位養菜的外門弟子啊!!!
這整件事,究竟是怎麽發展到現在這樣的!
蕭逸才越往下思索,越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炸了。
他神情渾渾噩噩,看著蘇小北那身影,不由得開始懼怕起來。
而就在場間的氣氛,越來越安靜的可怕之時——
一聲咒罵,突然間從王大元身後傳來——
“你個王八蛋!剛才我早就說了,讓你服個軟,服個軟,你特娘的非要跟個倔驢似得,一直不松口!”
“現在事情弄成這樣了,你特娘的又願意叫'二叔'了?那感情我剛才吃了一槽的豬食,都是在替你這倔驢犯的錯買單啊?”
王大元被這般劈頭蓋臉的咒罵,氣到怒喘。
他轉過身,盯著還抱著豬食槽的王二元,氣不打一出來——
“你特娘的這個廢物,還有臉說我?今天要不是你招惹了'二叔',我能跑來給你擦屁股嗎?”
“我招惹乾爹?”王二元一臉委屈,顯然不願意承認這種指責,“我特娘的今天就是來喂喂豬,我招誰惹誰了?”
“你還強嘴?”王大元瞬間怒不可遏,“你要是沒犯錯,'二叔'能讓你去吃那豬食嗎?”
他說完這話,也忽然間覺得這整件事有些蹊蹺,於是緩和了一下自己的脾氣,皺眉看向了王二元。
“二元,你到底怎麽惹到'二叔'的?”
王二元聽到自己的堂哥,語氣終於沒那麽嚴苛了,心頭一酸,大肚的委屈瞬間噴湧——
“堂哥,你相信我,我王二元今天真的沒惹事!”
他怯生生的指了指蘇小北,隨後小聲講起了原委。
“剛才我正拉著那一車的[仙菜]來到這後廚圈養區,打算把那些差一點達標的[仙菜],喂養這批特定的黑山豬。”
“結果剛弄好了一點點豬食,他……嗯……乾爹就突然出現了。”
“他當場攔住我,詢問為什麽要拿這些[仙菜]喂豬,我就說這些[仙菜],雖然靈氣也很充沛,但還是差那麽一丟丟,才能達到標準,所以就拿來喂豬了。”
“結果沒想到,他就忽然生氣了,說我浪費什麽的,還要求我'豬吃什麽,我就得吃什麽'……”
“我當時氣不過,辯解了幾句,還沒跟他爭論個結果出來,堂哥你就來了啊!”
“然後,整件事就變成現在這樣了,這其中的過程,你不都知道的嗎……”
王二元講述完今天這場衝突的起始原因後,王大元心中已經恨不得弄死蘇小北了。
他緩緩長舒了一口氣,隨後意識到整件事的核心,就是那一車差一點點靈氣就達標的[仙菜]。
於是……
他冷眼看了一眼蘇小北,隨後向王二元命令道:
“去!你去看看那車上不達標的[仙菜],到底產自於那些外門弟子!”
“既然惹禍的是這車不合格[仙菜],那就該由供養了這些[仙菜]的外門弟子,來承擔一切罪責!”
王二元接了自己堂哥的命令,知道堂哥是在為他找補頂罪的替死鬼,自然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開始查看車上[仙菜]的產地標牌。
他的動作很快,三兩下便翻找到了兩塊產地標牌。
“這車上的[仙菜],是產於兩名外門弟子的!”
他的語氣變得興奮起來,心中也是極為高興,為找到了給自己頂罪的替死鬼,開心不已。
然而……
他的這種喜悅心情,還沒有多高興幾下,在看到那兩塊產地銘牌上的外門弟子姓名後,立刻涼了半截,如臨深淵。
“這……這……”
他的嘴皮子瞬間變得不利索,結結巴巴的說了半天,也愣是沒說出那標牌上的名字。
“你特娘的結巴個雞毛啊?”
王大元有些恨鐵不成鋼,不耐煩的走上前,一把將王二元手中的兩塊產地標牌奪了過來。
“念個外門弟子的名字, 你慌張什麽?”
他將其中一塊產地標牌,舉到了自己眼前,隨後看著上面的信息,直接念道:
“靈氣白菜,20顆,產自與第9組的外門弟子,錢小豪!”
王大元念出這個姓名,並沒有覺得有何不妥。
這什麽叫錢小豪的,他也完全沒有印象,甚至聽都沒聽過,想來應該不是有什麽厲害關系的家夥。
“諾,就這個錢小豪,就是他供養的[仙菜],靈氣不達標,得狠狠地懲罰他!”
他惡狠狠的說著,語氣中充滿了深惡痛絕。
隨後,他將錢小豪的那塊產地標牌放在了下面,換上來第二塊產地標牌,仔細看去。
“靈氣白菜,5顆,產自與第9組的外門弟子,蘇小——”
他最後一個“北”字都還沒念完,便立刻禁聲。
這一個“北”字,此刻就如同一根尖刺,死死扎在他的喉嚨處,讓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猛然間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小北。
他怎麽也沒想到,今天引發這整場衝突的核心物品——不合格的[仙菜],竟然跟蘇小北有關系。
更準確的說——
這些差一點點靈氣才達標的[仙菜],裡面竟然有幾顆,就是來自於眼前這位叫“蘇小北”家夥供養的。
王大元無比忐忑的看著蘇小北,瞬間心生恐懼。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發現——
眼前這位面色平靜的少年,看似疏庸愚鈍,隨意在胡鬧。
但實際上,似乎真的不簡單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