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咖啡館內明明沒有風,但那女人身上的白衣卻仍是飄動著。
她低垂著頭,身體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十分僵硬,與死人的屍體別無二致,
不,
她應該不算是一具屍體,在一樓燈光照射下,兩人發現她的腳下並沒有影子。
只見她緩緩抬起頭,頭髮則是逐漸滑向耳旁,一張蒼白的臉便露了出來,她的模樣,
看上去,像極了...
‘貞子’
這時,梧樣顫抖的手中,拿著的武器不小心走火,
“啪!”的一聲。
一顆子彈,瞬間射向了那白衣,不過僅僅只是一穿而過,將館中的牆壁打出了一個深深的彈痕,回聲仍在館內盤旋,而站在她面前的兩人,體內心跳變得是越加的快。
那女子,惡狠狠的皺眉看向梧樣,隨即在乾枯的嘴唇處傳來:
“能見到我,是你們的榮幸!”
沒錯整個過程她明明沒有張嘴,而傳來的聲音卻讓人渾身發冷,極其不適。
梧樣見她似乎沒有攻擊性,便收起了手中的武器,看著她:
“你是誰?”
“呵呵,我曾經便是這家館的主人。”她笑了但又像沒笑。
“亡靈,胡嬌嬌。”
女子滑向一旁目光看上去還有些呆滯的黎別,她漆黑的雙眼中沒有眼球,就這樣注視著他。
身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自然應該是不信這些的,不過此時驚悚的黎別,混亂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媽的!誰愛信誰信去。”
見她飄了過來,黎別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半步,手搭在梧樣的肩上,將其身形也向後拉了一步。
“而你,則是亡靈咖啡的新主人,黎別。”那無瞳女向他伸出自己乾枯的雙手,接著說道,嘴角顯得格外瘋狂,而眼神中自然是看不出什麽來。
黎別喉結滾動了幾下,看著那雙乾枯的手似乎有些猶豫。
她口中的話聽起來好像也應該高興才對,不過黎別卻是笑不起來,接著抬頭,警惕問道:
“那匿名短信?”
“是我。”胡嬌嬌漠然回道,沒有張開嘴。
“那幾個連環失蹤的案件,是否也是因為你?”
一旁的梧樣便是問到這個關鍵的問題,此時自己的手機,在胡嬌嬌靠近時早已開啟了錄音。
“沒錯,也是我。”胡嬌嬌並沒有什麽猶豫,反而倒是顯得很輕松的說著:“他們皆是因為自己生前的罪惡,而被我直接送進了地獄,永遠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而你們...”
聞言,兩人先前緩和的心便又狂跳了起來,梧樣則是再次舉起武器,而一旁的黎別則是將手護在了梧樣身前,轉頭看著有些驚恐的她:“梧警官,沒想到我會和你死在一起。”
梧樣轉頭微笑的看著他,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自己竟然還能微笑:“你都還沒女朋友,你願意嗎?”
不過,還沒等黎別開口說話,
“你們收到了亡靈之主的召喚,要想不入地獄,便只能見到天堂。”身形歪歪斜斜的胡嬌嬌沒有太在意二人,繼續像念咒般說著,依然是不張嘴的...說著。
“要怎麽才能見?”
黎別轉頭,平複著自己的內心波動,有些好奇的問道。
胡嬌嬌轉過身,突然,館內原本敞亮的燈光全部熄滅。
“下一次等你們如今天這般,等那條短信出現時,你們自然就會知道了。”她在黑暗中說著,依然沒有張開那張乾裂的嘴,
不,
仔細看去,是被麻線縫著的一張布滿血痕的嘴,難怪她張不開。
“砰!”館內燈光如數打開,胡嬌嬌也不見了身影。
隨即二人便癱坐在了凳子上,長呼著氣,樣子像極了剛出急救室一般。
過了幾分鍾,兩人似乎才緩過了神來。
梧樣看著手中握著的槍支,又看了看館內牆上的彈坑,搖了搖頭:“看來回去夠得解釋的了。”
“不過收獲也不少,不是嗎,梧警官?”
黎別看著梧樣語氣中帶著一絲安慰,似乎能察覺到,先前對方因意外走火而有些失落。
身為一名人民警察,犯下這種錯誤是很嚴重的,想必梧樣自己心中也是十分的清楚。
“你相信她說的話嗎?”梧樣的眼中充滿著認真,望著坐在她旁邊的男子,那模樣像極了情侶吵架後女方的樣子。
黎別則是習慣性的像以前一樣,向她解釋道:
“我想如果你不信我,也不會問我,在來這裡前我並不知道這家館有什麽亡靈的存在,本想著在這裡工作,過渡一段時間,沒想到竟然會...”說著說著,才發現自己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對,
轉而回道:“我相信她所說的。”這個她當然是指胡嬌嬌,畢竟自己本身也沒有什麽精神病,不得不承認自己所看到和聽到的。
一旁的梧樣也是蹙了蹙眉:“嗯...”
“我回去後,會幫你作證的,證明你的清白。”她拿出之前的錄音,原本冷漠的臉上露出了些笑容。
清白這東西,對於自己本就沒有犯什麽錯而言,又怎麽會去在意呢?
這點兒黎別看得倒是十分透徹,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便學會了不去在意別人的目光,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黎別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望向梧樣:
“梧警官,今天已經很晚了,我這兒可就只有樓上那一張床。”說著便指了指二樓。
在這半夜只有兩人的咖啡館內,梧樣抬著頭,視線則是未曾離開過男子,苦笑道:
“黎先生,你就這麽不想讓我多留一會兒嗎?”
她的雙眸中卻暗含著平日少有的柔情。
黎別看著她,她的目光讓他看得有些出神,不知過了又有多少秒。
他嘴角如平日般下揚,沒有說話,或許此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說些什麽,難道是要告訴她,自己就是黎擇嗎?
不可能的,他不會允許自己那麽做的,那段關系早在幾年前就已經結束了,而且,在他心中兩人本就是兩個世界的,注定是沒有任何結果的。
最終,梧樣慢慢站起身,圓凳所發出的聲響打破了兩人周圍冰冷的氛圍,接著整理了下自己的風衣,轉身離去:
“黎老板果然是正人君子,我就不多叨擾了。”她邊走邊笑著說道。
黎別再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或許心中生起的波動比之前見到胡嬌嬌時還要大,直到她走出了門,也沒有叫她留下:
“慢走,梧警官。”這是今夜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他最不想說的一句話。
見她消失在黑夜中,便是拿出了一根煙,點了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嘴裡,而後小聲默念著:
“我...會不願意嗎?”
駕駛艙內的梧樣,打開了車窗,外面的風還是如往常般的清冷,吹散著她頭上的短發,而她並不覺得寒冷,因為她的視線中起了一些熱霧,而這風來得恰到好處。
這一晚,她時常觀察著黎別,憑著自己的直覺,她幾乎就認定了,其實他已經認出了自己,不得不說女人的第六感可能是真的強,而當她想繼續探索時,卻始終未敢跨出那一條,
限制著她的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