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頭疼的看著堆積在桌子上的事務冊和帳本。翻開那一本本冊子,隻覺得手中筆有千斤重,眉頭也不自覺的緊鎖。
“燕回,過來幫我看看這些都是什麽。”我有些煩躁的道了一句。
燕回規規矩矩的從堂下上前幫我查看帳本和冊子,“家主,這些是帳本,那些是事務冊……”
我有些冷笑了一聲:“我臨家的帳房是無人可用是了嗎?這些事情還需要我親自去管,都幹什麽吃的?”說罷我將帳本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燕回似乎是被我這幅模樣嚇了一跳,領了帳本便低著頭快速離開。
此時我才發覺,三哥和阿爺對我的影響已經完完全全的滲透進了我的生活當中,處理事務的方式很簡單粗暴且有效:專人專職而非事必躬親,所以我處理過那些必要的事務之後就可以當個甩手掌櫃安安心心出去玩出去浪了。
我決定了,處理過這些事之後一定要讓燕回帶我去鎮子上吃熱乎的紅燒小鹿仔!
這樣想著,手中的筆似乎都沒那麽沉了。
正當我專心致志的寫字的時候,臨邑帶著眾多臨家長輩們浩浩蕩蕩闖進了我的院子,連門都不敲半聲。
“臨邑,你們要幹什麽。”我頭也不抬,繼續寫,“要是對我這個家主不滿,找螣蛇對峙去。”
“今天我們來談筆交易,怎麽樣?”臨邑笑的奸詐。
“什麽交易?”我還是沒有抬頭。
“你把你的家主之位讓出來,等你離開這裡後我們自會保證你的安全。”臨邑語氣中滿是脅迫的意味,“放心,銀兩不會少你的。”
“你休想,”我抬頭看他,情緒極端的平靜,“騰蛇認可的是我。”
“就因為你活下去了?”臨邑仍是笑著,“那如果活下去的不止一個呢?”
“那也是我獲得了騰蛇的標記!”我的情緒在見到臨建之後終於有些激動,體溫升高,胯骨上的小蛇紋身蔓延開一大片。
“又不是不讓你做臨家人,只是讓你讓出家主之位而已,”臨邑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每月有銀兩拿,也不會有人再做出傷害你的舉動,怎麽樣?劃算吧?”
我心裡清楚,我一旦讓出家主這個位置,地宮裡的那位便會認為我不堪大用,便會視我為棄子,屆時我生死難料。阿爺曾經講過這種殘忍的故事,但因為對當時還小的我來說衝擊太大,於是印象十分深刻。騰蛇要的是能給施提供祭食的臨家主,而不是空頭花架子。
我才九歲,若沒了騰蛇的庇佑,在臨邑手裡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
詐屍的臨建突然從人堆裡出來,擼起自己袖子又抓起我攏在袍子下的胳臂,“爹,這死丫頭片子有和我一樣的紋身哎。”
“滾開。”我神色有些陰鷙的盯著臨建。
“別這麽暴躁,他好歹是你哥。”人群中有人道了一句。
“他不配。”
“死丫頭,你算個什麽玩意?”臨建扯住我的頭髮,強迫我抬頭看他。
我自然是不能慣著他,旋即抽出腰間匕首,插進臨建手腕裡。我聽見那骨裂筋折的聲音,抽出匕首時鮮血迸濺,扯著我頭髮的手也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