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驢車旁。
李嘯風無奈的望了望幾個孩子和地上那些鐵器,心中的失落徒然升起,臉上和眼中的沮喪之情在三小的面前強忍著。
可這種強忍是否真的能隱於無形,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以往的風光和那被矚目的輝煌在此刻更顯得蕩然無存。
而如今只有這些鐵器賣出後才能買幾串冰糖葫蘆,買一些只能充饑的簡單食物來安慰三小。
“李伯伯,玉兒不怕了,玉兒不哭了。”
“李伯伯,我們可以再去捕寒潭魚。”玉兒和石因的話語此時在李嘯風耳邊響起。
這兩句簡單的話語仿佛刀子一樣刺痛李嘯風的心,他看了看三小,石家哥倆那堅毅的面容,玉兒那還未徹底乾爽的雙眼,他的內心顫抖著。
但石因和玉兒這兩句簡單的話語帶來的又有一種莫名感動,這種感動讓李嘯風欣慰孩子們年齡雖小,但真的很懂事,這種懂事是生活苦難的洗禮,是歲月無情的磨練。
李嘯風摸了摸玉兒的頭,強顏微笑對著三小說道:“大家平安無事就好,等回家後我們一起去捕寒潭魚,一會把鐵器賣了,就給大家買好吃的。”
雖然他知道寒潭魚不容易捕到,但此時或許只能用這樣的話語來安慰三小的心靈,他知道他都如此失落,何況這幾個孩子。
李嘯風轉過身來,高聲吆喝著:“鐵器,上好的鐵器,便宜賣了,便宜賣了。”
隨著李嘯風的叫賣聲,三小也跟著吆喝起來,好像用這吆喝聲就能掩蓋剛剛所發生的一切,讓其煙消雲散。
那驢車前剛剛目睹事情經過的眾人,見狀已無熱鬧可看,有些轉身離開遠去,還有幾位心地善良的人在李嘯風的叫賣聲中走上前來,簡單打聽一下鐵器的價格,掏出些銅錢碎銀買了一件兩件,也不知是真有所需,還是一份惻隱同情,此舉也換來了李嘯風和三小的連聲道謝。
當最後一位買走鐵器之人離開後,驢車四周除了李嘯風和三小已然空無一人,剛剛那即熱鬧又突如其來的景象這時就像從沒發生過一樣。
集市上其他的地方還不時傳來幾句吆喝叫賣聲,那賣冰糖葫蘆的小販還在不遠處沒有離去。
李嘯風數了數手裡的銅錢和碎銀,加起來還不到五兩,眉頭皺了皺,心想這酒館定是去不上了,低頭對著石緣說道:“去買幾串冰糖葫蘆,你們吃著,一會把剩下的鐵器賣了後再買些其他吃的和粗布。”隨即拉起石緣的手,放在那小手中四枚銅錢。
“爹,用不了這麽多,聽那賣冰糖葫蘆剛才的叫賣聲,是一個銅錢一串,三枚銅錢就夠了,你這年紀了牙口又不好,不能吃糖葫蘆。”石緣望著李嘯風嬉皮笑臉的說道,這話中又有著以往調皮。
“你個臭小子,你爹我年輕著那,牙口也好的很,快去吧,爹也嘗嘗許久沒有嘗過的味道,四串,一串都不能少,快去吧。”
石緣一樂,剛要舉步前往,突然嘴裡說道:“老頭,魚沒了,你的酒肉就沒了,也來串冰糖葫蘆喂喂蟲子吧!”邊說著邊貓下腰,在四周和驢車下尋找剛剛那位老者身影。
聽到石緣的這番話,幾人才恍然想起剛剛那要酒肉的老者,可四處看過後卻不見了那老者的身影。
“咦,我明明看到老頭那時鑽到驢車下面了,怎麽不見了?”石緣摸著光禿禿的腦袋,自言自語說著。
“想必剛剛的情景,把他嚇跑了吧!”石因隨口說出老者為何消失離去的原由。
“走了也好,不走也沒有酒肉了,我還真怕有蟲從他肚裡鑽出來,想想就可怕。”石緣又沒有正形的胡說著。
“快去吧,石緣哥哥,我都餓了。”聽到玉兒的聲音,石緣嘿嘿一笑,便跑向那賣冰糖葫蘆的方向。
不多時手裡拿著四串冰糖葫蘆,蹦蹦跳跳的跑了回來,分給了大家。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又逐漸浮現出笑容,開始品嘗著這許久沒有感受過的酸甜可口,那種滿意的笑容呈現在幾人的臉上,是一種很簡單的幸福快樂,很樸實,也很美好。
李嘯風看著三小那美滋滋的表情,看著他們說著笑著,心裡也欣慰了許多。
時間伴隨著幾人的說笑,已經過了晌午,在這期間鐵器又賣出了三件,還剩最後的兩件鐵器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買了。
李嘯風看看時候已然不早,還需要購買些其他的物品,還要帶著三小隨處逛逛,便把剩余的兩件鐵器放回驢車,對著三小說道:“不賣了,你們上車,我帶你們逛逛,再買些食物粗布,然後我們回家。”
說罷李嘯風解開綁在樹上的韁繩,剛要調轉驢車離開時,突然聽到一句好似熟悉的聲音。
“別走,別走,等等老頭子,我的酒肉還沒吃到那,你們別走啊!”
幾人隨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那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向眾人,身後還拖著一個鐵箱子,後面的地上被拖起一陣塵土,離近些的人捂著口鼻急忙躲閃,嘴裡不乾不淨的叨咕著。
眾人一看,這叫喊之人正是那先前不知何去何從的老者,幾人面面相覷,啞然失笑。
“快走,快走,這老頭回來了,爹,咱們快走。”石緣的表情和言語好像生怕這老者會賴去他們如今懷中僅有的碎銀似的。
可話音剛落,這老者已經跑到幾人面前,彎著腰喘了幾口粗氣,隨後站起身雙手一欄,擋在驢車和幾人面前,倒真像是要賴上幾人一樣。
“喂喂,你這麽大的人,又不是小屁孩,剛剛說的話還算不算?”老者此時一手掐腰一手指著李嘯風問道。
還未等眾人答話,隨即又說道:“做人要言而有信,要言出必行,你可不能學那臭小子,滿嘴胡說八道,懂不懂?”這老者對著李嘯風叫喊著,卻把手又指向另一旁的石緣,好像他剛剛聽到了石緣說的話一樣。
“你,你,你這個老頭,我剛剛還說要給你買冰糖葫蘆,你竟然損我,你自己被嚇跑了,還說我們,我什麽時候胡說八道了?我們的魚被壞人搶走了,哪有給你買酒肉的錢。你這個蠻不講理的老糊塗蟲,難怪肚裡有蟲咬你。”石緣此時也如老者的樣子,一手掐腰一手指著老者,在驢車上站起身來言語相向。
“哼,嘴尖牙利的臭小子,你氣死老頭子了,氣死老頭子了。”說罷一手捂胸口,一手抬起要做打人的動作,可腳步並未曾往前挪動,想來也只是故作姿態。
啪的一聲脆響:“哎呦,哥你打我幹什麽。”只見石因此時站在石緣身旁,而那一聲脆響正是拍打石緣腦袋聲音。
“嬸嬸告訴過我們要尊重長者,愛護幼小,你怎麽又開始胡說八道。”石因的言語充滿了教導之意,這番情景倒是把一旁的玉兒逗的咯咯笑了起來。
“看看,長的一個模樣,想來是親兄弟,怎麽這麽大的差距?該打,該打。”那老者見狀嘿嘿笑著,倒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李嘯風搖了搖頭,也是無奈對著三小說道:“別鬧了。”
隨後面向老者拱了拱手說道:“老丈,實在不好意思,你可能還不知曉,就在不久前,我們的魚被歹人搶了去,已經沒有銀錢買酒肉了,若老丈不嫌棄,到前面我買幾個饃饃給你先充充饑,可算我沒有失言,至於酒肉你再想想其他辦法可好?”
老者聽了李嘯風的話嘿嘿一笑道:“鐵器不是賣了嗎?那碎銀倒也不用都買了酒肉,花個一兩二兩給我老頭子打些燒酒就行,至於雞我去他處偷上一隻,自己生火烤了便是。”
李嘯風心中一驚,心想先前這老者隔簍知魚知價,如今這鐵器賣了多少銀兩他還知道,莫非這老者有隔物猜物的本事,或是剛剛他並沒遠去,暗中偷偷看到我出售鐵器時所收銀錢數目,隨即想了想這些也是無關緊要,在心中便一略而過了。
“也罷,既然先前答應了老丈,你隨我們一起走,到了酒家,我與老丈打上二兩碎銀的燒酒便是,也不失信於你。”
“哈哈,果然是個好人,你們幾個都是好人,那個臭小子雖然嘴尖牙利,滿嘴胡說,但還不忘要給老頭子也買上一串冰糖葫蘆,也是好人,我老頭子對你們幾人說過,但行好事,福報自來。接著,用這些給老頭子買些好酒好肉下肚。”話音一落竟然低身抱起鐵箱向李嘯風面前拋來。
李嘯風見狀急忙伸手一接,倒是硬生生接住了,同時感到這鐵箱重量不輕,心中愕然這老者看似柔弱怎有如此力量,抬頭疑惑問道:“老丈,這是?”
“打開看看!”老者笑眯眯的看著眾人。
李嘯風轉身把鐵箱放在驢車之上,三小也湊上前來好奇的看著。
當李嘯風緩緩打開鐵箱時,他和三小的面容都呈現出吃驚之色,只見這鐵箱中竟都是白花花的銀兩,足足有兩千多兩。
還未等李嘯風等人說話,那老者說道:“這是賣魚錢,兩寸的一百五十兩一條,三寸的五百兩,一共兩千三百兩,魚是你們的銀子自然是你們的,這麽重我老頭子辛辛苦苦拖來,酒得要好酒,肉得要好肉啊!”老者說完,面帶笑容看著幾人,好似在等待幾人從夢中醒來。
李嘯風和三小從這這突如其來的震驚和欣喜若狂中漸漸的恢復了平靜,但那喜悅之色依舊在臉龐呈現著。
“老丈,這是怎麽回事?如此恩情,讓我如何回報,這些銀兩我們卻之不恭,但生活困境所迫,又無法故作清高回絕,不如讓與一半給你老人家,以表對你的謝意。”
在這突如其來的驚喜中,李嘯風也是不知哪句話語更加合適表達此時的心情,東一句西一句的說著。
此時三小也是左一句右一句的說著謝謝爺爺的話語,好像此刻這老者就真的是他們的親爺爺一樣。
石緣更是開口胡言:“爺爺,您真是我的好爺爺,是我的爺爺就是我爹的爹爹。”邊說還邊指著一旁的李嘯風,一時間倒把那李嘯風說的滿面通紅,不由可氣又可笑,心想這臭小子竟然給老子找了個爹。
那老者見眾人的樣子,也是心中一種暖意,隨即說笑道:“我不分你們的銀兩,酒肉管飽就好,你這臭小子不可胡說,不可胡說,輩分不對,我可要比他爹長上許多輩,大上許多年紀。”這句話更是讓李嘯風哭笑不得,想這老者說石緣胡說,他自己豈不更是喜歡胡說八道,這一老一小倒也真是一對。
在這一說一笑中,李嘯風想到心中的疑問,便再次拱手道:“老丈,能否告知在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嗎?也好解在下心中疑慮,讓在下安心。”
那老者故作姿態的清咳一聲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在驢車下本睡的好好的,突然聽到怪笑聲,那笑聲實在難聽,便把老頭子我吵醒了。隨後便聽到樹上那混小子的一番話語,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本想教訓教訓那個混小子,還沒等從車下出來,你倒是把魚簍扔了過去。我心想這酒肉要泡湯,這可不行,豈不是要我老頭子的命嗎?於是在那混小子遠遁,你飛去屋頂時,便從驢車下出來,急急忙忙的去追趕那混小子。還好我老頭子以前偷雞摸狗時總是被人追趕,練就了一番飛簷走壁的腿上功夫,足足追了半個時辰,才追到那人。在我一番良言苦口的教育開導下,他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是不好的行為。然後對我是感激涕零,決定從今以後改過自新,從新做人。就這樣把這魚還給了我這個老頭子。”李嘯風聞言,微微皺了皺眉頭,心中也是啼笑皆非,這不是純屬胡說八道嗎?看來我是白問了。
可卻見那老者,喘了口氣,沒有停下之意,接著滔滔不絕說著:“我解救了這些魚後,想想剛剛那兩家人都要買魚,又想你這個人也不會做買賣,擔心把魚拿回來,那兩家又要你刀我劍的強買這些魚,讓你這個笨蛋左右為難,我便直接去了他們兩家,好在他們兩家的家主都與我相識,又十分欽佩我這老頭子,於是在我的耐心教導下,他們倆家就把這魚平分了,我又告訴他們我解救這些魚的辛苦過程,他們心中也是對我敬意更深,便高加了些銀兩收購了這些魚,我也好奇為什麽要買魚,便隨後詢問了一下,在他們告知後我才知道,原來因為他們兩家的家主調皮不懂事,兩個那麽大年齡的人了,竟然比賽打拳摔跤,結果彼此都受了傷,故而急需這魚兒調理傷勢,聽到此處我老頭子頓生憐憫之心,自己又會些醫術,用這魚做藥引,配了兩副藥,這兩人服了後立馬就好了,還年輕了好幾歲,對我又是千恩萬謝一番,臨走時給我銀票,可我老頭子還是覺得這白花花的銀子好看,就要了現銀,沒想到這麽重,一路拖來,害的我現在腰酸背痛胳膊麻,這便是事情的經過了,你這回知道了,也不用有什麽疑問了。”當老者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的這番長篇大論後,李嘯風已然腦袋嗡嗡作響,有些胸悶氣短的感覺,而且這老者好像還罵了他一句笨蛋,但究竟是不是罵了,連他自己都不確定了。
而此時三小更是張大嘴巴目視老者,全然心中升起由衷欽佩之意,倒把這些話信以為真了。
在看老者嘴角竟然都已掛起了白沫,想來是這番長篇大論把他自己也累的夠嗆。
李嘯風暗自搖頭,心想這老者看來是不想說出事情的經過,倒也不好再繼續追問下去,經此驚變後,眾人平安,失而復得,想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其他的倒也無足輕重了。
如今見眾人喜悅,也該進行下面的安排,便對著三小說道:“走,我帶你們去酒館吃好吃的,在買些物品,然後回家。”
隨即又對老者說道:“老丈請上車,我們一同前往,也好讓我等略備薄酒以示感謝。”
那老者也不客氣,嘿嘿一笑跳上車來,四仰八叉的往車上一躺,嘴裡不住的叨咕了兩句累死老頭子了的話語。
驢車在三小的你言我語中緩緩行駛著,向那內莊繁華的街市而去。
在這途中時而會停留片刻,購買了些許物品,置辦了不少食物布匹,年貨佳肴,想來這麽多年的拮據,如今有了銀兩倒是出手闊綽了一番。
反而是那老驢承載了從未感受過的重量,像是很不滿意的時不時噗嚕嚕的叫著,但依舊緩緩向前行駛著。
不多時,驢車在一處酒館前停下,這家酒館李嘯風曾經在幾年前與唐雲來過幾次。
在他認為這裡的酒菜味道還是不錯的,雖然跟那宮廷佳肴無法相比,但今日不同往昔,如今帶著最為親近的三小,加之那東方麟與賀承天的出現,此時倒也想開懷暢飲一番,或是放松一下多年以來的壓抑之感,或是憧憬一下不可知曉的未來。
李嘯風把驢車停穩後,韁繩栓於酒館門前的木樁上,便呼喚眾人下車,可當望向半車貨物和那一箱銀子時,心中卻責怪自己有失考慮,怎麽不先來酒館再去購買物品,如此還要留人看守。
三小還是孩子又怎能放心他們看守,若自己留下讓老者帶著三小又感不妥。
就當李嘯風猶豫彷徨時,那老者緩緩說道:“我老頭子不習慣在屋子裡吃喝,你們去裡面,我在外面看著車上物品,你把我這酒葫蘆拿進去,打來好酒,拿來燒雞,我在這外邊吃喝就好。”李嘯風聞言,倒是心中一喜,忙忙拱手道謝。
他自然放心這老者在此,經過先前之事,那怕他真是個笨蛋,也知道這老者不是尋常之人。
隨即接過老者解下的酒葫蘆,帶著笑逐顏開的三小,向酒館內走去。
這酒館雖不大,但在這內莊因酒菜俱佳還算小有名氣,那陳舊的招牌上書寫著同悅酒家四個大字,堂內有那七八張桌子,此時雖已經過了晌午飯時,卻也還有兩桌客人,李嘯風帶三小進入後選定一處角落裡坐下。
剛剛坐下,店裡夥計便樂呵呵的走了過來客氣問道:“客官今日來,看看吃點什麽?咱家店雖小,酒菜倒是可口。”眾人雖然衣衫簡陋,這店夥計卻並未以貌取人,倒也討人喜歡。
“小二,你先給我們來八個拿手菜肴,再來上半斤燒酒,然後在另加兩隻燒雞,在來些好酒把這酒葫蘆灌滿,等我幾人吃完再來八個拿手菜肴,裝好食盒我拿走。”說罷李嘯風把那大酒葫蘆遞給店夥計,店夥計接過大酒葫蘆後,卻未曾離開,面露猶豫之色。
李嘯風見狀微微一笑,自然知其心思,隨手從懷中取出事先從鐵箱內放入懷中的兩錠銀子,足有五兩,對著店夥計說道:“你看看這些夠嗎?”說罷遞與店小二。
店小二接過銀子馬上笑逐顏開道:“夠了客官,應該還有剩余,一會我與你拿來。”說罷轉身離去打酒備菜去了。
不多時店夥計陸續把酒菜上齊,可當他雙手抱著那大酒葫蘆回來時,卻面有愁容站在那裡望向李嘯風。
李嘯風見狀,好奇的問道:“你還有何事?”
那店夥計磕磕巴巴的說道:“客官,不好意思,我一時眼拙,沒看出這酒葫蘆這麽能裝,酒我給您裝滿了,但您給的銀兩有些不夠。”
李嘯風聞言,微微一笑道:“還差你多少,說來便是。”
“加上那您要我另備的八個菜,還差二兩銀子。”店夥計答道。
李嘯風從懷中又取出了一些碎銀,掂一掂也足有二兩遞與店小二,然後伸手接過酒葫蘆,心中不由一驚,咦,倒是真有些份量,不曾想這酒葫蘆這麽能裝,隨即對著店小二說道:“去備那八個菜吧,菜量足些。”
“好嘞,客官您慢用。”隨著話語聲店小二轉身離開了。
李嘯風拿起酒葫蘆和兩隻燒雞,對著三小說了句:“你們先吃,我去給老丈送去。”隨即邁步朝店外走去。
而此時店外驢車上的老者看到李嘯風的身影, 急忙道:“快給我老頭子,蟲子要鑽出來了。”李嘯風聞言知道老者又在說笑,但也緊趕了兩步,把酒葫蘆和燒雞遞與老者。
那老者也不多說,打開酒葫蘆便咕嚕咕嚕的飲了起來。
李嘯風看了老者一眼,笑了笑,便轉身回到店裡,回到桌前坐下,而三小卻並未先吃而是等著李嘯風,那口水吞咽的樣子著實可愛。
李嘯風看到這一幕,內心欣慰,說了一句:“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說罷自己拿起筷子夾了口菜放入嘴中,他知道若不先動,三小是萬萬不會先吃的。
正如他所料,此時的三小就像小狼一樣,飛快的往口中夾著那從未吃過的美味佳肴,玉兒的吃像此時也不在像那文靜的女孩,狼脫虎咽的和石家哥倆搶著。
李嘯風看到幾人如此這般,笑笑囑咐道:“慢些,不要噎到,一會不夠咱們再來些。”三小嗯嗯的答著,卻未曾抬頭減慢速度,依舊大口吃著。
李嘯風喝了口酒,夾些菜也慢慢吃了起來,內心卻想著,這麽多年苦了這幾個孩子了,如今有了這些銀子,以後在吃喝方面時而可以讓孩子們滿足一下了。
而此時外面坐在驢車上的老者,也狼吞虎咽的吃光了一隻燒雞,蓋好酒葫蘆掛在腰間,從懷裡掏出一塊麻布,把剩下的那隻燒雞包裹起來,也不管乾不乾淨便塞入了懷中,衣服胸口處被撐的鼓了起來。
躺在驢車上,老者眯愣著雙眼,嘿嘿的傻笑著,而此時他笑的正是自己先前搶回寒潭魚,去趙張兩家賣魚的可笑經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