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嶺群山相連,連綿千裡。深處更是怪石嶙峋,雲霧繚繞,常有猛獸蛇蟲出沒。
又有傳言這雲霧嶺深處,無人敢入,進入者多半死於非命,或是消失不見。
此時卻有一道身影,立於一巨石之上,望向不遠處一茂密林海。
此人並非旁人,正是那紫金真人賀承天。
拿出懷中金色葫蘆飲了一口,賀承天飄身進入眼前密林之中。
此時雖是白日,但在枝繁葉茂和陣陣白霧下,這密林中的光線卻是灰暗幽茫。
賀承天定睛環顧,選定方向,走了過去,說是走,到不如說飄著,離地不足寸許,鞋不沾地,周身淡淡金色光芒,已然散發出護身真氣。
越發這些強者,做事遇事越發謹慎小心,這也是在那滄桑歲月中經歷世間險惡,逐漸養成的習慣……
沼澤中央有一顆開滿豔麗鮮花的大樹,樹不高卻極粗,樹乾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小洞,葉子卻是極小,每片生有斑斑黑點,枝葉間花朵像鬼魅般在風中起舞,怪怪香氣隨風飄散四周,花有五色,黑,紫,藍,紅,粉,排列規則,若仔細數來或有萬朵之多。
望向此樹,賀承天喃喃自語道:“不錯,此處還有如此之物,想來這偏僻之處從未引起過注意。”
此樹名萬花樹,花名五色鬼魅花,這花可出蜜,這蜜可強身,更是煉製轉靈丹必需之物。
而這轉靈丹是每位修行之人垂涎之物,夢寐以求之寶,但凡元嬰境以下的煉氣者,金剛境以下煉體者,若有轉靈丹相輔,必將事半功倍。
只是這萬花樹在地元域非常稀少,須由鬼魅蜂采花釀蜜存於這樹中十載之上方可入藥煉丹,且並非每棵萬花樹上都有鬼魅蜂棲息,因此樹難遇,蜂難求,蜜更加珍貴。
而此蜂若有本事捕之,馴為己用,可采各種花蜜。馭蜂加入戰鬥,百隻可堪比一位築基境後期大成的高手。
周身金光明亮許多,賀承天腳下輕輕一點,跨過這百丈沼澤,來到樹下。
就在他剛剛來到樹下,那千穿百孔的樹洞中嗡嗡聲起,瞬間飛出上千隻鬼魅蜂,這鬼魅蜂每個都有一寸大小,有七八百隻頭部中間長有一道暗紅線,全身黝黑長滿絨毛,那尾部鋼針也有半寸之長露出尾外,鬼魅蜂在天空中嗡嗡振翅盤旋一周後,隨即齊向賀承天飛來。
“不錯,不錯,不曾想這百年以上的鬼魅蜂如此之多,那老夫便收下了。”
話音剛落,這些鬼魅蜂已衝到賀承天近前,可奇怪的是,剛飛到賀承天護體金光處,便都不能再前進分毫,不僅無法前進,好似連後退都不能。
賀承天單手指點蜂群,由小到大畫起圈來,光圈范圍逐漸擴大,轉瞬間便將蜂群困於其中,在看那些頭上無暗紅線的鬼魅蜂,分分落於沼澤之中無法動彈。
於此同時賀承天伸出另一隻手,只看小指處有一不知何材質的指環,隨後口中念了一句“收”只見空中那些鬼魅蜂成旋風狀被收於指環內,不見了影蹤。
看著樹上那些樹洞,賀承天微微一笑,輕搖指環,手中多出一玉瓶,運轉真氣對著樹洞晃了一晃,金黃色液體從樹洞之內湧出,在瓶口處匯集一處,被吸進玉瓶之中。
這金黃色液體正是那十年以上的五色鬼魅花蜜,也不知道這麽小的玉瓶為何裝的下如此之多花蜜,賀承天蓋好瓶口,收入指環之中。正要轉身離去,忽眉頭微皺,將手直接插進其中一樹洞中,看似堅硬無比的樹乾就如爛泥一樣,把手拿出來的一刻,一團黑色蜂卵漂浮在手上,足有數千粒之多。
這樹,這蜂,這蜜,世間稀有,而這蜂卵更是珍貴,鬼魅蜂二十年產卵一次,每次蜂卵隻三個時辰便孵化成蜂,所以能得到此卵實屬可遇不可求。
但此蜂卵只要離開這萬花樹乾便不能再孵化成鬼魅蜂,而形成死卵,這眾多不能孵化的死蟲卵又被修行之人統稱為蟲華珠。
而這鬼魅蜂的蟲華珠又是眾多蟲華珠中的極品,價值不菲。
至於這蟲華珠對修行之人到沒有什麽用處,而卻是各種靈獸喜愛的美味之物,靈獸食之可增強靈力,使靈獸生長進化更加快速,更加親近主人。
將這些蟲華珠又單獨收入一個玉瓶,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向遠方而去。
就在賀承天離開後片刻,那些落於沼澤,頭上無暗紅線的鬼魅蜂陸陸續續的飛出沼澤,遁於樹洞中,這也是賀承天有意為之,並未滅殺這些鬼魅蜂,而是將其震昏。
待醒來後依然可以棲息於此,釀蜜,產卵,也算賀承天為其他人留下的一份機緣,可若看看那沼澤下的枯骨,不知道這份機緣是福還是禍。
但修行之人本就有違天意,逆天而行,又有幾人不想多些機緣奇遇,可讓自己成為強者,或飛升上界成就大道,或凌駕眾人之上權傾天下,或金銀成山安享那富貴榮華。
一路上又看到一些奇草異果,珍禽異獸,有些順手采來,有些只是看上一眼,算算入山已有一日,便直往深處相救唐雲去了……
這日李嘯風吃過早飯,備好驢車,裝上一些打造好的鐵器,緩緩向唐家駛去。
還有些距離,已看到石家哥倆站在院門口,向這邊望著,當石緣看到李嘯風時揮手喊道:“爹,我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那。”
石因略有鄙視,道:“你不是不願給李伯伯當兒子嗎?幹嘛現在一口一個爹叫著。”
“哥,我讓他高興兩天,到了內莊也好給咱多買些好吃的。”
聽到石緣喊他爹,李嘯風心中也不由覺得好笑,心想這小子甚是滑頭,看來這兩天對我定是爹不離口,內心也不由升起小小的喜悅。
“乖兒子,快下來,你們去屋裡叫上玉兒,我們這就出發了,快些走,也好早去早回。”
“來來,乖兒子,一會你來趕車,讓爹在後面躺下休息。”
石緣從牆上下來後,邊撓腦袋,邊走邊想著那裡不對,一拍腦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哎呀!看來這兩天我是被這李鐵匠吃定了,他已經像老子一樣命令兒子了。
想到這裡裝模作樣的回頭對石因說道:“哥,我委曲求全認爹,全是為了你,你可要記住啊!”
聞言,石因跳起身來就要打,手剛剛抬起,石緣已經一溜煙跑進屋裡,邊跑嘴上邊喊:“嬸嬸,玉兒,李伯伯來了,李伯伯來了。”
李嘯風已踏入院門,舉步向屋裡走去,石因跟其身後也走進了屋子。
“李伯伯,我們這就走嗎?”玉兒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滿懷期待的問著。
“嗯,這就走,你們幾個去外面等我,我和你娘說幾句話。”
三小自然懂事明白,蹦蹦跳跳去院子裡等待李嘯風。
“弟妹,如今已然確定這孩子就是擎龍皇子,我對你提過的高人已經與我相見,道明了原由。”
說完此話停頓猶豫了一下,想要不要將賀承天去尋唐雲的事情也告知李鳳慧,卻又擔心事情的未知變數。
“兄長,你還有其他話要講嗎?”當李嘯風提到那位高人昨晚相見之事時,在她自己的內心深處期待已久的事情,早以超過了此時在她懷中的擎龍皇子,期盼的看著李嘯風。
李嘯風自然明白話中深意,這豈止是簡單的一問,而是期望,是內心深處的等待。
其實李嘯風是相信賀承天的,他知道大天師的本事,既然賀承天說去帶唐雲回來,應該把握十足,如果真的有何意外發生,想來也是給李鳳慧最終答案的時候。
想到這裡李嘯風不在隱瞞直言道:“弟妹,那位高人已經前往雲霧嶺深處去尋唐雲兄弟,無論結果如何,那位高人都會把消息告知為兄。”
李嘯風言語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無論結果如何,弟妹一定要接受面對,為兄也無法保證,還有此事還是先不要告訴玉兒。”
“兄長,我明白,不管結果如何,我會面對的,日後我也知道如何回答玉兒,請兄長放心。”
“如此便好。”
李嘯風轉身向外走去,嘴上高呼:“我們出發”。隨之換來了三小的歡聲笑語。
這是三小的期待,是李鳳慧的期待,同時也是李嘯風的期待,因為他知道,在他們回來時迎接他們的將是一個新的開始,或好或壞,都要去接受面對。
伴隨著笑聲,石緣提著早已裝好寒潭魚的魚簍,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幾人陸陸續續爬上了那架破舊的驢車,漸漸的遠去,駛向那錦林莊內莊。
路有些顛簸,但並不長,伴隨著三小的歡聲笑語和驢兒的蹄聲,半個時辰後來到了錦林莊內莊。
雖是冬日,但內莊卻不那麽冷清,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各種店鋪也都開著,大宅大院,小家小戶,相比那雲霧嶺下的寥寥可數的幾戶,顯的格外熱鬧。
驢車停靠在內莊集市角落的大樹旁,李嘯風從驢車上卸下十幾件鐵器,擺在車旁。
三小也爬下驢車,那頭老驢好似如釋重負般揚起頭,噗嚕嚕的叫了兩聲,唯有盛滿寒潭魚的兩個簡易魚簍未曾卸下。
“李伯伯,李伯伯,我要吃冰糖葫蘆。”玉兒的小手拉著李嘯風的衣衫,另一隻小手指著不遠處一處吆喝冰糖葫蘆的小販。
“玉兒不急,等把這些許東西賣了後,李伯伯就給玉兒買冰糖葫蘆,還會給玉兒買好多好吃的。”李嘯風摸著唐玉兒的頭說道。
“我也要吃好吃的,我也要吃冰糖葫蘆,爹,你看我已經就剩骨頭了,要是野獸看到我都會哭的。”此時石緣也叫嚷著對李嘯風喊道。
“好好,等賺到銀兩,大家都有冰糖葫蘆,我再帶你們幾個小家夥去酒館吃一頓好的。”三小聞言面露喜色。
“能否給老頭子也買壺酒,來隻雞,那些野獸已然看到我老頭子哭了好幾回了。”
李嘯風話音剛落,不知道何時在拴著驢車旁的大樹下出現一位老者,有一句沒一句的對著李嘯風笑咧咧的說著這自來熟的話語,語氣同那石緣倒是有些相似如出一轍。
李嘯風和三小聞聲一愣,一同望向在樹下萎靡不振坐著的老者。
只見這老者身穿打了補丁的破舊衣衫,半眯半醉,半睜半合的眼睛,滿臉褶皺,稀稀拉拉的胡須已然灰白,上面還夾雜著一些油膩灰塵,腰間系著一個出奇大的酒葫蘆。
老者見幾人望向他,故作悲傷的又道:“我老頭子肚子裡有蟲,這蟲甚是奇怪,若日不飲酒吃肉便在腹中作怪,若超過三日便會破腹而出,一命嗚呼,可憐我那萬貫家財,都被這蟲子揮霍一空。”
說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搖頭歎氣又道:“你們那車上有簍,簍中有魚,魚值千兩,全當救人一命行行好事吧!”這些話說完,竟然好似目中含淚,眼巴巴的看著幾人。
李嘯風聞言,知這老者的話多半不真,但心中卻覺意外,為何這老者知道魚簍中寒潭魚的存在,並且還算出價值。
而那本想調皮的石緣此時聽到老者的一番話音,嘴裡嘟嘟囔囔的自語道:“自己嘴饞,怪什麽蟲子,還什麽萬貫家財,萬般臉大才是真的。”
那老者全當沒聽到石緣的譏諷,說道:“但行好事,福報自來,幾位可覺得我老頭子說的對否。”
此話一出,本想還用話語譏諷老者幾句的石緣,那些調皮的話在嘴巴裡竟然說不出來了。
“李伯伯,等我們賣了魚就幫幫這位老爺爺吧!”石因此時開口說道。
“好說,好說,老丈等我們換來銀兩,一定滿足老丈所願。”李嘯風看著老者心中同時升起一份惻隱之心,或是因這許多年的困苦境遇,或是心中一份善意使然。
老者破涕為笑,笑嘻嘻的對眾人拱了拱手,說道:“你們是好人,這年頭好人不多嘍,你們會有好報的,我就在這等你們的酒肉。”說罷打了一個哈欠,竟然翻了一個身睡著了。
幾人見狀面面相覷,卻不知道剛剛為何內心都是順著這老者的話語和心意說著做著。
“李伯伯,我們哥倆去趙宏安那些大戶人家告知一下,我們這裡有寒潭魚,讓他們都來買,你和玉兒在這裡等著。”石因對著李嘯風說道。
“好,你們去吧,買的人多,賣的價錢也可以高些,賣的也能快些,賣完這些寒潭魚也可以帶你們去逛逛,然後早些回家。”
見李嘯風應許,哥倆一陣風似的向集市外跑去。
這錦林莊雖然地廣人多,但真正的大戶人家,有錢商賈無非就那麽幾家,離這集市倒也沒多少距離,哥倆本就來過,因此也知道位處何地。
這些大戶有錢人家,由為趙宏安和張凌暠兩家財大氣粗,這趙宏安是這錦林莊本土人家,而張凌暠卻是外來,落戶於此。
據說這張家發家史不算太乾淨,是那草莽出身,後金盆洗手在此落戶,也正因這背景經歷,在這錦林莊後倒是沒人敢去招惹,這張家自身也沒在這錦林莊做過什麽非分之舉,與眾人相安無事。
石家哥倆分路行進,每當路過一大戶時便高聲喊道:“集市有寒潭魚,集市有寒潭魚,快去買,慢了就沒了。”聲音此起彼伏回蕩在大街小巷,很多緊閉的宅門陸續打開,有那管事的探頭向外望來,卻也只是望見那蹦蹦跳跳邊喊邊叫的背影,無法確認真假,隨後便抓緊回到宅院深處去稟報去了。
路上行人聽到叫喊聲也有些奔向那集市方向,或想要買上一兩條,或是要去看看熱鬧。
而那趙張兩家的門房管事稟報後,趙家,張家之人聞訊也各有十多人走出,奔向集市。
幾月前這趙家,張家同時貼出告示高價收購寒潭魚,如今聽得集市有售,自然顯得匆忙。
就在眾人奔向那集市方向時,在一處酒館深處,有三個身穿黑衣之人目中寒芒一閃,起身也向集市方向走去。
石家哥倆在主要街道叫喊了一圈後,剛回到集市,已聽到李嘯風那粗獷響亮的叫賣聲。
此時驢車旁已經圍聚了許多人,本來冷清的集市角落一下變的熱鬧起來。
石家哥倆欲擠過人群,卻被人群堵住無法通過,還好石緣大聲喊道:“讓一讓,我們是賣魚的,讓我們過去,不然就不賣了,回家自己燉了吃掉。”眾人聞聲才讓出一條狹窄的縫隙,哥倆急忙鑽回到驢車旁。
而這時玉兒已經被李嘯風抱回驢車上,呆呆的望著這從沒看到過的景象。
那兩個魚簍已然從驢車上提下,被李嘯風放在了自己的腳旁。
大樹下睡覺的老者不知是被眾人擠的,還是怕有人一不小心踩斷他那老胳膊老腿,此時竟躲在那驢車下面,但好似聽不到眾人的吵雜聲,依然睡著。
“這位老哥,能否把魚簍打開,讓我等看看這寒潭魚,我等也好購買。”說此話的正是那趙宏安家的大管家趙生。
在趙生身後跟著十幾個家丁,有的家丁身後還背著刀劍,給人的感覺不是來買魚的,倒像來搶魚的。
李嘯風雖來過這趙家莊內莊幾次,但出售的都是普通的鐵器刀劍,此次因買寒潭魚竟看到如此陣仗也是提起了一份小心,並未打開魚簍,而是看著趙生一眾人。
他心裡明白雖然身懷本事不懼這些人,但畢竟還帶著幾個孩子。
趙生看出李嘯風面露猶豫之色,抱拳拱手道:“我是趙家管家,聽聞集市出售寒潭魚,奉家主之命前來誠心購買,價錢好說,你無需擔心多想,這錦林莊本我趙家先祖所創,言行聲譽在當地俱佳,因家主急需這寒潭魚,特此我帶些家丁門客本是為怕其他人爭搶。”
這前幾句是說給李嘯風聽的,而後兩句加重語氣,明顯是說給其他人。
圍觀眾人聞言也是心中默默駭然,因這趙家在本地的勢力,卻不敢言語,只是不知道這平時溫和友善的趙家今日是怎麽了?
李嘯風咳了一聲道:“趙管家見諒。”隨即打開了裝有七條二寸寒潭魚的魚簍,呈現在眾人眼前,當那七條寒潭魚呈現在眾人眼前時,眾人為之驚歎,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神色羨慕。
那趙生也是驚歎一聲!緊接著說道:“這麽多,還都是這麽大的,好好好,我全要了,一百兩銀子一條可好。”這趙生倒也是豪氣,一開口便出了一份好的價錢。
正當李嘯風張口要作答時,突然石緣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我們這裡還有,而且還有一條三寸大的。”聲音裡充滿了驕傲和自豪。
李嘯風回頭看了看石緣,心裡不住暗笑,這臭小子無論什麽時候都喜歡顯擺顯擺,也不怕有一天遇事顯擺會吃了苦頭。
那趙生聞言,面露喜色道:“打開讓我看看,價錢好說。”
李嘯風聽罷也沒囉嗦,伸手打開另一個魚簍,裡面呈現出五條二寸寒潭魚,和那一條甚是顯眼的三寸寒潭魚。
這一刻眾人的眼光同時放在那第二個魚簍之中,為之驚歎。
這寒潭百年來還是第一次出此三寸寒潭魚,想來功效是更加好了。
“這位老哥,你這寒潭魚我都買了,這三寸的我出二百兩,十三條共一千四百兩銀子可好。”趙生觀之魚簍中的寒潭魚,迫不及待的說道,也不等李嘯風是否同意,便在懷中掏出銀票遞與李嘯風。
而就在此時,聽到幾聲怒喝:“都讓開,這寒潭魚我張家要了,誰也不許買,誰要敢買,我張家視為仇家。”
隨著這怒喝聲響起,圍觀眾人被幾人硬生生的推開一條過道,過道中有一人三步並做兩步走到李嘯風面前,眼光直盯那兩個魚簍之中。
而這人身後此時也屹立了十幾位身背刀劍的壯漢,眾人望去都識得此人,這人正是張家的大公子張風。
只見這張風膀大腰圓,虎背熊腰,身材比之李嘯風還要高出半頭,看上去可真真切切不像什麽大公子,而倒真像傳聞所言,是那草莽出身。
“這位大哥,你這寒潭魚我都要了,剛我聽到有人一共給一千四百兩銀子,我出一千五百兩。”這張風人長的大,聲音也大,大嗓門打雷似的嚷嚷著。
這情景看得那李嘯風一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他也不曾想到這寒潭魚竟然如此搶手。
看到張風的彪悍,石緣縮了縮了脖子,一絲懼意在心中升起,玉兒抿著小嘴蜷縮坐在驢車上。
而就在這時一人繞到驢車後,雙手瞬間伸出,捂嘴抱腰將玉兒摟在懷中,迅速穿過人群,唐玉兒便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人群之中被擄走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張大公子,你可知道先來後到,莫非又要秉承家族傳統。”聽來這話中譏諷之意甚濃。
張風轉過頭怒目圓睜盯向趙生大聲喊道:“什麽狗屁先來後到,我張家離集市遠些,自然來的晚些,價高者得,人家愛賣誰賣誰,少在這給爺說什麽雲裡霧裡的屁話,若在羅裡吧嗦小心爺的拳頭。”
趙生嘿嘿冷笑道:“好個價高者得,咱就比個價高,若說拳頭我還怕你不成,方圓百裡我趙家還未曾怕過誰的拳頭。”
雙方身後的家丁壯漢聞言,竟然手握刀劍準備出鞘。
圍繞擁擠在驢車旁的眾人見狀紛紛向後退去,卻少有幾人離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說著:“有好戲看了,要動手了!”
見狀李嘯風擺手忙言:“二位息怒,這寒潭魚不少,二位均分便好,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而得到的回音卻是:“不行,我全要!”的異口同聲,話音落時雙方的刀劍已經出鞘,做交手之勢。
看到這番情景,李嘯風也是啞然,一手提起腳下兩個魚簍,一手抱起身旁的石緣向後退去,同時嘴裡說道:“石因到李伯伯身後來。”動作一氣呵成,退到驢車一側,而石因也是隨後站到了李嘯風身後。
可當李嘯風側目望向驢車上時,不由驚起一身冷汗,大呼一聲:“玉兒哪?”而石家哥倆隨著李嘯風的驚呼也發現了異常,大驚失色!
在這驚呼之下,那蜷縮在驢車下的老者,睜開朦朦朧朧的雙眼,自言自語的輕歎一聲:“這幾個小笨蛋,日後讓我如何放心,但願吃一塹長一智吧!”老者的言語若讓幾人聽到,自然是匪夷所思,讓人摸不到頭腦。
就在這混亂之時,不遠處的一棵樹上,一位身穿黑衣頭戴鬥笠的男子高呼道:“賣魚的,是不是在找一個女娃娃呀?”話音落時發出陣陣怪笑,那笑聲讓人聽著極為不適,而此人正是擄走唐玉兒之人。
在場眾人也是聞聲此望向樹上之人,雖看不清面容,卻也知道並非錦林莊之人。
見此人言行怪異,李嘯風心中不由感到事有不妙,對樹上之人拱了拱手問道:“這位兄台是否見到我那侄女兒,若見到請告知在下,在下定當感激不盡。”
“好說好說,我早觀你非尋常百姓,故此以這種方式和你交談,免得多有損失。”
“那女娃娃我確實見到了,也知身在何處,你既然說告知便感激,那就感激一下吧!你往那邊看。”說罷手指遠處一屋頂上讓李嘯風觀看。
李嘯風隨著那人的手指方向望去,在遠處七八丈的一處屋頂上,也有兩名頭戴鬥笠的黑衣人,在兩人身旁正是唐玉兒,其中一人手放在玉兒頭頂,雖因距離所限看不清玉兒的表情,但想必玉兒此時定是害怕至極。
“這是何意?有話好說,莫要傷害孩子。”
“用你那兩簍魚換,拋與我,我離開後,那兩位朋友就會離開,你便過去接回那女娃娃。”
這話不僅落到李嘯風耳中,同時也落到在場眾人耳中,就在眾人錯愕之時,李嘯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手中的兩個魚簍拋向樹上,那人隨手接住,轉身躍起快速向遠方離去,這瞬間的舉動讓在場眾人措手不及。
之所以如此,是因李嘯風深知,若慢了,趙張兩家買魚心切,難免阻攔,如此玉兒便會有危險,故而那樹上之人話音剛落,他便做了如此舉動。
倒也和他想到的一樣,就在他拋出魚簍時,那趙生和張風同時喊道:“不要給他!”
但還是慢了些許,趙張兩家衝出人群,向那人遁去方向追去。
可那人的身法極快,又佔盡先機,恐怕已然無法追上了。
縱身一躍,李嘯風直奔玉兒所在方向,而屋頂兩人留下玉兒孤單瘦小的身影,飛身離去,三人目的達到,也未去傷害一個小女孩。
看著從未遇到過的情形,石因石緣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表情呆若木雞。
身影幾個起落,李嘯風來到玉兒身旁,一把將玉兒抱在懷中,玉兒也是摟住李嘯風的脖頸,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著實嚇的不輕。
李嘯風撫摸玉兒的頭,安慰道:“玉兒不怕,玉兒不怕,李伯伯在這裡。”同時心中五味雜陳,頓感自己的大意和無能,隨即想起那石家哥倆還在原地,抱起玉兒轉身飛躍而起,回奔驢車旁,生怕再出什麽意外。
經過如此風波,如今孩子們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那寒潭魚雖然失去可惜,但也無足輕重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還好李嘯風雖境界跌了,但畢竟曾為擎龍王朝十大虎衛,還存有鍛脈境的修為,也算處理的及時妥當。
當他回到驢車旁時,把三小擁入懷中,言語安慰,甚是關懷。
而那趙張兩家的人已然悉數遠去,留在原地的也只不過是寥寥十數人,議論紛紛,竊竊私語,有為其可惜,有為其擔心,也有那幸災樂禍之人。
但誰也沒有注意,在那黑衣人提著魚簍遠去時,驢車下的老者竟然憑空消失了,對,不是走出來,不是滾出來,而是憑空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