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夥,此次我隨你一路從擎龍到此,你卻一人跑去喝酒吃肉,也不知是哪輩子欠了你們東方家,竟在這地元域一守數千年,替你們做一些自己不做的齷齪之事,還美名其曰是為了萬載江山。”
“如今萬載江山已然不是東方家的江山了,那時的承諾自當作廢,你快把我身上的禁製除去,我也可早日離開此地元域,去上界遊歷一番。”這番話是那寒潭峰頂上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對那老者所言。
“不急,不急,我與你說過不只一次,此次下界也是奉命,自當要先完成使命,如今萬靈域烽煙戰火已持續幾百年,若這下方一界再無法控制,就真的會生靈塗炭,屍橫遍野了,此時你上去也只能每日惶恐度日,又是何苦?還不如在這裡好過一些,先做些事,身懷功績。”老者緩緩對錦衣華服之人言道。
“放屁,你們上去了數千年,我於此界暗處存世,不能面對世人,如影子一般,若換作是你,心境恐怕早就崩潰了。”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怒視老者吼道。
老者還是不慌不忙的說道:“你能怪誰?當年若不是你犯下滔天大錯,你家主要誅殺你,若不是我家主求情,方才讓你於此守護王朝,恐怕這數千年你連影子都做不成,只是孤魂野鬼罷了。”
“你,你,你個老東西,我也不與你做口舌之爭,你告訴我什麽時候才算完成此界事宜,什麽時候解我禁製,一起離開?”
“短則幾十年,多則百余年而已,數千年都過來了,這區區百八十年想來不長吧?若那時我還不能走,也會解你禁製,隨你離開不離開,若我可走,你也好帶我一起,但事先聲明你離開後,到了那邊若不如所願,可別說我沒與你講過,又要怪這怪那。”
“哼!”中年男子也不再多言,背著手轉過身去,抬頭望向遠處天際,就像要用雙眼洞穿天空,恨不得將那天空撕開一般。
老者見狀,搖了搖頭道:“這麽多年也是委屈你了,但願如家主所預言那般,但願我們不辱使命吧,三域蒼生也好安穩太平。”
“我是解不了你們家的這種怪病,也不信那些屁話。”
老者瞪了一眼中年男子說道:“你莫要胡言亂語,當心上去後,我將你說二位家主的話是屁話,如實稟告了去。”
“你,你這討厭的嘴,數千年來也沒有改變,你若真去害我,我便與你沒完沒了。”
“若不讓我說也可以,把你那回天定顏丹給我幾顆。”老者嘿嘿笑著,對著中年男子伸出手來。
“你要那個做什麽,對你又沒有用,那是需要相貌青俊時,可定住容顏不老,你已經這樣,幹嘛?定住你這張老臉嗎?”中年男子冷言疑問。
“你那來的這麽多廢話,給是不給,不給我回去就稟告你說二位家主說的話是屁話。”老者白了白眼看著中年男子。
“你就是個老無賴,說,幾顆?”
“三顆,不不,十顆。”
“你要當飯吃啊?”
“我送人,要你管,拿來。”
中年男子也不再多說什麽,在腰間天羅囊中取出一個小瓶子,隨手扔給老者,說道:“裡面一共四十九顆,都給你,我留著也沒有用處。”
“還是老弟你夠大方。”老者笑著接過玉瓶塞入懷中。
“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下來竟然什麽都沒有帶,連個存儲物品的器物都沒有,要不要我送你一個?”
“你不知那反行撕空的威力,那些隨身之物都被撕碎了,好在聽信了良言,若不是有那護體法器抵擋了一番,恐怕我都成了灰,只是可惜了那件法器,日後也不知如何回去?到時恐怕只能借他人飛升之時了,再說我這酒葫蘆不是帶下來了嗎,怎可說一件沒有。”老者有一言沒一語的說著。
中年男子聽聞指著老者,哈哈笑道:“既然你這酒葫蘆可安然無恙,不如你回去時鑽到酒葫蘆裡,倒也好醉生夢死一次。”
老者嘿嘿一笑道:“這到是個好法子,你說給老夫個袋子,如此甚好,那就送老頭子一個吧,省得這燒雞油了身子。”說罷做伸手之勢。
中年男子也是無奈,從懷中取出一天羅囊交予老者。
雖然這二人的言語中充滿了譏諷,嘲笑與爭論,但也從這番對話中看出二人的交情匪淺,甚至可說極深。
老者略思片刻,又對中年男子誠懇說道:“賢弟,以後尋人之事,就拜托你了,這跋山涉水找人尋物之事還真的不適合我,若尋到人後,按我說的做就好,總要試上一試。”
“哎,自己下不去手時,總讓旁人代勞,那種人找到找不到先不說,若真能找到,這事也要兩情相悅啊?”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又道:“也罷,這數千年,已經做過許多不情願之事,這次倒不算惡毒。”
老者也是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這寒潭峰頂的這一番對話,恐怕也只有他們二人知道其中的深意了……
……
賀承天望向唐雲問道:“你采這麽多果子做什麽?”
只見此時唐雲正用他那破爛不堪的衣服,包裹著一些奇珍異果,拿在手裡。
“屬下想拿回去給家裡人嘗嘗,我這些年被困在谷內,雖有義兄照看,想來日子也是艱辛,而這些果實,卻真是味道香甜鮮美。”
“嗯,難得,這番話倒是像成年男子的言語,走吧,老夫帶你回家與家人團聚。”
二人也未停留,觀定方向直接飛奔而去,身影在那山谷中叢林處飛速前行,耳邊風聲就如同在召喚唐雲回家……
看著身邊的唐雲,賀承天心中想著,若這孩子有那修法煉氣的靈根該多好,我也好傳他一些本事,或許還會收他為徒。
而在這所思所想中,腦海裡浮現出他中年之時與唐家先祖飲茶對弈的情景。
那時總會有一女子默默看著他,那是一位風情萬種的翩翩少女,名叫唐婉。
只是那時的他,整日徘徊在求道與朝堂之中,卻忽略了他也心儀的女子,當他安穩於朝堂之中,功法略有大成之時,那唐婉卻已過二八年華。
記得那日她含淚找到他,並未說什麽,只是不顧所有,硬是依偎在他的懷中,當晚卻沒有停留,悄然回到了唐家,離開時看著他的臉龐,眼中的淚花在轉身間潸然落下。
第二日,他急匆匆去找她,想要和唐家長輩提及迎娶一事時,發現她已同唐家先祖和幾位具有修法靈根唐家之人,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只有閨房的書桌上留下了幾行字,上面寫到:初心慕君風,總盼願君知;方行偎君處,無奈把君失。
留給他的還有一把她曾使用過的兵器,而他此時才知道他好像失去了此生最該珍惜的東西和那早就一直在心裡的人。
然而在多次尋找後,依然了無蹤跡,便也隻好作罷,在這悠悠歲月之中,在這遊歷天下時,他還是會去留意曾經的失去,期盼有一天會出現在他的眼前,但那也只是他自己的期盼,可那身影偶然間還是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尤其是每每見到唐家後人之時……
在那之後唐家也就從此落寞了下來,於朝野之上充當一些無關緊要的官職。
在這些瞬間的思緒後,賀承天停下腳步,對唐雲說道:“你身體剛剛恢復,我們先在此處歇歇,日落之時到家就好。”
聞言唐雲平複了一下體內氣血,抬手輕擦了一下額頭微見的汗水,道:“屬下遵命。”
隨後二人在一處坐下,賀承天拿出懷中的金色小酒葫蘆,剛欲打開蓋子想喝上一口,突然想到這葫蘆中還有一物,搖了搖頭又把那金色小酒葫蘆放回了懷中,閉目不言盤膝而坐。
見狀唐雲也沒有言語,在那破衣服做成的包裹中取了幾枚果子,放在嘴中吃了起來。
而轉頭間看到賀承天肩頭被困住的明晶鼠,嘴上微微一笑,手拿著果子遞了過去。
只是如今那明晶鼠被困在紅芒之中,又怎能吃到果實,隻用兩隻碧藍雙眼看了看唐雲,便不予理睬,用爪子梳理起絨毛來,到真是好看可愛。
而就在此時,賀承天緩緩睜開雙目,對唐雲說道:“我們身後有一隻妖獸,你試試如今鍛脈境初期小成的實力,你那弓箭於峽谷內已毀,老夫送你一副。”
說罷一副弓箭呈現在賀承天手中,那弓看著十分古樸,隱隱約約泛起淡淡光芒,箭嚢之中僅有九支箭,不偏不斜直直的插在其中。
唐雲聞言拾弓搭箭,轉身運動神目血脈定睛望去。
果不其然,在他們身後二十多丈的草叢中,俯臥著一隻身有淡淡紅紋的黑豹,正在那草叢中望向二人,口水滴落。
沒有多余之舉,唐雲直接將那鍛脈之力由體內運用起來,雙臂開弓將第一支箭射向黑豹。
同時在他拉弓之時感覺到,若非突破到鍛脈境,恐怕連這弓弦都無法拉開。
那箭離開弓的一刻嗡嗡作響,化作一道銀光直射草叢中的紅紋黑豹。
那草叢中的紅紋黑豹正想對眼前獵物發動攻擊,卻見其中一人先發製人,一箭射來。
這紅紋黑豹也是極為靈敏,見箭射來,橫躍而起竟躲過了唐雲射來的第一箭。
躲過後卻並未逃脫,而是一聲豹吼,朝二人方向極速奔來。
唐雲再次取箭,竟一次取出兩支,瞬間搭於弓弦之上,身形躍起,雙箭齊發,射向前方的紅紋黑豹。
而這兩箭卻未曾落空,伴隨著嗡鳴之聲穿進了黑豹的身體,那黑豹蹣跚了幾步,便一頭栽倒,喘了幾口粗氣,不在動彈了。
讓唐雲感到境界提升的差距下,更為驚奇的是,當那箭射向黑豹時,會伴隨嗡鳴之聲,那聲音竟然使得黑豹行動變得遲緩。
同時那身後的箭囊竟小幅度抖動起來,手中的弓也發出了鳴音,緊接著那先前射出的三支箭竟自己飛回了箭囊,原封不動的插在原來的位置,就像從沒拔出來過。
見狀唐雲急忙解下身後箭囊,用手撫摸著,眼中盡顯驚愕之色,心中暗想,世間竟有如此寶弓,如此這樣豈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嗎?
就在他內心還未恢復平靜之時,賀承天緩緩開口言道:“此弓本就是你唐家之物,名為:鳴音回首弓,是你唐家先祖中一位女子所有,如今歸還於你。此弓之所以取此名,是因射出的箭有嗡鳴之聲,聲可控人心魂,三箭射出後,弓鳴囊顫箭回囊中,再射再回,周而複始,故名鳴音回首弓,若按兵器品階論之,屬於玄品一段兵器,你不是修法煉氣之人,否則使用此弓威力更大,且此弓可以煉化晉升,但老夫不通此道,這煉化晉升又須大量材料靈寶,符文鑲刻,這日後就看你唐家之人自己的機緣造化了。”
唐雲自然知曉,賀承天口中所謂的玄品一段兵器,這地元域兵器共分:普,精,靈,玄,極,神,天,七個品位。普品常見,精品少見,靈品難見,玄品和極品罕見,神品與那天品多於傳說之中,而每品又分三段位,每一個段位的威力,差別又是不小。
唐雲聽聞賀承天講述這番話後急忙拜謝,想來這短短一日賀承天給了他太多驚喜與好處,讓他倒有一種受寵若驚之感。
唐雲正要開口想詢問此弓源於他唐家何位先祖時,卻聽賀承天說道:“好了,我們該走了。”簡單的一語卻含有威壓,使唐雲剛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賀承天自然不想讓唐雲問太多,今把這鳴音回首弓交予唐雲,想來也是就此不在做什麽留戀,就此斬去修行阻礙。
鳴音回首弓,聞其弓音,箭會回來,射出的箭會如得到弓的召喚回到箭嚢,永不分離,可人很多時候卻沒有回首從來的機會,就算回了首轉了頭,那曾經或許已經只是曾經,只能留在記憶中,或隨風而去,或埋藏深處,或許這也是世上的一種無奈吧。
唐雲也是感覺到了賀承天的情緒波動,沒敢在去提及其他,跟在賀承天身後飛奔而去……
太陽已經西落,留下天際邊最後一道余暉。
簡陋的屋舍內,李嘯風,李鳳慧,石家哥倆,唐玉兒,還有李鳳慧懷中的小娃娃圍繞在桌椅四周。
木桌上已經擺滿了剛剛熱過的飯菜,香噴噴的味道在整個屋子裡彌漫著,燭光下眾人的臉上掛滿了笑容,小娃娃嘴裡咿咿呀呀,用他那胖嘟嘟的小手指著桌上的菜肴。
“娘,弟弟現在能吃這些嗎?他是不是只能喝粥啊?要真是這樣,到真的可惜了,等你長大了,我一定給你買好多好吃的。”唐玉兒望向李鳳慧又望向她如今最在乎的弟弟說道。
“能吃,只是不能吃太多,鍋裡還有用今天新買的米熬的粥,一會涼些盛出來給他吃些。”
“石緣,去把今日新買的酒給爹拿出一壇,白日裡擔心喝多誤事,今晚要痛飲一番。”李嘯風說道。
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入眾人耳中:“喝酒也不等等我老頭子,這菜香大老遠我就聞到了,一會再給我老頭子配壇酒,想來這肚中之蟲定能安穩幾日。”
隨著聲音的到來,一道身影倒是不請自來走了進來。
李嘯風和三小聽其聲,見其人時,竟然都滿臉歡笑的站立起來,口裡喊著老丈和爺爺。
緊接著李嘯風把老者迎到身邊,對著李鳳慧說道:“弟妹,這位老丈就是我們口中在內莊遇到的恩人。”
李鳳慧聞言急忙起身,深深對老者行了一禮說道:“感謝老丈的相助之恩,此等恩情無以為報,請受民女一拜。”
老者嘿嘿一笑口中說道:“無妨無妨,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不用客氣,不用客氣,只要有酒有肉,咱這些凡文俗禮通通免去。”此話一出,大家心中更是親近了許多。
“爹,我去拿酒。”
正當石緣興高采烈的起身要去拿酒時。
忽然聽到外面又有聲音傳來:“慧妹,玉兒,我回來了,爹回來了。”
這聲音在眾人心中如驚雷,如潮水,如熊熊烈火,撞到眾人心扉。
房門被再次推開,門口處一位赤裸上身,身背弓箭的男子出現在眾人眼前,此人正是大家朝思夜想的唐雲。
在唐雲身後站立著一位道骨仙風的老者。
而此時此刻縱然這道骨仙風的老者世間少有,也比不上眼前的男子引人注目,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唐雲身上。
今日天氣雖然不像前些日子寒冷,但入夜時分也是寒風習習,可唐雲在進家前,依舊用那未化之雪清淨了下臉龐。
此時的他雖消瘦了許多,但他們認的出他是誰,那是她的丈夫,她的父親,他的兄弟,養育他們多年的叔叔。
眾人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李鳳慧的淚水已然流成了一道線,滴落在胸前,口中喃喃著雲哥二字。
石家哥倆也是淚如雨下,聲音此起彼伏的喊著唐叔叔。
李嘯風兩眼通紅,那久違的淚水在這幾日好似一下多了起來。
只有唐玉兒拽著李鳳慧的衣角,弱小的身體顫抖著,幼小的心靈顫抖著,她見眾人如此這般,便已經知道面前的這人應該就是爹爹。
可兩年的時間,讓這本應該最熟悉的身影顯得陌生模糊,因為那時的她還很小很小。
但那種血脈相通,讓唐玉兒真想撲到面前這位男子懷中。
而此時的唐雲也是淚流滿面望向眾人,他緩緩蹲下身來,張開雙手,對著那拽著自己妻子的小女孩說道:“玉兒長大了,也長高了,來,讓爹抱抱。”聲音顫抖著,這一句聽著簡單的話語,卻是兩年來唐雲每天最深切的呼喚,是他以為再也無法對自己女兒親口喊出的呼喚。
當唐玉兒聽到這句話時,竟再也無法抗拒父女的深情,小手放開李鳳慧的衣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雙手張開直奔唐雲跑去,而擁入唐雲懷中的那一刻,一聲:“爹爹,玉兒好想你。”從心中到口中喊了出來。
默默坐著的老者,和站在唐雲身後的賀承天,也被此番情景觸動,分別轉過身,雖看不到臉上的表情,但想來也是被這人間最真摯的情感觸碰到了心靈。
在唐雲抱起玉兒站起身時,李鳳慧和石家哥倆也是圍繞過來,更近的觸碰著唐雲,淚水已然緩和了許多,心中喜悅也在悄然升起。
李嘯風重重的拍了拍唐雲的肩膀道:“兄弟,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唐雲也是用力的向李嘯風點了點頭道:“大哥,我回來了,再也不離開你們了。”
還是李嘯風第一個反應了過來,面向門口背對著眾人的賀承天緩緩跪拜道:“謝大天師相救唐雲歸來,謝大天師讓我們一家團聚。”
這兩句話也是提醒了唐家眾人,讓眾人在這悲喜交加中清醒過來,同時向賀承天跪拜。
就在眾人剛剛跪拜下去時,一股無形真氣將眾人緩緩托起,賀承天輕聲說道:“老夫也算不枉此行,這番情景也是老夫多年未見,唐雲回來是喜事,大家莫要悲傷。”
這賀承天的寥寥數語,也是點醒了在場眾人。
大家此時臉上的笑容已經慢慢取代了先前的淚水。
當賀承天的目光望向站在一旁老者時,看到老者也是笑眯眯的看著他,那份淡定從容,到是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老夫不喜太過熱鬧,在此就不多留,你們家人好好團聚,明日午時李嘯風唐雲在李嘯風家中等候老夫。”說罷望了一眼李鳳慧懷中的孩子,轉身就要離去。
而唐雲在賀承天還未曾移動腳步時,急忙恭敬說道:“大天師,讓屬下敬您一杯酒吧。”
聽到酒字時,賀承天身形一頓說道:“不必了,你這裡若還有余份,給老夫拿來一壇便是。”
“有,這裡還有許多。”李嘯風口中說著,幾步走到堆放貨物之處,取了兩壇酒速回到賀承天身旁,低頭雙手將酒遞與賀承天。
賀承天接過酒後也沒做停留,身形躍起,帶著那兩壇並不是很好的老酒,消失在眾人面前,不知去向了何處。
眾人目送賀承天離去後,關好了房門,陸續的回到了木桌旁圍繞而坐,臉上布滿了笑容。
唐雲解下身上弓箭放於一旁,將那衣服包裹的果子盡數放在木桌之上,又抱起了身邊的玉兒。
看著滿座的菜肴,笑容滿面的問道:“怎麽知道我今日回來,為我擺酒接風啊?”
這句話說完,便迎來了李嘯風對今日內莊一行的講述。
旁邊的老者聽到對其誇讚之處時頻頻說道:“好說,好說,不足掛齒,大家邊吃邊說。”嘴上說著還真不客氣,開始吃了起來。
大家見狀也是一笑,邊說邊笑的吃喝起來。
而在這有說有笑的過程中, 眾人也在唐雲的口中知道了他入谷以來到今日得救所發生之事。
眾人在唐雲的講述中也是體會了一番危險重重,機緣巧合,恩同再造的種種境遇。
唐雲在酒桌上也是顰顰向老者敬酒,感謝老者的相助之恩,出手之情。
而唐玉兒就像粘在了唐雲身上一般,不曾下來,也沒曾吃上幾口愛吃的菜肴,想來父親的歸來,帶給她的喜悅已然將她的心和肚子佔的滿滿登登。
唯一在這頓飯中,沒有過多提到的就是賀承天與李嘯風的那番對話,或許他們都知道面前的這位老者雖對他們充滿善意,但畢竟剛剛相識不久,有些事還是回避一下好些。
在李嘯風,李鳳慧,三小忽略老者尊姓大名的這件事上,唐雲倒是客客氣氣的請教了這位恩人的大名。
“我老頭子姓升,名其來。”
當眾人覺得這個名字不知何處有些古怪時,石緣的一句:“升起來,還落下去那,你怎麽不直接叫太陽月亮啊?”此話一出弄的眾人啼笑皆非。
而換來老者的也是:“你個小混蛋,竟敢取笑你爺爺,不孝的子孫。”
在這嬉笑怒罵的你言我語中,李鳳慧懷中的孩子已經甜甜睡去,唐玉兒也是摟著唐雲的脖頸進入了甜蜜的夢鄉,只是那十指相扣的小手沒有任何松開之意,想來是怕一旦松開,又會見不到她朝思暮想的爹爹。
眾人都知道,此時的這番情景,這頓酒菜,是他們十數年來最最幸福的一刻,這一刻真的是萬金難換,萬寶難求的團聚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