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你竟敢誆騙老子,你把那小雜種藏到了何處?快些交給我,否則我與你沒完。”仇通的吼聲響徹半空。
“呦,看你這話說的,當初你不是也說過,可借奴家先用幾日嗎?只是幾日不夠,一年如何?一年後奴家自當奉還給你。”葉靈媚嬌滴滴的聲音,回應著身後的仇通。
二人一前一後已追逐了整整兩日……
此時空中的葉靈媚,身穿繡有粉色牡丹的淺藍衣裙,裙擺下仍光著腳丫,淡淡白霧圍繞身旁,就如那雲中仙子,雖少了些妖豔誘人,卻多了些嫵媚動人,而這身衣物,是她在紫霞郡一處綢緞莊偷來的。
她身後的仇通也已不像先前,穿著一身雲紋綠袍,頭戴碩大鬥笠,黑紗遮住那駭人醜陋的面容,而這一身衣物也是葉靈媚給他偷來的。
這已是兩日前之事,而這短短的兩日,地元域這一隅,發生了很多事情。
仇通血洗錦林莊。
唐麟,唐玉兒被擄走。
古墓內修法煉氣之人的浩劫。
李嘯風和唐雲服下唐麟留下的九芝丹,待傷勢平穩,依照唐麟被擄時所言,備上所需之物攜帶李鳳慧,駕著馬車踏上了去往擎龍王朝明都郡之路,唐雲的腿保住了,可李嘯風一條手臂卻留在了錦林峰下……
在那紅月高懸天空時他們的命運改變了,平靜已久的生活被打破,本也想離開,在唐麟和唐玉兒完婚之後,可不曾想卻是如此離開……
此時仇通與葉靈媚在空中追趕的一幕,正是仇通血洗錦林莊後,出現的變故。
仇通殺人吃心徹底泄欲後,直衝半空,身形向遠處飛去。
葉靈媚與風奕然各帶著昏迷中的唐麟和唐玉兒,緊隨仇通其後飛向遠處。
這元嬰後期大成的境界之強,僅數個時辰,就以臨近紫霞郡。
葉靈媚留下唐麟,隻身夜入紫霞郡,仇通等人則在紫霞郡數裡外的紫霞峰等候。
當半個時辰後葉靈媚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已是另一番裝束,隨手扔給仇通一身衣物。
之所以沒有給風奕然,是因葉靈媚知道,風奕然的物品並未在反行撕空中損壞,這也完全得益於風奕然身上的那身錦袍,而這錦袍確也是一件寶物。
“從來此界還未曾歇息,明日可要進城,嘗嘗這地元域的美味佳肴,再沐浴一番。”
雖然葉靈媚這樣的修為,已無需再滿口腹之欲,可任何女子,都是喜歡品嘗美味,更喜歡把自己弄的乾淨漂亮些……
“嘎嘎,沒想到風兄也有此嗜好?這女娃娃著實不錯。”仇通舔著嘴角說著。
面對仇通的調侃,風奕然只是微微一笑道:“她屬於我,不可動她。”再未有其他言語。
而此時的唐麟和唐玉兒依然昏迷著。
天上的月依舊很圓很亮,只是不再是紅色,紫霞峰也是風景秀麗之處,雖是夜晚,月光揮灑在山林間,也是別有一番意境。
微風吹過樹梢,空氣中飄散著林中淡淡的花香……
仰頭看了看空中的圓月,葉靈媚喃喃細語道:“如此良辰,奴家不如給二位道友吹上一曲,為二位道友緩緩身上疲憊。”
“如此甚好,聽聞葉姑娘的音律師承九音仙子,此時能聽上一曲,何其幸哉。”
此番言語在這相貌醜陋的仇通口中說出,倒是有些讓人詫異,卻不曾想過,這仇通本也是風流之人,對這音律也甚是喜好。
風奕然依舊沒有言語,只有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葉靈媚嬌笑一聲,取出玉簫放於紅唇之上,那悅耳之音緩緩響起。
就當簫聲響起一刻,四周竟隨音升起幻象,這幻象緩緩向仇通和風奕然縈繞而去,仇通聞音閉眼,幻象如真實般進入腦海,風奕然則微微搖頭面露微笑。
數名妖豔女子隨音起舞,漫天花雨從天而降,香氣四溢,仇通的眼中看到這些妖豔女子圍繞身邊,玉手環繞其身,玉腿抬於眼前,嚶嚶笑聲環繞耳邊,如癡如幻,而自己也重現曾經的瀟灑倜儻,感覺美妙絕倫。
“葉姑娘,何意?”
風奕然突然開口,看向葉靈媚。
“風道友修為高深,奴家獻醜了。”
葉靈媚見風奕然未受音律所惑,也是心感驚訝,但臉上依舊微笑淡然。
簫已不再嘴邊,音卻依舊未停,仇通仍然在那美妙的音律中享受他的快樂。
“奴家已然想好,此界地廣,修法之人眾多,何不尋那聽話之人唯我所用,依舊可按命行事,何必跟這醜鬼身後,他可殺人,他人也可殺人,不知可對?”
“葉姑娘言之有理,可只因如此?”
葉靈媚並未回答風奕然,只是微微一笑,走向仇通身旁依舊昏迷的唐麟。
口中問道:“風道友,擒著女子做什麽?”
“收徒。也罷,那風某也就此別過,若葉姑娘還需日後風某幫襯,中霖王朝,踏雲山雲刹宮。”
沒在多言,提起身邊昏迷的唐玉兒,踏入空中,向遠處飛去。
而風奕然口中的踏雲山,正是地元域八山九嶺中的其中一處。
望了一眼風奕然空中的背影,葉靈媚咯咯一笑,喃喃自語道:“我可不收徒,看來這姓風的早就有了要去之處。”
言語間已提起唐麟,踏入空中,直奔南方而去,隻留下還在幻象中的仇通……
“娘的,你個小賤人竟敢用幻境惑我,老子可不是好惹的,若讓我抓到你,定讓你嘗嘗滋味。”紫霞峰中傳來仇通如惡鬼的嘶吼。
“往南去了,嘎嘎,跑不了。”
半柱香的時間,仇通從幻境中驚醒,看到此地已再無他人蹤影,雖不知何故,卻也憤怒至極,想那唐麟可比寒晶,是必得之人。
只見仇通身形暴漲,濃濃綠芒環繞其身,踏步飛空,直奔南面而去。
原來他早在唐麟身上留下烙印,以防日後不測。
半空中的葉靈媚看著倚靠在她香肩的唐麟,面有喜色,雖此時唐麟昏迷,那面孔依舊俊朗。
“若不是我相救,你可活不成了,這恩情可要還,待遠離此地,購置駿馬軟輦,同乘共行遊歷山河也是美事,或有一日,姐姐還可再救你一命,你也可救姐姐一命。”
話中含義恐只有葉靈媚自己知曉。
此話剛落,葉靈媚秀挺的鼻子微微一皺,一股淡淡怪味飄進鼻中,不由面色一驚。
這妖族嗅覺最為靈敏,起初並未留意,剛剛情難自控看向唐麟,聞到唐麟身上有那仇通的氣味。
葉靈媚目光瞬間掃過唐麟全身,竟在唐麟頸後發現一處烙印,原來是仇通所行鬼道術法,如此一來這仇通醒後定然知道她們所行方向。
葉靈媚微微一笑,於空中停下身形,美目環顧四方,隨後攜唐麟從空中快速落下,進入了一片山林之中,目光四處一掃,選中山石之處,手結術法,玉手揮去,竟於山石之處切出一方巨石,開出一處洞穴。
葉靈媚單指點出,生生將唐麟頸後烙印吸出,祭出腰間珍珠鏈束縛唐麟身上,將唐麟扔於洞內,又用巨石將洞穴封住,結下封印。
隨後極速向遠處飛去,而那烙印卻以白氣困在掌中並未毀去,這一切行事也只是幾個呼吸之間……
兩日後便出現了開頭一幕,而這兩日也是葉靈媚暗中故意引仇通追來,遠離藏匿唐麟之處。
此時葉靈媚停在半空之中,與仇通對目而視,目中猶如桃花待春般笑盈盈的看著仇通。
“賤人,我們本同下此界,你與那風奕然如今各懷鬼胎,不告而別,你用幻境惑我,奪我需要之人,究竟何意?”
“奴家看中了那弟弟,道友可否割愛。”
“不可,老子需煉化此人,以增壽元,如今已殺凡人,無法再回上界,有此子或可入化神境,此界橫行,你這賤人莫要壞我好事,快交出來。”仇通如今已然聲音嘶啞,看來是真的怒火中燒。
葉靈媚漸漸笑容散去,緩緩抬起右手張開手掌,只見她瞬間將手掌再次緊握,烙印隨風散去。
這一切呈現在仇通眼中,他明白若葉靈媚不交出唐麟,想找到已是萬難。
而葉靈媚此時才毀去烙印,也是借此烙印迷惑仇通一路追來。
只能將這賤人擒住,逼她交出那小子,此事已經沒有他法,仇通片刻思索,已然決定。
隔著黑紗看著葉靈媚,那美豔面容,惑人嬌軀,讓他口中發乾,舔著嘴唇。
擒住這賤人定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上界行命之事,再做定奪……
兩目一轉,再無任何言語,突然兩掌揮出,口中低喝:“幽風鬼火!”
一道火焰伴隨呈旋風狀的濃霧直擊葉靈媚而去,身軀隨後急射而出,兩手青筋暴起,指甲綠芒環繞,抓向葉靈媚,口中嘎嘎怪叫響起。
葉靈媚見狀,神色一變,她知仇通定會動手,也早有防備之心,綠焰濃霧臨近時,她足尖輕點,身形後退,口中嬌喝:“月光閃!”
玉手抬起,白光閃爍,擊出數掌,在這數掌擊出同時,旋轉嬌軀玉腿踢出,波紋白光擊向仇通,在這掌間白光驅散綠焰濃霧瞬間,腿上白光也是擊向仇通。
仇通身形扭轉身形低沉,竟如跪拜,躲過白光,抓向葉靈媚的雙手方向一變,一手抓向葉靈媚踢來的玉腿,另一隻手竟滑向那兩腿之間。
“無恥!”葉靈媚嬌喝聲起,形態竟發生變化,三條雪白之物從臀間生出,一條纏向仇通抓向玉腿之手,一條擋於腿間,一條擊向仇通面部。
“賤人,如此就露出狐狸尾巴!”口中說著,仇通急忙抽回雙手,身形倒退,他知道若被擊中定會傷的不輕。
雖是如此,那去抓葉靈媚玉腿間的手,依然和白尾觸碰,擊向他面部的白尾也是掃到鬥笠之上,就是這簡單的觸碰,竟讓仇通的指甲段段碎裂,頭上鬥笠也是瞬間炸開,使其又露出了猙獰醜陋面容。
仇通急退數丈後停下身形,那碎裂的指甲竟快速生長出來。
葉靈媚也沒有趁勢逼近,而是站立在半空之中,三條雪白狐尾隨風飄動,而尾上絨毛此時根根豎立閃爍著銀光。
“看來你們妖族之人,果然有些先天神通,如此來試試我這勾魂奪魄燈!”
說話間,仇通手中多出一盞青銅燈盞,而這銅燈,正是當日仇通腰間紅布上所掛之物。
就在仇通手中青銅燈盞出現一刻,葉靈媚面露驚恐,身形速向遠處遁去,口中驚聲喝道:“怪物,你若敢奪我魂魄,你定將被碎屍萬段!”
仇通嘎嘎怪笑回蕩,道:“先被碎屍萬段的將是你這賤人,再說你難道不懂死無對證的道理,就算有人下來幫你報仇,到這裡也未必能奈何老子。”
只見仇通口念法決,銅燈內燈芯突然燃起,幽幽鬼火之芒漸漸擴散開來,五隻淡淡鬼影隨之呈現,飄於空中。
仇通口中一聲“去”!五隻鬼影飄然飛向葉靈媚,淡淡鬼影也是漸漸清晰起來,青面獠牙,口吐紅舌,發出絲絲怪聲,舞動的鬼爪在空中揮舞,好似在抓什麽,好似抓到後要吞入口中,已解饑渴。
葉靈媚曾聽說過這勾魂奪魄燈,此燈正是鬼王怨天知,煉化十萬生靈,將十萬魂魄寄予燈盞之內,又用幽冥真火再煉十萬魂魄,使其相互吞噬,最終煉成一十八隻鬼魅,專來吞噬萬物靈魂……
此次仇通下界,怨天知將這勾魂奪魄燈交給仇通,以便行事。
葉靈媚看到幽幽鬼火,腦中漸感昏沉,體內靈魂也有一種要被抽出體外之感,情急之下三尾絨毛瞬間脫落許多,擊向身後五隻鬼魅和仇通,身形卻未有半點停頓,向遠處山谷飛去。
銀光閃爍的絨毛,擊向五隻鬼魅,使其實質形體變的虛幻起來。
仇通瞬間周身綠芒湧現,竟將那些擊向自己的絨毛擋落下來,但卻是一口鮮血噴出。
“看來這賤人修為實屬了得,老子如此境界難以發揮這勾魂奪魄燈的威力,下界之前,還可喚岀一十二隻鬼魅,如今只有五隻,相差甚巨,而這鬼魅的實質化,前行距離與時間也是縮短了很多。”
口中自語,身形未曾停頓,手持銅燈向葉靈媚追去,那五隻鬼魅飄然跟隨仇通身後。
此刻已落於山谷中的葉靈媚面色蒼白,朱紅唇角也有鮮血滲出,由於境界變化,強行顯現妖體,也已受傷。
“如此已然反目,只是不知我的選擇是否正確?可已相遇,只能如此行事,此番下界真正目的不正也是為他而來嗎?”葉靈媚輕歎,口中低語,身形在山谷密林之中極速穿梭。
山谷中霧氣彌漫,霧氣中二人的身影如同電光火石,仇通身後的五隻鬼魅忽隱忽現,絲絲怪聲回蕩山谷之中。
半個時辰後,二人已然進入山谷深處。
樹木叢生,藤條遍布,時而傳來飛禽之鳴,猛獸之吼。
葉靈媚突然停住了身形,亭亭玉立的身姿站於一處巨石之上,雖面色蒼白,卻恢復面上嬌媚笑容,等待仇通身影到來。
不多時,在葉靈媚三丈外仇通停下身形,不知葉靈媚何故突然停下,心中警惕。
“嘎嘎,如今你這賤人可知道這勾魂奪魄燈和這鬼魅的厲害?你要知道這裡是地元域,我們境界是相同的。”
仇通並未發起攻擊,而是口發怪聲厲聲問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莫非真的以為我怕你不成?”
還未等仇通回答,葉靈媚又繼續說道:“那小子本就非你所有,我要他也有用處,說一年內還給你,就一年內還給你,現在就是不還,就是不還。你這怪物莫要自以為是,若在萬靈域,我早就將你滅殺,我本已達妖王境,只是受著界域之力壓製,若在上界,你一區區大乘境修為,距我有一大境界之差,如今你到狂妄自大起來,再說,你還真敢把姑奶奶如何?怪物,你還沒有殺我的本事,就算你有那破燈,有那驅使鬼魅的狗屁術法, 真的以為就可必勝於我,你莫非忘記我並未顯現全部本體,若你在如此沒完沒了,哪怕受界域壓製,我也將以本體與你一戰,哪怕無法將你斬殺,也要與你兩敗俱傷,待有朝一日我返回萬靈域也與你沒完,一人下來奈何不了你,十人如何?百人如何?雖受界域壓製,你可戰一二人,三五人,難道還能戰得了百人?雖你我在上界未有交集,想來你也聽說過我在妖族地位,就算怨天知也不敢輕易動我,就憑你?”
在葉靈媚的嬌喝中,仇通雙眼圓睜,不由吞咽數下口水,而這口水並非淫欲之心,而是突然發覺,若女人不講道理,無論所說之言是否正確,好像只有聽著的份,竟無法插口,看這葉靈媚妖嬈嫵媚,發起怒來還真的讓人不由心生畏懼。
同時仇通心中思量,剛剛只是狐尾顯現就以讓他受傷,若顯現全部本體,就算他有銅燈在手,也未必是葉靈媚的對手,想要擒下葉靈媚更非易事。
剛剛葉靈媚那番返回萬靈域之言也並未吹噓,以她在妖族地位,而若返回萬靈域,她確實可以做到,也一定會做得出來。
就在仇通進退兩難之時,葉靈媚已飄身於半空之中,隨後又是另一番姿態,嬌聲笑道:“想來你也不是糊塗之人,奴家先就此別過,你也莫要忘記應在此界該行之事,一年後奴家將那小子雙手奉上,告辭。”
仇通怒視葉靈媚未再發出一言,葉靈媚也未再做停留,飄然向空中飛向遠方。
“一年後,宣武王朝國都,玄明城。”
這是葉靈媚耳邊傳來仇通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