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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能者不死於黑夜》二、祠堂
  大豐村,祠堂。

  一位穿著綢緞衣服的老人,站在許多牌位旁,手持著毛筆,在新牌位上書寫著名字。

  這些名字,代表著死於昨夜的村民。

  牌位很多,桌子也很多,把寬敞的祠堂都堆滿。

  大豐村曾經活過的人,如今都成了黑色牌位上的名字。

  村子的人口還剩下不到十分之一。

  整個村子,彌漫著死亡氣息。

  祠堂裡面的死亡氣息最濃。

  鍾凡剛一入內,便感覺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

  大豐村的幸存村民們都背對著自己跪向牌位。

  這種數量眾多的目光注視,不知來自何方。

  “孫三娘,劉大哥,王老弟……這些人死在了昨夜。”鍾凡望向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牌位。

  牌位面前的桌子上也都不是空的,擺滿了各種美味佳肴,甚至還有許多帶血的牲畜。

  紅燭、香、金元寶、黃紙等祭奠之物,整齊羅列在擺菜的桌子兩旁,供牌位享用。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紙做的豪車豪宅分支兩旁。

  招待很周到。

  祠堂裡面每個幸存的村民都在哭泣,他們的眼淚,為昨夜死去的那些親人愛人而流。

  他們很想知道凶手是誰。

  可詭夜時代已有十年,任何關於那種瘋狂夜晚的記憶和記錄,都會莫名其妙的消失。

  他們想查也查不出來,只能默默接受這種“無知”。

  滋啦……滋啦……

  正在書寫牌位名字的村長,發現身旁的收音機傳出不和諧的聲音,他眉頭稍稍一皺,將收音機關上,而後寫完最後一個名字。

  在將最後一個牌位立在桌子上後,他對一眾村民說道:

  “死者亦是生者,他們只要永遠活在我們的記憶裡,就不算徹底死去。我們要代替他們活下去。”

  “斯人已逝,我們痛苦也無用,過好當下最重要。至於誰殺了他們,我們心裡其實都有答案。這個答案重要麽?一點兒不重要……”

  “現在,開始吧……”

  村長率領著大豐村幸存的村民們祭拜牌位,讓他們的在天之靈保佑自己安全度過詭夜。

  鍾凡忽然有一種奇怪感覺,村長似乎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村長一邊撓著他的右手手腕,一邊悄悄盯著自己,等自己看向他時,他又假裝沒看自己。

  難道,村長懷疑是自己昨夜殺人?

  又聯想到家中那一袋金條,以及帶血的手槍……

  鍾凡內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自己真是凶手?

  ……

  帶著這個疑問,鍾凡參與了整個祠堂的祭拜過程。

  散場之前,村長說道:“各位,去趙老三那裡領一碗肉湯回去,晚上太冷,喝了再睡覺吧。”

  “好……”村民們一個接一個向剁肉的那個雄壯男子的家走去。

  鍾凡卻主動遠離隊伍,快速返回自己的家。

  那種肉湯,他絕不會喝,甚至一想起都要吐。

  只是他悄悄離隊的樣子,被村長看的一清二楚。

  “真的是他?”

  村長不再狂撓自己的手腕,而是將其抬起。

  殺鍾凡!

  這三個用刀刻下的字,浮現在撓出的血痕中。

  村長咬牙切齒,內心已經認定鍾凡是昨晚的凶手。

  自己一定在昨晚看見了什麽!

  但任何關於詭夜的記憶和記錄都會莫名其妙消失。

  自己只能用刀自己在皮膚下刻下這三個字,以示警告。

  警告身處白晝而忘卻昨夜的自己,一定要殺掉鍾凡。

  “鍾凡,你這個外來者、異鄉人,不是你殺了這些村民,又會是誰?”

  村長內心燃起熊熊怒火,他望向一眾黑色牌位,拱手道:

  “鄉親們放心,我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

  大豐村裡沒什麽業余活動,村民們從祠堂離開之後便各回各家。

  每晚都有親人愛人離去,村民也都無心乾活。

  他們都躲在各自家中,喝著那一碗濃香的肉湯,暖一暖冰涼的身子,等待夜晚到來。

  今夜,能安然度過麽?誰的心裡都沒有答案。

  鍾凡躺在沙發上,喝著冰箱裡拿出的冰啤酒,以此充當飽腹的口糧。

  這間屋子裡竟然沒有一點兒糧食。

  這副身體的前身,沒有一點兒防患於未然的觀念。

  “或許,我應該去領一份肉湯……”

  當鍾凡發現自己有這種想法時,他猛地晃了晃腦袋,想止住這種欲望,讓自己清醒一點。

  這個村子很不對勁,他感覺有很多雙眼睛在監視自己。

  盡管已經拉上了窗簾,可這種被注視感依舊強烈。

  他撓了撓自己手臂上的疤痕,看了看“逃出去”三個字,若有所思。

  “等晚上他們都睡下之後,我就逃出這裡。”

  鍾凡將一袋子金條藏好,從屋子裡找出許多手槍彈夾和子彈,將子彈一個一個壓入其中。

  “我之前身,私藏這麽多武器,不可能是大豐村的普通村民。一定身份特殊!”

  鍾凡將十幾個彈夾全部裝滿,塞入口袋,以備不測。

  而後,他繼續躺在沙發上,靜靜等待夜晚到來。

  當太陽落山、黑夜降臨的那一刻,鍾凡猛一恍惚。

  緊接著,許多被封存的新記憶湧入他的腦海。

  “詭夜……”

  “瘋狂的夜晚……”

  這個世界的夜晚永無安寧,在某些特殊的夜晚,人們會被某種未知存在影響而變得瘋狂。

  殺戮、吞食、色欲……種種被壓製的欲望會被最大限度宣泄出來,每個人都像是走火入魔。

  這種夜晚,被稱作“詭夜”。

  昨晚,整個村子陷入混亂,所有村民互相殘殺。

  大豐村的某些村民在綠松市搶來了很多金條,躲在村子裡避風頭,卻被其他村民發現。

  在詭夜的加持下,他們互相殘殺,血流成河。

  最終被鍾凡黑吃黑,乾掉許多罪犯搶走黃金。

  其中最大的罪犯,是村長一家。

  村長的兩個兒子在綠松市行凶,殺了數十人,昨夜被自己乾掉,搶走了三十多根金條。

  想必,村長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

  只是白天的村長,忘卻了這一切。

  ……

  “當白晝來臨時,夜晚的瘋狂記憶會被封鎖。”

  “在這詭夜的影響下,人們會變得無比瘋魔,互相殘殺。血脈越近、情感越深,殺得越狠。”

  “我到底是誰?這一份記憶,還在封存著!”

  鍾凡用手槍碰了碰自己腦袋,他感覺還有什麽東西在封鎖自己的身份記憶。

  這種封鎖,與瘋狂夜晚的影響無關,是第二層封鎖。

  “算了,來不及想,那些被我昨夜黑吃黑的人,今晚一定會找我報仇!”鍾凡用力將沙發掀起,擋在了門後,並將屋內燈光全滅。

  他躲藏窗簾後,觀察外面的景象。

  “詭夜降臨,這些人全都瘋了。”

  鍾凡望向外面的世界, 在那漆黑的夜晚滿是殺戮。

  白天遇見的那個紅衣小女孩,正手持著帶血的長刀,狂笑著追趕許多同齡小夥伴跑。

  稍不留神,一記飛刀,扎在一個小夥伴背上。

  拖拽丈夫屍體的王姨,此時則用剪刀刺穿她妹妹脖子。

  她妹妹的兒子,趁她不注意時,一棍敲碎她的腦袋。

  揮刀剁肉的趙大叔,還坐在大樹樁前,用手不斷扭動著收音機旋鈕,尋找合適的古典樂。

  他面帶微笑,對面前大樹樁上的無頭屍體笑道:

  “三弟,你別急,就為了音樂,我才要剁你。”

  ……

  “全都瘋了……”

  鍾凡心臟跳的很快,也緊張起來。

  “還好我沒瘋,這是靈能者的防精神汙染能力……”

  他始終保持著冷靜,躲藏窗簾後,等待村長上門。

  終於,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家門的外圍。

  “這麽久才來找我,看來你所親所愛之人都被你殺光了。”鍾凡舉起手槍,瞄準村長腦袋。

  手臂上的疤痕很癢,他撓了撓“逃出去”三個字,忽然回想起,昨晚是自己刻下了這些字。

  當夜晚遠去、白晝降臨,夜晚的記憶會被封鎖。

  只有刻在活人皮膚上的“字”,才能留存下來。

  昨晚的自己,是想警告白天的自己逃出大豐村。

  這個村子很詭異,這裡的村民在詭夜影響下根本不怕死,並且最熱衷“殺戮”之欲。

  自己必須盡快逃出去。

  繼續留在大豐村,遲早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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