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藤寄生——
見到這一幕,雲皓猛地想到之前的話語。
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體內多出了這種鬼東西,他竟然沒有一丁點感覺?
“血玉藤,或者應該叫做血玉參。”
白衣道人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一千六百多載前,百藥谷一位時日無多的藥童得到了它,從此一躍而起,以超過兩甲子高齡築基,三百載結丹,八百載破入元嬰成就半仙之體,算是一時風雲人物。
“可惜成也此物,敗也此物,曾經的‘百醫道人’最終淪為了‘血醫老鬼’。
“此物,不是天地靈根卻具備部分靈根性質,雖是靈植卻又同時具備血肉性質,再有其主心血孕養、祭煉,也擁有部分道器威能,算是一件世間少有的異寶。”
雲皓恍然。
難怪那些和尚、道人、劍仙明明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他,卻又一次次互相阻撓,原來這是不想讓他的身體被別人奪走。
他們想要的不止是血醫老鬼的遺寶,還想要他體內的這詭異東西。
“小子願將此異寶獻予仙長。”雲皓無比真誠道。
東西很好,邪異一點也無妨,但寄生在他體內就不好了。
白衣道人微微搖首,“它雖然什麽都像,卻終究什麽都不是,並不是我需要之物。”
雲皓有些失望。
其實,他已經獻過一次寶,這是第二次獻寶遭拒了。
“再者,它已經與你一體共生,若是強行將它剝離,你就算不死,也必定廢了。”
也就是說,如果被人奪寶,他就完蛋啦……在白衣道人意有所指的話音下,雲皓有點慌,“此物是否有意識?”
“只有本能。”
雲皓稍稍松了口氣。
“還有什麽疑問。”
聞言,雲皓隨即收斂發散的思緒,“請問仙長,血醫老鬼,是否還活著?”
“身必然已死,你應該見過它的屍骨,神魂暫且不知。”
雲皓點了點頭,醒來後,他的確見到了一副只有上半身的屍骨。“還望仙長告知小子家鄉之人的死因?是否就是血醫老鬼動的手。”
“他們死於修羅血祭,很像是血醫動的手,至少表面來看是如此。”
“表面?”雲皓察覺到白衣道人話語中的關鍵。
“此事疑點頗多。血醫老道的確很擅長血祭,可一場范圍不到十裡的血祭除了動靜大,更容易讓自己暴露之外,療傷效果也未必比得上丹藥。而他所遺留的丹鼎裡不僅不缺丹藥,更不缺靈血。”
雲皓頓時想到在屍骨旁撿到的那座小巧青銅鼎。
“其二,你為何能夠活下來?血醫老道為何會奪舍失敗?
“若說你和血祭之地是那老道故意拋出來吸引他人目光的手段,可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他能得到什麽,你又能為他爭取多少時間。他已逃出包圍圈,最後卻自我暴露蹤跡,這不是一個聰明人會做的事。
“其三,除他之外,血神教的那位也死得蹊蹺。一位仇敵眾多卻依然能縱橫兩千多載而不死的魔頭,一敵四明顯尚有余力,卻在戰鬥中突然失神,破綻盡露,被瞬間合圍而死,死得不明不白。
“現在想來,關於《化聖篇》和他們的消息都傳得太快了。”
“化聖篇?那是什麽?”
“三人從龍淵內取出之物,此次風雲可以說皆因它而起,可最終,它卻不見了。”
聞言,雲皓想到自己第一次獻寶的經過。
在雷霆、佛塔、劍光的交鋒之中,在九死一生的絕境之地,與螻蟻無異的他捧著血醫老鬼的遺寶,朝著那個雖然眼睛看不見,可在感知中卻存在感最為強烈的人跪倒了。
那是他唯一能夠想到的生路。
事實也證明他做的沒錯,那人,也就是眼前的白衣道人的確為他擋下了必死一擊,也讓正在搶奪的幾方根本不敢妄動。
只是當時的他怎麽也沒想到,對方只是拿起青銅鼎和竹杖看了看,最後卻什麽都沒要。
現在想來,這是對方沒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所以,可能是暗中有人殺死了血醫老鬼,取走了《化聖篇》?”
雲皓聯想到了很多,或許這才自己能夠活下來的原因。
“更有可能,《化聖篇》原本就不在他身上。”
“可只要找到《化聖篇》的擁有者,應該就能弄清楚一切?”
“你想讓我幫你去找。”白衣道人一眼便洞悉了雲皓的意圖。
“小子不敢!”
“《化聖篇》全名為《左道·化聖篇》,若有機會,我的確想要借閱一觀,但此法終究也只是旁門左道,不值得我費心去找尋。”
想要、不值得……明白過來的雲皓頓時雙膝後退,大禮跪拜,“請仙長收我為徒!”
沒能跪下去。
“弟子此後必將盡心盡力,為師父尋來《化聖篇》!”
還是沒能跪下去。
“弟子想要給家人一個交代,給二溪村三百多人一個交代,想給自己一個交代,請師父成全!”
“青峰,沒有師承。”
終於,白衣道人開口了,可說出的話卻澆了雲皓一個透心涼。
“小子願侍奉仙長左右!”
“我不需要侍奉。”
退而求其次都不行,雲皓內心無比冰涼,“是小子修煉資質不行嗎?”
“能抓住我的雲,說明你的資質並不差。”
兩世為人,雲皓隻抓住過一朵雲。
‘你有何所求?’
‘求生!’
‘你願付出什麽?’
‘所有!’
‘是麽,可惜,這些我都不需要。’
當白衣道人說完就將血醫老鬼遺寶還給他的時候, 他是崩潰的。
所幸,他在最後關頭反應了過來,丟掉手中的一切,竭盡全力跳起,抓住了道人腳下騰空而起的祥雲。
因此,他才會坐在這裡。
“那是否是小子身上異常頗多,讓仙長覺得不可信?”
“覺醒宿慧者每百年總會出現幾個,並不奇怪。”
“那為何……?”
“你可知青峰是何地?”
怎麽可能知道,我隻想抱緊您的大腿啊,仙長……雲皓定神答道:“小子,不知。”
“青峰主爭!”
第一次,雲皓從白衣道人話音中聽出了‘嚴肅’與‘鄭重’。
“以你的資質不管在哪都能得到重點培養。可在青峰,不會有人精心教導你,也沒有人會幫你,更得不到相應的修煉資源,就連修煉之地都是最差的,這般,你還想留在這裡?”
原來不是他這邊的問題啊,那就好辦了。
雲皓鄭重而真誠回道:“若能留在青峰,小子願做任何事,望仙長垂憐!”
“類似的話很多人說過,真正做到的卻沒有一個。”
白衣道人一揮衣袖,“去吧!你的選擇還有很多。”
“咚~!”
額頭終於碰觸到地面,可感知中的白衣道人卻已消失不見。
強烈的波動中心瞬間被一個個蕩開的小漣漪所取代,雲皓抬首,眼前,石製山門拔地而起,眾多閣樓建築圍繞一座璀璨奪目的琉璃高塔依次排開,更遠處,雲霧繚繞的巍峨高山,沒入雲霄,不見頂峰。
“玄清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