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術數課,雲皓上午還混了一節符文課。
正如沈長宜所說,學堂的課程都是很基礎的那種。
相比於術數課,符文課更多的就是記,記住基礎符文,理解其意,並能精確寫出來就好了。
容易到令人感到敬畏。
易學的基礎,系統化的教學,把門檻拉得如此之低,這無疑就是一種深厚異常的底蘊。
完善的體系構築,從來都不是一件易事。
就是不知這是太玄界的底蘊,還是僅僅只有玄清宗是如此?
雲皓邊想邊走,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琉璃高塔,也就是藏經樓。
既然知曉沒有人會精心教導自己,自然也就別期待著有人會把知識掰碎一點一點喂給自己。
藏經樓,三樓之下對每一個玄清宗弟子開放,走進樓內,雲皓在簡單的問詢後,很快就找到了很多自身所需的書籍。
《篆書》、《密文詳解》、《人體經絡》、《修行要義》、《練氣事項》,這些書籍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修煉法決,可它們恰恰才是雲皓當下最為需要的。不搞定這些基礎,得到上乘的修煉之法又能如何,還不是只能傻眼。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充實基礎,打好地基才能更好的抓住機會,沒有一個好胃口,到手的好東西也會消化不良。別的不說,閣樓裡那麽多的藏書,他要是能夠全部看懂也就不會來這裡了。
中午時間,在藏經樓惡補基礎中度過,到了下午,雲皓又去上了兩節課。
兩節課分別是洗身和感應,洗身已經是練氣的一環,沒有開始修煉的雲皓能聽懂,但也僅限於聽懂而已。
反倒是感應課程對他的作用更大,冥想,入定,外感天地,內視自身,這是修行路上最為基礎的靜功。
和洗身不同,這才是他可以修煉的。
無紛無擾,專注於一境,修煉初期除了要求‘淨’之外,更需要求‘靜’。
冥想法門不少,今天所講的是胎息法,雲皓在課堂上嘗試了一番。
不得不說,‘入定’這種靜功對於一個擁有成年人思維,還接受過二十一世紀信息爆炸,比起唯心主義明顯更偏向唯物主義的人來說,相當不友好。
心不純,神不安,身不定——這就是課上,老師給予他的評價。
心思繁雜,神質難束,身體躁動,一個幾乎全身心都在‘動’,根本不想停下來的人該如何入定?
入定當靜——
最後一個離開學堂,雲皓望著前方三三兩兩,也就青少年比較跳脫的人群,在這裡混跡了一天的他終於開始明白,為何學堂學舍附近人數不少,卻依然與熱鬧無緣了。
在這裡,‘清淨’是一種共識,‘自我’是一種習慣,‘繁忙’是最為真實寫照。
要上課,要修煉,要學藝,還有要‘打工’的,每天需要做的事情那麽多,哪還有時間遊山玩水,飲茶閑談。
想要逍遙,那也是需要資本的。練氣大壽不過兩個甲子,一旦人老體衰,築基難度也會增大,在最需要努力的年華裡浪費時間,那人如果不是傻,那必然就是志不在此。
而這兩類人,恰恰都是在玄清宗待不長久的存在。
收回目光,雲皓快步前往藏經樓。
時間不能浪費,之前找尋到的書還未看完,能看一點是一點,至於借閱……他可是一個連善功點都一點沒有的窮光蛋。
還有冥想和入定相關的知識,也要盡快補一補。
……——……
千秋小院
夕陽殘留余暉,沈長青領著沈長宜漫步在小藥園之中。
“那小子今天下山聽課來了。”
“雲師弟?”
“嗯。”
“弟子沒注意,雲師弟這是入峰了?”
“不僅入了峰,這幾天還在青峰上開了條路。”
說到這,沈長青不由揶揄笑道:“你沒注意到也很正常。他下了山不是在聽課,就是在藏經樓裡待著,連入峰禮都沒去領,挺低調的,就是不知道他能低調多久。”
低調真的有用嘛?
他明顯還是沒有弄清楚‘玄真’這兩個字在宗門內的分量。
曾經,被玄真親手擊碎信心打下青峰的人,如今大多都已經是宗門內的中流砥柱。之後,被他擋住前路,最終只能無奈走下青峰的人,還有那些被他斷掉修煉資源,直接被‘舍棄’掉的人,如今也早已在各峰有了一定地位。
被這樣的人看重,直接收入青峰,哪裡是想低調就能低調的。
對此,沈長宜也沒有接過話題。
一個凡人上了青峰,又下山前往學堂聽課,這可是相當少見的事,就算沒別有用心之人推瀾助波,這樣的事跡也必然會迅速傳開。不出意外的話,最多個把星期整個傳法院就都該知道此事了。
“玄真師伯難道不願親自教導雲師弟?”
沈長青停下腳步,抬手招來一片水雲,澆灌身前果實火紅的果樹,“一個需要手把手教導才能成才的人,必然不會是你玄真師伯需要的……老實說,除了還有點天真之外,他已經做的相當出色。”
那人從來都沒有手把手教導別人的習慣。
花了三天開辟出道路,第四天就迅速下山,連一天時間都沒有浪費,最後下了山又故意低調, 作為一個凡人,能夠快速察覺到自身處境,迅速做出決斷與安排,他的確稱得上優秀了。
“對雲師弟來說,未免太難了些!”
上了青峰卻沒有得到精心教導,還要自己每天下山來學習,這般,提前拜入青峰又還有什麽意義可言。
“路是自己選的。你玄真師伯向來不喜強迫他人,他若知難而退,沒有人會阻攔。”
“可如此放任,玄真師伯又為何要特意將雲師弟提前收入青峰?”
沈長青沒有立刻回答,揮手散去水雲。
“你玄真師伯剛入門的時候其實並不怎麽起眼。
“他在傳法院待了十五年,大半時間都在那座藏經樓裡耗著,曾被不少人戲稱為書呆子。當他以傳法院弟子的身份登上藏經樓第六層,所有人才漸漸察覺到了他的不凡。而當他看遍了六層以下的所有藏書,卻又上不去第七層,最終沒書看的時候,所有人就只剩下驚歎了。”
沈長宜自然知道眾人為何驚歎。
以練氣之身奪下青峰四十九樓,數遍玄清宗歷史也沒有幾個。
“他愛看書,也喜歡藏書。
“試劍台上,他最喜歡索要的東西就是各類書籍,還有他人各種各樣的修煉心得。如今,這些東西依然被保管得很好,就在青峰十一樓放著……只是那棟樓,已經封存四百多年了。”
沈長宜迅速反應過來,“雲師弟住進了那棟樓?”
“只是住進去了而已。”
沈長青笑道:“那小子究竟是龍、還是蟲?還要看他能不能守住那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