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屋外已然天光大亮。
在書桌上趴著睡了一夜,無夢無想,睡得有些不舒服,卻勝在踏實。
“咕~~”
肚子在鳴叫,這也是他醒來的原因。
拿出食鼎,倒入靈米和靈泉…靈泉不靈,唯淨而已。
食鼎驅使靈力就可使用,沒有靈力,雲皓只能老老實實將一塊靈石放入暗格,最後轉動底座將陣紋重合……真就像是一個電飯煲。
煮著飯,雲皓收拾起桌邊幾本看完的書,將其放回原位。
幾本書籍都是一個人的傳記,書寫著一位天煞孤星一生顛沛流離,波折不斷卻總能遇到朋友相助的故事。
相比於那些陌生的文字,古老的文字,還有術語眾多,讓人一知半解的道藏書籍,這種能夠展現修行界風貌,卻又沒有閱讀門檻的書籍顯然更適合還未入門的他。
就是不知道,經過故事化的傳記,最終還有多少真實性……朋友眾多的天煞孤星竟然沒死幾個朋友?
放好書籍,雲皓幾步走向門口,打開房門。
門外,萬道霞光破開山間雲霧,沿著刀削斧鑿的崖壁,映照青峰。
迎著朝陽走出門外,雲皓前往山澗水潭洗漱。
破損的衣物昨夜就已換下,順帶將自己上上下下都洗漱了一遍,今早起來又先洗漱,這不是單純的愛乾淨,在一個注重‘淨’的宗門裡,讓自己盡量顯得乾淨是一種禮貌,一種態度。
洗漱完畢,回到屋內用完早餐。
正式迎來新的一天,雲皓……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幹什麽?
等的人沒來,想要拜見也又不知去哪拜見,思來想去,雲皓坐回到書桌前,繼續拿書看了起來。
而這一看,就看到了午間時分。
房門外依舊風平浪靜,雲皓放下書籍,出門取回已然晾乾的破舊衣物。
換下完好的衣服,他拿起靠在書架邊上的三尺青鋒,離開閣樓。
既然等不到來人,那自然就需要‘自力更生’了。
昨日沒有趁手兵器,被折騰得夠嗆,如今一朝劍在手,那還有什麽可說的。
“嗤~”
沒用多少力氣,密密麻麻的藤蔓應聲而斷。
看著一劍掃出的口子,雲皓眼睛不由一亮。果然不愧是道門魁首,玄門正宗,只是入門送的新手裝備,其鋒利程度就讓‘削鐵如泥’四個字都變得不再是形容詞了。
一劍在手,十裡菜花皆無頭——
依仗犀利劍鋒,雲皓前方根本沒有一合之敵,隨即,一條能夠直走通行的路徑在開辟中不斷延伸。
如果每次上下山都要花上半天多的時間,那一天還有多少時間去做其他的事。
雲皓也很想用高來高去的方式上下山,可禦劍飛行,那是夢想,劈山開路,才是實際。
看過試劍台上的碑文,再有自家師父的提醒,他多少已經能夠明確一件事——練氣,對他而言還很遙遠。
青峰試劍台,同境界者上!
練氣一重是煉氣期,練氣十二重也是煉氣期,兩者就是同一境界。
他還領了青峰十一樓的牌子,也就是說,如今的青峰,他毫無疑問就是最未席,是未入峰者的第一挑戰對象。
這就造成了一個很尷尬的事實,傳法院最不缺的就是練氣修士,他一旦踏足煉氣期,所要面對的對手不僅會百倍,千倍的增加。
更嚴重的情況則是,初入練氣就要面對那些在練氣期沉浸了幾十年的前輩,挑戰難度也會直接暴漲。
這般艱難的挑戰要是沒有做足準備,他又怎麽敢冒冒然踏入練氣門徑。
他不怕輸,可他的確輸不起。
自家師父昨天就已明確告訴了他,他已經輸了一次,再輸一次,青峰就將不會再有他的立足之地。
他根本沒有第二次機會可言。
青峰主爭!
正如傳法院首座所說的那般,有些未來是可以預料的。玄清宗上下,不是所有人都樂意青峰上多出一個人,想要把他踢下青峰的人一定會有,再加上那一閣樓的典藏,未來挑戰他的人數必然不會少。
‘風口浪尖’的苗頭已經出現,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他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可以浪費。
他需要盡快把自身武裝起來,盡可能充實自己,試劍台上,只有實力才是真正的依仗。
因此開辟道路,無疑就是第一事項。
篳路藍縷啟山林,櫛風沐雨砥礪行。
哪怕借助青鋒之利,雲皓也花了三天才勉強開辟出一條可以直立行走的山路。至於進一步修繕,那自然是以後來回通行之時順手再做的事了。
上山的第五天,雲皓起了個大早,一番洗漱後,吃飽喝足,帶上長劍就下了山。
一連三天的不管不問,無疑反應了自家師父的態度。
雲皓不覺得自己聰慧異常,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比他更為優秀的人都大有人在,一直以來,知曉在什麽時候該做什麽樣的事才是他立身的根本。
不會有人精心教導,沒有人相幫,得不到相應的修煉資源,就連修煉之地都是最差的,一切都如事先所說的那般,根本沒有什麽值得抱怨的。
現在需要認清的一點是,他什麽都沒做就已經得到一屋的典藏,接下來自然是他需要證明自身的時候。
一個通不過考驗的草包憑什麽得到更多,想要得到更多,最快捷的方式就是證明自身足夠優秀。
再次來到傳法院,雲皓直接前往學堂,順著人流進了一間課堂。
課堂上的學生,什麽年齡段都有。
像他這般年紀的人有,青年、中年人,就連頭髮斑白的老者也有一個,這麽多不同年齡段的人混在一處一起就學,場景頗為奇妙。
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瞬間,被盯視感覺驟然籠罩雲皓身心,可很快便又散去。
講台上的老者眼睛開頜,在眾人落座之後便開始講課,“修道必通術,學術先學數,今天講陰陽五行之數……”
雲皓聽得很認真,突出的就是一個好學、乖巧。
上輩子他能快速功成名就,‘眼光’自然是重中之重,可一個山溝溝裡的孩子若是沒點能力,又怎麽能夠和那些能人玩到一起去。
不管是小學、中學、高中,還是大學,他也許不是班裡學習最好的,但卻一定是班級前列的那一批。
上輩子多少也算個學霸,這輩子更進一步立了個‘神童’人設,學習這種事他還真不待怕的。
再有,大概是靈台洞開的緣故,他的記憶能力,反應能力,心算能力都明顯更上了一層樓。
雖然還沒有到過目不忘的地步,可只要用心仔細去記,一本書也能記得七七八八,這更是充實了他的底氣。
“五行之變要點在運行,在生克,在循環……”
一堂術數課講了近一個時辰,過程中斷斷續續有人發問。
雲皓只是默默靜坐聽講,一堂課聽下來,他最大的感觸就是刻板印象果然不可取。
在他印象中,修道應該是玄之又玄,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那種,是一件神秘化的事,可僅僅只是一堂課的時間,這種刻板印象就被徹底粉碎了。
金屬、植物、液體、熱能、土地、斂聚、曲直、浸潤、炎熱、生化、剛、柔、專、散、實、虛、眾、寡、精、堅……五行延伸開來的諸多性質和變化,與陰陽相交之後衍變出更多的特性,性質變化只會不斷疊加、成倍增長、無窮無盡,卻又萬變不離其宗。
比起參玄修道,一種重新進入學校,開始學習數理化的感覺明顯要更為強烈一些。
課後,雲皓留到最後,對著講台上的老者躬身謝禮。
若有似無的,他能感到台上老者雖然態度異常平淡,可所講的一切無需基礎也能完全聽懂,有種在特意照顧他的感覺。
就算這是錯覺,這堂課也讓他受益良多,謝一禮也是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