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功堂——
在沈長宜帶領和介紹下,雲皓很快就對善功堂有了一個大致了解。
善功堂職責眾多,任務、發放、查詢、采購、儲物、協調、置換、驗收、等等各方面都有涉足,但總結起來,主要職責不過四項——發布任務、接取任務、善功閱換和待遇發放。
相比於其它地方的冷清,善功堂大廳明顯要熱鬧不少。
“雲師弟,玉牌……”
遞上玉牌,又等待了一會,在沈長宜的幫助下,雲皓很快就領到了入門物資。
一柄三尺青鋒,兩套換洗衣物,一個食鼎、一個淨瓶、一炷熏香,一份靈米,一瓶靈泉,培元、行氣、洗髓丹藥各一枚,外加三塊下品靈石和一個儲物袋,這就是他領到的全部。
“如果師弟拜入青峰,持青峰憑證來此可再領一份賀禮。
“傳法院對入門弟子有不少優待,師弟連廉價換取築基丹的機會都沒有行使,應當能領到一份不錯的賀禮。”
聞言,雲皓迅速察覺到其中有坑。
築基丹,這一聽就是硬通貨啊!
“可以領取築基丹嗎?”
沈長宜輕笑著搖了搖頭,“這是對通過基礎考核弟子的優待,而且只有一次。師弟若是拜入青峰自然就是青峰弟子了,如何還能享受傳法院弟子的優待。”
雲皓臉色微囧,卻也沒有繼續給自己添堵,去問一問‘廉價’的折扣力度有多大。
“師兄,傳法院可有就食的地方?”
他至少已經有一天沒有進食了,手中如今有了靈米,可也沒有開火的地方啊。
這麽大的傳法院,就食的地方自然是有的,就是那價格嘛……
雲皓看著菜譜上的菜品價格,忍不住眨了眨眼。
“一份青筍,一份魚膾,一份烤肉,再來份米飯。”
“誠惠五塊下靈。”
“給。”
結完帳,沈長宜回頭對著還在拿著菜單看的雲皓笑了笑,“此次就當是師兄為師弟洗塵了。”
“讓師兄破費了。”
“師弟雖然還未修煉,但既已入門,以後自當少食凡塵之物。特別是入門階段,注重一個‘淨’字也許不能讓修煉事半功倍,卻能有效防止事倍功半的事情發生。”
“這‘淨’字何解?”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在木桌旁坐下身。
“人身如房屋,內住無數眾生,師弟能理解這個概念嗎?”
雲皓立刻點頭。
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華夏,如果連微生物的概念都不知道,他差不多可以直接自殺了。
“師弟能理解,那解釋起來就容易了。除了少數幾種修道法門之外,絕大多修煉之士都不會帶著十萬八千蟲一起修煉,所以在入門階段往往都有‘洗身’這一環。這一環洗的不僅僅是穢物,也是無數眾生。”
“原來如此,所以才需要辟谷。”
“如今早已不是上古時期,想要單純依靠服氣而生至少也需結丹境,我等就是想要辟谷也無法真正做到。特別是練氣階段,修道資質越是不足,越是需要外物補助。”
“這修道資質是主看靈根嗎?”
“是也不是……”
兩人交談著,飯菜也很快上齊。
青筍無比脆嫩,口感極佳,魚膾雖然沒有醬汁佐料,味道也不差,烤肉的滋味更是一絕,但三者都有同一個缺點,味道的確都寡淡了點。明明只要上點醬汁味道就能更上一層樓,偏偏就是不上……
“……最後這一味,就是‘節製’吧!”
“師弟好悟性!
“膳食皆可,唯欲不可縱,丹藥可用,卻不可依之,這便是宗門對於我等的告誡。”
雲皓鄭重點頭,“師弟自當謹記。”
玄門正宗四個字是怎麽立起來的,從這細微之處就能看出一二了。
一頓飯吃了近半個小時,犒勞好胃袋,兩人離開膳堂。
這一頓飯吃的還有一點很有意思,都是大差不差的份量,青筍和烤肉的價格卻是魚膾的四倍有余。
追其原因,青筍是蘊含靈氣的靈物,而鮮魚卻只是飼養的淨肉,並非真正的靈肉,烤肉用的妖獸肉才是。
而妖獸肉最貴的地方甚至不是本身,反而是存儲和料理。保存不當,料理技藝不足都會導致靈氣快速流逝,僅此一點就讓一道菜從采集、料理,到最終端上桌的過程繁瑣了數倍。
這樣的膳食偶爾來一頓還行,每天一頓顯然不是尋常練氣修士能夠消費得起的。
“在宗門內,若是想要賺取靈石可是要靠任務?”
財侶法地,這修道四需如何重要先不說,有一點卻是雲皓當下必須考慮的,若沒有了宗門下發的修煉資糧,他如何才能在保持‘淨’的前提下,又不被餓死。
圍繞著這一點,雲皓問詢了許多。
邊走邊聊,又行了半小時,兩人來到了傳法院邊緣的一處亭台。
“師兄,就此留步。”
“也好,沿著這條路直走就能直達青峰山腳,之後就只能看師弟你自己了。”
“師弟明白。”雲皓躬身一禮,“今日,多有勞煩師兄了。”
沈長宜連忙上前扶起,“無礙,不必多禮。”
“雲皓今日受益良多,此恩,必將銘記於心。”
“沈某也是職責所在,師弟不必如此見外。”
“謝字就不多說了,師弟來日自當上門拜訪。”
“沈某掃榻相迎。”
“師兄留步!”
“祝師弟能得償所願!”
兩人作輯告別,望著雲皓身影漸漸遠處,沈長宜飛身而起,迅速回到千秋小院。
“送走了?”
“再過片刻應當就能到山腳。”
沈長青微微頜首,單手一擺,示意沈長宜落座,“感官如何?”
沈長宜在一旁坐下身,想了想答道:“冷靜卻瘋狂,謙虛卻自傲,明辨卻不諳,謹慎卻無畏,給人的感覺有些矛盾。”
“哼~哪來的矛盾,揭開那層以‘禮’構築的外殼,一切不就正常起來了。”
沈長青輕笑說著,臉上流露出幾分緬懷,“不敬權威,漠視常理,隻以自身眼光評斷一切,那‘自以為是’的味道只要稍稍戳破外殼就能聞到,簡直和玄真剛上青峰的時候一個模樣。”
“像玄真師伯?”
沈長青微微頜首,“‘自以為是’不是一個好評價,可這樣的人反而更適合修道。不作偽,不欺心,以己身丈量天與地, 以己心銘刻道與理,這是求真、求道的修士應具的氣魄……雖還未修道,可那雙慧眼已經賦予了他這類特質。”
聽到如此誇讚,沈長宜無比驚訝。
竟然隱隱把雲師弟和玄真師伯放在一起比較,對於自家師父來說,這幾乎就是最高的評價了吧。
“雲師弟竟如此出色?”
出色?
一個還未修道就能抱住那朵雲的人,又怎麽能用‘出色’兩個字來表達。
青峰有雲,那朵雲才是青峰能夠存在的根本。
尋常之人別說碰觸到那朵雲,就連能不能看見都是一個問題。就算是結丹修士,若無足夠的‘份量’,在那朵雲上也待不了幾秒,很快就會因法力耗盡落下。
不夠資格,到了元嬰,那朵雲也是雞肋,擁有資格,那朵雲對任何人而言都是這世間數一數二的重寶。
沈長青遙遙望向青峰,輕輕一歎:“若不出色又怎麽會被你玄真師伯看重。”
那家夥是什麽人?
視星宗司命於無物,連禦神宗的掌門都入不了他的眼,去了趟問道宗,愣是連一個人的名字都懶得記,出了名的目中無人,狂傲的名聲大半就是這樣來的。
“如此說來,雲師弟拜入青峰已然是既定的事?”
“如果他真能無懼生死的話!”
四百多年了,腳踩青雲卻不願直上之人等得已經足夠久,可這並不等於他就會放低標準。
結丹有結丹的培養方式,元嬰有元嬰的培養方式,培養一個能夠超越玄真道人的人,又怎麽可能是一件簡單、順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