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來齊了?”
白松鎮鎮子口上,一個身材高大,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沉聲詢問。
虎豹一般的目光審視著面前的十幾個年輕人。
原本還嘰裡呱啦,興奮不已的年輕男女頓時收聲,拘謹起來,連問題都不敢回答。
稍遠一點站著來送行的大人們,倒是有人開口,道:“倒是還有兩個年歲合適的年輕人,薑家那小子和胡家的小妮子,這太陽都快踩到半坡了還沒來,可能是不去。”
那絡腮胡子大漢聞言,也沒有多說其他的,這窮山惡水的地方,若非是分到他頭上了,他也不想來。
只是太玄宗勢大,自家上頭都得聽著,自己可不得也聽著麽。
不過聽著是一回事兒,要不要盡力就是另一回事。
太玄宗這一次招收的弟子規模很大,在夏國三十九城內都設了點,並且還要求三十九城的人把自己管轄范圍的鄉野地方內的年輕人也找來。
這在以往是沒有過的。
若非是年齡限制,他也想撂挑子不敢,也去搏一搏。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上路。”那壯漢說著,就騎上自己的馬兒。
“官爺稍待!”鎮子裡大人們站著的後面傳出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只見眾人分開,一個半百有余的老頭牽著一匹驢車,在他後面還有三個樸素的漢子,也各自牽著驢車。
“鎮長您這是?”眾人疑惑。
鎮長對其他人笑了笑,順著眾人讓開的道來到十幾個年輕人的面前,朝著一個身材豐滿的小胖墩使了個眼色。
“誒,爺爺。”小胖墩從剛才拘謹中活了過來。
“牽著。”鎮長把韁繩丟給小胖墩,疑惑道,“薑塵那小子呢?”
“我正想說呢!”小胖墩大聲道,轉頭看向絡腮胡子大漢,“官爺爺,還差人,您再等一下。”
“就是就是,還差人。”有幾個少年人也是跟著道。
剛才他們像是被禁錮了似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現在這小胖墩開了頭,他們倒似找到氣口似的。
絡腮胡子大漢微微皺眉。
老鎮長走上前,將一個用青布包裹物件遞給向那絡腮胡子大漢。
“官爺來這一趟也辛苦,小老兒也沒什麽家底,也就這一個稀罕物件,老人傳下來的。”鎮長笑呵呵地說著,“這一路上,就勞煩您多費點心了。”
絡腮胡子不以為意地接過,隨意地翻開一看,眼底略過一抹訝異。
“這不好吧?”絡腮胡子大漢呵呵道。
“小老兒也就這點東西,還請官爺笑納。”鎮長誠懇地說著。
絡腮胡子大漢笑呵呵地抓著包裹,上前摟住鎮長的肩膀,一遍說著不必如此,一遍帶著他轉過身,壓低聲音道:“還有麽?”
老鎮長猝不及防,連忙低聲道:“小老兒就這件祖傳的物件,官爺莫高看咱了。”
絡腮胡子大漢覺得這小老頭說的是真話,再說就算是還有好東西,他還能真要麽?
老鎮長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隻覺得汗流浹背,等這大漢松了手他才放松下來。
“即是老鎮長的一片心意,那周某就卻之不恭,”絡腮胡子大漢轉身看向那些年輕人,掃了眼驢車,“老鎮長放心,就算是他們沒入太玄宗的眼,周某也會安排人送他們回來。”
老鎮長與周遭的大人們聽到這話,也是連忙感謝。
也是在這時候,一身滿滿當當的薑塵才大步流星地趕來,大聲喊著等一下。
好些個年輕人聽到薑塵的聲音便循聲看去。
“塵哥!”
小胖墩聽到薑塵的聲音也是松了一口氣,他是曉得薑塵不會放過這麽個機會的。
昨天薑塵還拉著他們進行未來修仙計劃研討,俗稱吹牛。
在薑塵用從說書先生那聽來的東西畫了大餅之後,原本幾個還擔心山高路遠的少年人便也是熱血上頭,紛紛表示要跟著薑塵一起去太玄宗,將來做大做強。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昨日最為積極的薑塵,卻是最後一個來的。
“塵哥,東西放咱驢車上。”小胖墩抓著韁繩道。
薑塵應了一聲,然後把身上的東西一股腦放驢車上,登時佔據了不少的空間。
“丘爺爺好。”薑塵朝著老鎮長打個招呼,又跟其他鎮子裡的大人招呼。
然後又跟著幾個耍得來的對了個眼神。
“大叔久等了,怎麽稱呼?”薑塵大咧咧地向絡腮胡子看去。
絡腮胡子本來不錯的心情,頓時有幾分的不舒暢。
這山裡的小子就是太沒禮貌,你們鎮長都老老實實叫我一聲官爺呢!
“某姓周。”絡腮胡子大漢沉聲道。
若非是鎮長給了好東西,以他的脾性莫說是不理會這小子,怕是直接邦邦兩拳!
“某大叔,這一路上要是有小子能幫上忙的,您說就是,小子能幫的一定幫。”薑塵拍著胸脯,坐在了驢車上。
絡腮胡子大漢聞言,頓時呼吸一滯。
這小子怎麽說的像是我才是被護送的那個, 還有老子特麽姓周!
老鎮長也是被薑塵這肆意的態度給嚇了一跳,他原本只是覺得薑塵也就對鎮子裡的人混一些,卻沒想到這貨對這溯陽城來的官爺也一個樣子。
“官爺見笑了,這小子打小就混,是個吃百家飯的。”老鎮長連忙道。
直白些,就是孤兒。
絡腮胡子大漢聞言,沉默片刻,卻也是不計較了,這世道的確孤兒不少。
“我姓周。”絡腮胡子糾正道。
薑塵眨了眨眼,反應過來。
“原來是周大叔,真是不好意思,小子剛才聽岔了。”
薑塵說著,手伸進包裹裡,從一簇槐花中掐了三朵,跳下驢車,大步走到絡腮胡子大漢面前,遞給他。
“周大叔,這個給您,算小子給您賠不是。”薑塵將三朵槐花遞過去,“這可是我家後院成精的槐樹上長的。”
薑塵的聲音不小,甚至是很大。
其他人聽到這話,紛紛愕然,他們沒想到薑塵在這時候還念叨成精的槐樹。
不禁感慨這娃哪都好,就是有點癔症。
絡腮胡子大漢則是將信將疑地看著薑塵一臉正經的樣,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三朵槐花,有遲疑地接過。
入手時分,他清晰地感受到與周遭空氣不同的冰涼,心中驚異。
若是尋常槐樹花,自不是這樣的感受。
“這小子這般不怕我,莫不是真仗著背後有精怪,給我下馬威?”絡腮胡子大漢疑心地掃過鎮長那賠笑的臉與薑塵那一本正經的模樣,感受卻是與之前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