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嗚~”
怎麽會有阿星的聲音……聽上去好虛弱。
江朝再次睜開眼睛醒來時,阿星趴在一旁,正在輕輕舔著他的臉,看上去虛弱極了。
“阿星,你怎麽了阿星?”
江朝連忙爬起來,抱起小貓,輕輕撫著它的後背。
阿星的腹部有一個很長的傷痕,從胸前一直撕裂到後腿處,不時還有黑紅的淤血流出。
怎麽辦,怎麽辦。
阿星強撐著睜開的眼睛幾乎要完全合上了,看上去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隔。
沒人知道它是怎麽拖著這副傷軀,憑借何種毅力找到並喚醒江朝的。
對了,藥!
江朝慌忙地從戒指裡取出那瓶銀環藥劑,他不懂急救,現在也只能希望這個能救阿星了。
江朝一隻手托著它的頭,一邊將藥劑一點點喂進它的嘴裡,奇異的香氣隨之溢出。
也許阿星並不懂主人的意思,但是它卻信任地,拚盡最後的力氣,努力地張開嘴吸收著藥液。
盡管那玩意真的好苦。
比它的命都苦。
“沒事的,肯定會沒事的,阿星,喝了這些藥你就好起來了。”
江朝眼眶紅通通的,忍不住地啜泣,對懷裡的阿星說道。
靜靜地等待著奇跡發生。
阿星緩緩睜開,像星星一樣亮的眼睛,它身上的傷口肉眼可見的逐漸消失,深灰色的毛發重新煥發光亮。
原本白色的四條腿各多了一圈精致的銀環,頭上多了一環銀冠。
阿星跳下去,舔了舔自己的前腿,它的身體裡現在流動著充滿活力與生機的能量。
那股能量引導著它學會如何釋放,爆發。
“喵喵!(銀環衝擊)”
一道銀色光環向前方發射出去,將殘破的建築轟的打碎。
星級初階!
它,通過那瓶藥劑,機緣之下順利踏上了妖獸的進階之路。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強勁的踏地聲向這邊逼來。
悠悠鐵騎,似鋼鐵洪流一般向著他們馳騁而來。
一隊人馬大約百來人,氣勢洶洶,似排山倒海的氣勢。
為首女子面容剛毅而深邃,英姿颯爽,手持長矛,身披鐵甲。
率領軍隊在一人一貓面前驟然而止,威武逼人。
她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看向狀況慘烈的村子,一雙黑眸似一汪鏡水。
一旁的瘦高個副官率先衝江朝喊道。
“小子,你們這發生了什麽事,有沒有見過這兩個女子?”
說著,他拿出一副畫像。
畫像中的兩個女子都極美,一個目含秋波,美豔的不可方物,嫣笑間像個絕極狐媚子。
另一個十四五歲少女,長相清純,清冷似天上月光,靈動似人世珍玉,讓人望而生憐。
江朝搖搖頭,他沒見過。
至於村子裡發生了什麽,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
“媽的不會說話嗎,小子,你是個啞巴嗎?只會搖頭。”
瘦高個男人眼中凶光乍現,他有些不爽,本來沒能捉到擄走帝國小公主的妖狐,就很鬱悶。
一個鄉野的小崽子也敢不好好回答他的問題。
血骨累累的村莊不能夠讓他產生一絲憐憫,但是一個孩子的沉默卻足以點燃他的怒火。
他要發泄自己的怒火。
“獸潮過後,一村子的人都死光了,就你一點事都沒有,我看你跟那狐妖定然有勾結。”
原來襲擊村子的是獸潮。
江朝聽得出,所來之人語言中的惡意,但是經過如此大的悲傷衝擊,他實在是做不到……
更何況他確實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麽能安然無恙。
他想不出撒謊,只有沉默。
見他依然不說話,瘦高個眼神中狠色一閃而過。
“還有這隻小貓妖,肯定是那隻狐妖手下的眾多妖獸之一。”
“我數三個數,老實交代你知道的一切,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痛苦。”
為首的女將領將目光收回,像是根本不在意發生了什麽。
“三!”
阿星快速地提動身體中的能量,豎起緊繃繃的毛發,死死盯著瘦高個男人。
嘴裡發出呲牙的威脅聲。
瘦高個男人不屑地瞥了小貓一眼,口中冰冷地吐出第二個字。
“二!”
江朝抬起頭,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可笑啊。
明明很悲傷,但是他卻想笑。
瘦高個男人冷眼看著這個孩子的反應,他已經不在乎,這孩子是不是真的被嚇傻。
“一!”
有刀刃出鞘的聲音。
有聽不見的聲音。
江朝誠懇地呼喚著體內的神性能量,他想要這些人去死。
銀光炸開。
卻是那為首的英氣女子,突然把手中長矛刺來,將瘦高個的直刀擊飛。
“夠了。”
她開口命令道。
“帝國戍邊第三十二小隊!”
“在!”
“全體都有,搜索這個村子周邊所有可疑痕跡,埋葬所有死人,今晚就地休整。”
“是!”
“蔣瑋,記住,找到公主殿下才是第一要務,把你的個人情緒收起來。”
瘦高個男人狠狠白了江朝一眼,他雖然心有不甘,但發話的這位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暫時放這小子一馬也罷。
胡璿語翻身下馬,打量著面前的少年。
在面對她的手下刁難時,這少年始終保持著冷靜的情緒,生死面前,有此表現。
在少年心性中實屬難得。
“我是胡璿語,帝國戍邊第三十二小隊隊長,你叫什麽名字?”
“江朝。”
“不錯, 好名字。”
“你知道為什麽帝國近百年來沒有一次獸潮,而你們這麽偏僻的村落會發生獸潮嗎?”
江朝搖了搖頭,他如果知道的話,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為村子裡死去的人們親手報仇。
“帝國的公主被三大妖帝之一的紫貘抓走了,它的手下月狐現在正在帶著公主殿下向外潛逃。”
“月狐,玄級高階。她雖然受了重傷,但是要殺死你們這些普通人也只是彈指間的事。。”
“所以這次的獸潮,是她為了逃命製造的混亂對嗎?”
江朝問出了那個心底的猜測。
“對。”
胡璿語有點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這少年倒是有幾分聰明。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她接著說道。
“獸潮中你是怎麽活下來的我也不在乎,但是你必須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見過公主殿下。”
“但凡有一句假話,死。”
江朝緊緊地攥著拳,盡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憤怒。
“我真的沒見過。”
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
他恨那位妖帝奪走帝國公主,恨帝國的軍隊無能。
恨那隻狡詐的月狐妖,為了逃命,隨手便喚來一場獸潮,屠戮附近所有生命。
他恨自己不夠強大,連知道這一切都需要靠別人的施舍,更遑論報仇。
所以,弱小就是原罪嗎?沒有實力,在這個世界只能任人欺凌,無論是妖,還是人。
世界不允許普通人內向,沒有誰會在乎一隻螻蟻。